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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amaks】第二章 等离子体物理(1~4)

滅丗ヤ殘陽 回答数1 浏览数623
第三发~ 这几节非常轻松愉快,大部分(2.2的个别段落除外)仅需要少量高中物理基础便可轻松阅读。
从后面一节开始我们就要踩油门加速了~
<hr/>2.1        托卡马克等离子体

等离子指的是被电离的气体。当气体被完全电离时,它也就完全由被电离出来的带负电电子和所剩下的带正电的离子两部分组成。它们各自的一些特性和普通气体相似,例如它们可以用密度和温度来描述。(即电子密度、电子温度,离子密度、离子温度。我们知道一般的物质由于粒子之间碰撞频繁,相互传热,很快就能达到热平衡状态,各部分的温度应该是相等的。但是等离子体由于很多时候比较稀疏,粒子的碰撞很少,互相传热不明显,有的时候等离子体中的电子和离子尽管混杂在一起,却可以分别具有不一样的温度,所以要分别用电子温度 和离子温度 表示。——译者注。)然而,等离子体有两点特殊之处:首先,离子和电子的电荷密度都非常大,因此如果电子和离子发生了整体的分离将会导致非常大的恢复力,因此等离子体中的离子和电子电荷密度几乎相等。第二个特性是离子和电子之间可以相对漂移,因而能够携带电流。在托卡马克中,等离子体电流是产生磁场的重要来源。当等离子体电流通过磁场时,会产生一台磁力(即洛伦兹力,或称安培力。——译者注。),可以平衡等离子体压力梯度力。
当等离子体处于磁场中时,单个粒子的运动受到限制:它们可以在平行于磁场的方向自由运动,但在垂直于磁场的方向它们只能不断旋转,其旋转的轨道被称为拉莫轨道(Larmor orbits)。在托卡马克中,离子的轨道半径通常为几毫米,电子的轨道则更小(正比于电子与离子质量之比的平方根)。尽管等离子体的精确行为是由局部电磁场中各个粒子的运动决定的,但上述对粒子运动的约束使等离子体在大于拉莫半径的长度上具有类似流体的特性。我们对托卡马克的大部分理解是基于这样的等离子体流体模型。
托卡马克中的粒子密度一般为,约为大气中粒子密度的。托卡马克等离子体通常达到几千电子伏的温度,相当于几千万开尔文,这大约是大气温度的倍。因此,托卡马克等离子体的压强大致与大气压相当。(就是理想气体状态方程: 。——译者注。)
磁场平衡了等离子体压强导致的向外扩张的力。然而,与磁场中的能量密度相比,托卡马克中的等离子体能量密度很小,通常为前者的百分之几。最主要的磁场是等离子体外部线圈产生的环向磁场,而由环向等离子体电流产生的极向磁场通常只有前面所说环向场的十分之一左右。
等离子体中的许多过程是由粒子碰撞决定的。离子和电子之间的碰撞会产生电阻,从而导致等离子体的欧姆加热。碰撞还会产生粒子和能量的输运,导致等离子体中粒子和能量的损失。离子碰撞的时间间隔尺度一般在的范围内,电子碰撞的时间间隔则更短(同样正比于质量比的平方根)。碰撞时间间隔随着温度的升高而增加,正比于,这导致的结果之一就是欧姆加热在高温时变得不太有效。另一方面,高温时由碰撞导致的等离子体损失会减少。
人们对托卡马克等离子体的基本行为知之甚少。实际托卡马克中的能量损失大大超过了基于粒子简单碰撞模型所预测的值,这至今还没有被解释清楚。这种异常被认为是由于小尺度的等离子体不稳定性造成的。 典型状态的托卡马克等离子体(表2.1.1)常会远远偏离所谓的静止、平衡状态,经常观察发生一些宏观不稳定性。在某些情况下,等离子体会适应这些不稳定性,这样等离子体的性能就不会显著恶化。然而,在所谓的托卡马克破裂的情况下,不稳定性会破坏等离子体,使其无法恢复。


