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徽宗被掳走之后的命运……虽然挺惨的,但还真就没有那么惨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闲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宴山亭.北行见杏花
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徽、钦二宗踏上了北狩之路。虽然在靖康之役中金军先后从开封城中掳走了两万余人,但很显然,这两万多人并不是都有资格被金军押送回国的。因此金军先后放了一些、杀了一些,又遗弃了一些,最终被金军押送上路的,约有一万四千余人 。
这一万四千人被分为七队,分别由不同的将领押送回金。其中徽宗与三子赵楷、五子赵枢及后妃、驸马、宫女、大臣等千余人由河北路被押送回金;而钦宗与另外一些大臣则由完颜宗翰亲自押送,由河东路被押送回金。
随着金军的撤离,北宋的勤王兵马终于也姗姗来迟。四月四日,各地勤王兵马陆续到京,到京之后的勤王部队们必须面对一个尖锐的问题:他们是大宋的勤王兵马,然而现在开封城里的皇帝,是金人册封的大楚皇帝。
怎么办?
张邦昌显然非常识相,从四月五日开始,他就频繁表态,表示自己做这个皇帝乃是事急从权,现在金兵走了,那当然要还政赵氏了!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费尽心思地将宋哲宗的原配皇后孟氏给找了出来——这位皇后因为元祐党争而二次被废,所以极为幸运地成了开封城中赵氏皇族的漏网之鱼。张邦昌将这位废皇后接入宫中,恳请其垂帘听政,并上书劝进康王赵构,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姿态。
康王于靖康元年十一月被宗泽劝说留在了磁州,不久便退回到了相州。在相州,赵构接到了钦宗封自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负责募集天下勤王兵马,领兵解开封之围的旨意。然而由于开封被围、消息传递受阻,赵构直到开封城破之后才接到了这封旨意。而此时钦宗已经开始与金人议和、罢天下勤王兵马了。
钦宗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弟弟,不过倒霉的地方在于金军也没有忘记他。因此在金军的示意下,钦宗很快就下明诏要求康王进京交差——不过私下里却派人送去了一封密旨,叫他赶紧继续招募勤王兵马,反攻金人。不过康王身边的人除了宗泽以外,大多是逃跑畏战的主,所以在他们的努力下,兵马大元帅赵构先后流徙于相州、大名府、东平府、济州等地 ,一边招募军士、一边伺机南逃。由于开封城中此时自顾不暇,钦、徽二帝又先后被金人扣住,河北等地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赵构所能招募到的士兵也是五花八门:有盗贼、有和尚、有溃兵、有饥民、还有一些赶来勤王的正规军。就在这种情况下,靖康二年三月底,赵构接到消息:金人掳尽开封府中赵氏皇族、另立张邦昌为帝!愤怒的赵构马上传檄天下,表示我父兄二人全被金人掳走,这让我这个兵马大元帅简直愤怒到不知哪里去了!我现在发兵阻击金军北归,迎还两宫!你们说好不好啊?
于是天下很快都知道了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殿下的存在。靖康二年四月十一日,孟皇后正式垂帘听政,存在了三十三天的大楚政权宣告覆灭。而与此同时,康王赵构则终于由济州移动到了应天府 ,开始讨论继位的问题了。
五月一日,赵构在宋南京应天府正式继位,改元建炎,是为宋高宗。高宗先尊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太后、任李纲为右相,然后整军备武,逐渐收复失地,并联络陕西诸路人马。然后赵构开始着手解决一个大麻烦:怎么向金人做交代。
虽然赵构名义上说要阻击金人、迎还两宫。不过他手下的这些人里除了宗泽这个愣头青实打实地跟金人见了几仗以外,其他人还是没那个胆量的。而大楚虽说是个伪朝,但毕竟是金国一手扶起来的,现在你说废就废,金人不干的话杀个回马枪怎么办?思前想后,最后赵构决定封张邦昌为同安郡王,让他继续留在朝中。这样金人要是追问起来的话,就可以让他出面解释:不是我不听您的话啊,实在是天下人心所向都希望赵氏子孙重登大宝啊!您看,高宗并没有为难我啊!