【表2.1.1】典型的托卡马克等离子体参数表。 从上到下:等离子体体积、总质量、离子密度、温度、压强、粒子热速度、电子热速度、磁场强度、总等离子体电流。 本章将介绍分析和理解托卡马克等离子体所涉及的基础物理理论。
<hr/>2.2        德拜屏蔽

等离子体中的离子和电子成分可能发生分离。但由于它们各自的电荷密度都足够大,所以一般只能发生很小尺度的电荷分离。如图2.2.1所示,要想理解清楚这种效应到底是指什么样的程度,可以通过想象离子和电子分离了一段微小距离并各自占据一块厚度为的薄片来解释。


【图2.2.1】电子和离子分离了一小段距离,成了两块“电荷薄片”。
假设离子都是一价的,并且离子和电子的密度都是,则每个分离的薄片中每单位面积的电荷是。忽略常数系数,两层薄片之间的电场强度的量级约为,所以单位面积的薄片所受到的电场力合力为(式2.2.1)

在托卡马克中,粒子密度大约取,因此在这样的密度下有 。举例:假定薄片的厚度为,这样计算出来的每单位面积受力便是,或者说每平方米受到吨的力。由此可见,电荷一旦产生分离就会带来非常强的作用力,这导致等离子体里电子和离子的电荷密度必须时刻保持几乎相等,等离子体的这种性质被称作“准电中性”(quasi-neutrality)。
更一般地,如果单个离子携带的电荷数(即价态)为,则“准电中性”条件可以表达成(式2.2.2)

等号右侧是对所有种类的离子求和。
需要注意的是,式2.2.2并不意味着。式2.2.2几乎是、但不完全是精确的。局部很小的电荷差异会产生显著的电场。因此,电场不能由式2.2.2确定。另一方面,如果给定电场,则电荷密度由决定。
从式2.2.1可以看出,恢复力随着电荷分离距离的减小而减弱。因此,如果所探讨的是在足够小尺度的区域内,则准电中性的论断是无效的。如图2.2.1所示,通过计算厚度,可以得到等离子体一台基本的特征长度。等离子体的内能可以为离子和电子的完全分离提供能量,所需能量为,力由关系式2.2.1给出,内能为。取等离子体内能刚好提供所需能量,得到的分离距离记作,这就是我们需要的特征长度。即(式2.2.3)

其中以为单位,这样得到的特征长度被称作德拜长度(Debye length)。在典型的托卡马克等离子体中,的范围约为。
尽管上述的尺度为德拜长度的电荷分离在能量上是允许的,但它当然不会在等离子体中自发发生。因为粒子的速度是随机的,如此位移需要大量的粒子运动的相干性(同向运动),而这并不会出现。如果真的发生了大量的电荷分离,一种情况是因为等离子体和固体表面发生了接触,这样电荷分离就会随后出目前靠近表面的鞘层中,鞘层具有一定的厚度。德拜长度也以更细微的方式在等离子体内部扮演着角色,这种现象被称为德拜屏蔽(Debye shielding)。
考虑等离子体中的一台特定离子,假定这个离子是一价的(即带一台单位正电荷)。则这个离子所产生的电场是

虽然这个电场直接来源于这个离子,但等离子体中的其他粒子也会影响这个电场,它们的电荷分布会屏蔽离子的电荷,改变“有效的”电场。对于靠近这个离子的电子,它的轨迹会稍微向离子偏移;对于靠近这个离子的离子,其轨迹则会稍微远离离子。屏蔽作用发生在每一台离子周围,反作用发生在每一台电子身上,这种行为类似于电解质中的行为。德拜对这种现象进行了分析,因此这种屏蔽以他的名字命名。
通过求解电势的泊松方程,可以计算出静止离子的屏蔽形式。在球坐标系中,方程的形式为(式2.2.4)

其中电荷密度。电子和离子都满足关于电势的玻尔兹曼分布,因此它们的密度都可以由下式(式2.2.5)给出


是在距离被选中的测试离子无限远处电子或离子的密度,此处的电势认为是零。因此将式2.2.5代入到式2.2.4中,依然认为离子都是一价的,则有(式2.2.6)

当时,上式可以写成(式2.2.7)

将乘积视作变量,式2.2.7可以被写成

因此方程的解为(式2.2.8)

其中为常数,这就是较大时的形式。又因为时,所以式2.2.8最终写为(式2.2.9)

这个方程描述了德拜屏蔽。可以看出,单个离子所产生的电势随着距离增长会按指数因数衰减(因此稍远一些的地方就根本感受不到离子产生的电场,此所谓屏蔽。)屏蔽的特征长度就是德拜长度。图2.2.2给出了未屏蔽和屏蔽两种情况下电势的曲线图。


【图2.2.2】屏蔽和未屏蔽两种情况下,离子所产生的电势随距离变化的曲线图。
根据方程2.2.9的计算要求的近似,这意味着(式2.2.10)

注意最小的相关值是粒子的间距,即,由此我们可以知道这个要求的物理本质。采用的这个近似值,不等式2.2.10变为

所以说,仅当在一台棱长的立方体内含有许多粒子时,也就是(式2.2.11)

时,这样的近似才有效。
在托卡马克等离子体中的典型值为和,因此,很好地满足了不等式2.2.11。量也称为等离子体参数。
上面对屏蔽过程的简化描述假设了测试离子是静止的。实际上,每个粒子都有一台相对于背景粒子平均速度的速度。当测试粒子的速度与屏蔽粒子的热速度相当时,屏蔽电荷的形成有延迟,并且仅发生部分屏蔽。如果测试粒子运动得非常快,屏蔽效应可以忽略不计,测试粒子所造成的电势与裸电荷的相近。
这样整体的行为可以这样描述:每个粒子在等离子体中移动时都会产生屏蔽电荷,从而产生波动的电场。粒子也从电场中获得能量,这些驱动和阻尼过程的平衡给出了静电波动的热谱。
(一言以蔽之:在等离子体里,某个粒子产生的电场几乎只能在离它很近的范围内感受到,一旦距离远了电场就会快速变得非常微弱,所以距离远的粒子几乎不会受到这个源粒子产生的电场作用,这种屏蔽效应叫德拜屏蔽,屏蔽的临界距离叫德拜长度 。在远远大于德拜长度的尺度上,可以认为等离子体是准电中性的。——译者注。)
<hr/>2.3        等离子体频率

在2.2节中,我们阐释了等离子体存在的一台特征长度,即德拜长度。等离子体还有一台特征频率。要理解它,我们可以考虑“一层”有小位移的电子,如图2.3.1(a)所示。假设离子密度均匀,而且由于离子质量远比电子大,认为离子几乎静止不动。图中的标正电荷的“层”表示在这些区域电子被移走了因此缺少电子,由此便产生了图中所描绘的电场。电子受到电场的加速要回到平衡位置从而抵消多余的正电荷,但在刚好到达平衡位置时电子的动量却是最大,这使得电子又从另一台方向远离平衡位置,依然产生电荷分离,只是所处于的相位刚好和之前的相反。这个过程不断重复,电子的往复运动导致了所谓等离子体振荡,而这个振荡的频率便是等离子体的特征频率,即“等离子体频率”。
(一言以蔽之:想象你给等离子体里的所有电子一台微小的位移,离子不动,这样的分离会产生电场,进而让电子开始反复振荡,这种振荡被证明是简谐运动,等离子体频率就是指这种振动的频率。其实哪怕你不用下面略显复杂的方法,只需要用高中物理的知识,利用平行板电容器的模型,很快就可以算出来~ ——译者注。)


【图2.3.1】 (a) 有微小位移的电子所受到的回复力和加速度;(b) 半个周期后电荷互换。
等离子体频率可以用流体方程计算。对于冷等离子体,电子流体的运动方程是(式2.3.1)

此时,假定有一台微小的密度扰动,电场由下式(式2.3.2)给出

将式2.3.1两边同时求散度,并用式2.3.2代入,得到(式2.3.3)

利用流体连续性方程的线性化形式(式2.3.4)

(解释:Step1:无论是密度或是速度,反正所有的物理量都可以写成“平衡量+扰动量”的形式,也就是 、 。只是平衡的时候我们一般认为速度是零,也就是 ,那么就直接有 。
Step2:那么根据上面的流体连续性方程(参见流体力学课本),我们可以写出两个方程,一台是针对总物理量的,一台是只针对平衡时的物理量的,显然这两个都是成立的:

Step3:利用众所周知的矢量代数公式 ,将第一台方程右端改写为如下的四项
Step4:凡是两个小量碰到一起,即“小量乘小量”,认为得到的是二阶小量,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右侧第二项和第四项都可以划掉(当然也可以不划,例如这里只划掉第二项)。考虑到设原本的密度是均匀的,所以密度的梯度也为零,因此右侧第一项也可以划掉。再减去上述第二个平衡方程,最后只剩下:
就得到了式2.3.4。这种线性化方法在以后磁流体力学等等部分还会频繁使用。——译者注。 )
将上式里的代入式2.3.3,就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等离子体振荡方程

其中的便是等离子体频率,它等于(式2.3.5)

类似的方法也可以求解离子的振荡,对应于离子的等离子体频率是(式2.3.6)

其中是离子所携带的电荷量。(离子比较重,因此动得比电子慢。——译者注。)
在第2.25节中将给出等离子体振荡更一般的描述,并证明通过式2.3.5能够得出波长远大于德拜长度的极限电子等离子体波的频率。
对于式2.3.5,代入数据,有

对于托卡马克等离子体来说,这个频率能达到非常高。假如密度是,这样能得到的等离子体频率高达,而它对应的特征时间即甚至小于百分之一纳秒。
<hr/>2.4        拉莫轨道

质量为、电荷为的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方程为

如果磁场是均匀的,且将磁场的方向定义作轴方向,那么这个矢量方程的三个方向的分量分别是(式2.4.1,垂直磁场方向,或简称“横向”)

和(式2.4.2,平行磁场方向,或简称“纵向”)

其中

被称作回旋频率(cyclotron frequency),总是选择沿着磁场的方向为轴方向。根据方程2.4.2,粒子在沿磁场方向的速度是恒定的。分离方程组2.4.1里的变量,能够得到

这两个微分方程的解可以写成(式2.4.3)

(这里的 你可以理解为仅仅是解微分方程的过程中必须添加的待定系数,当然它的物理意义正是粒子进入磁场的横向初速度,对应的纵向初速度 ,粒子在沿磁场方向保持这个速度不变。——译者注。)再利用和,式2.4.3可以被整理成下面的形式(式2.4.4)

其中

被称为拉莫半径(Larmor radius)。因此,磁场中的带电粒子将沿着螺旋形的轨道运动,这个运动由式2.4.4所描述的垂直磁场方向的圆周运动以及沿磁场方向的匀速直线运动叠加而成。
温度为时,具有平均热能的粒子所具有的垂直于磁场方向的初速度满足,其中。出现因子是因为这里涉及两个自由度。因此,对于一台单纯热运动的粒子(此后可直接简称“热粒子”,英文thermal particle。——译者注。)来说,其拉莫半径为(式2.4.5)

将电子电荷量、电子质量、质子质量的值代入,再代入,其中温度以为单位,可以给出:
电子:

质子:

任意粒子:

此处和分别是粒子的电荷数和质量数,温度的单位均为。
表2.4.1和2.4.2给出了一些和的值。需要注意的是,热粒子的拉莫半径有时是在没有方程2.4.5的因子的情况下定义的。


【表2.4.1】电子和质子的回旋频率和(定义作)。


【表2.4.2】热运动的电子和质子的拉莫半径值。
<hr/>翻译计划和目录:
berkey
[赞],翻译真不容易。看着等离子体频率56.4*10^11,角频率单位应该是rad/s,不应该是s^-1。英文原文也是s^-1,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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