北上
金军在干嘛呢?
实际上,金军正在忙着巩固自己的战果。女真族人丁稀少的后果此刻暴露无疑,虽然表面上看现在山西、河北已经尽归金人所有,其实金军的实际占领区只有十几个较大的州府,剩下的地方根本就无力统治。而徽、钦二宗此时还在路上踟蹰而行,随行的金军不仅要提防路上可能出现的义军,还要防备有人趁乱逃跑。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据说金军将每五百人分为一组、每组由十余名金军看守,一旦有人掉队,轻则毒打、重则杀头。然而金军押送的俘虏多达万人,就算金军严防死守,还是有人试图逃跑——据说徽宗的第十八子信王赵榛就设法逃了出来,一度曾领导河北义军与金军斗争,最终因为缺少支援而不幸失败。 因此金军一方面对这些俘虏严加看守,要求他们必须严格按照金军的指示行动,一旦扎营,则不能轻易移动——就连外出打水砍柴、喂喂牲口都不行;另一方面则开展心理战,不断散布「南朝马上打过来了这些人要被救走了」一类的鬼话,哄得徽宗君臣是眉开眼笑,一心一意等人来救。徽宗的贵妃甚至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件大红袍,以便一旦救兵前来,好能让大伙在乱军之中认出皇上来 。
然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日子越来越难熬,连拉车的牛都因为过于疲劳而死了好几头,传说中的救兵却迟迟不到。最后徽宗一行人思前想后,终于想明白了:咱们这是让人家给忽悠了啊!
不过忽悠归忽悠,总的来说,金人对徽宗还算不错。徽宗一行到达真定府时,完颜宗翰甚至与徽宗齐驱并驾、一同进城。而真定城中百姓在见到徽宗之后则是嚎哭不已——金人在燕京、河北等地正在逐步推行「剃发左衽」的政策,到了这年十一月,已经发展到「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地步 !河北百姓无不思念故国,甚至结寨自保,与金军相抗——因此河北百姓见到徽宗之后悲从中来、无限伤感,引得徽宗皇帝也是唏嘘不已。而完颜宗翰却表现得十分大度,不仅没有因此此事为难徽宗,还请他观赏马球表演。徽宗也是分外识相,不仅融洽的气氛中观赏了表演,期间甚至应邀现场作诗一首,赢得了金人的赞誉:「锦袍骏马晓棚分,一点星驰百骑奔。夺得头筹须正过,无令绰拨入邪门。」
徽宗如此识相,一路上所受到的待遇当然会更好一些。但即便如此,缺衣少食那也是免不了的事情,不过跟其他人比起来,这已经是天堂一样的生活了。徽宗的弟弟燕王在路上死于营养不良,由于找不到合适的棺材,大家只能拿马槽先对付一下,就地将其火葬。据说钦宗皇后朱氏由于年轻貌美,因此一路上不断的受到金军骚扰;徽宗的嫔妃曹才人甚至在上厕所的时候被金军奸污,而徽宗对此则无计可施,只能让大家尽量小心,不要一个人行动。
更惨的是普通宗室女眷们,据记载第一批出发的宗室成员中有女眷三千余人,这些娇生惯养的女子完全不能适应饥寒交迫、鞍马劳顿的迁徙生活,在半路上「十人九病」、「死亡枕藉」,而金军则对其进行了无情的遗弃,有学者统计,这些人抵达燕京时死亡率约为 44% 。
然而这些宗妇们还不能算是最惨的,最惨的要数那些宫女和民间女子。据说这些宫女在靖康二年四月初八时行至相州 ,遇连日大雨,不得不跑到金军的营帐中避雨,结果「多嬲毙」,惨不忍睹。而金军将领则是左拥右抱、喜乐无极。
在这种煎熬的氛围中,徽宗一行终于在五月十三日抵达了燕京。此时钦宗还在路上,要等到一个多月以后两人才会在燕京汇合。也就在此期间,金人得到消息:他们册封的大楚没了,宋高宗赵构登基了。
怎么办?打回去吗?这显然不可行,一来这两年战事过于频繁,将士们早就人困马乏、亟待休整;二来天气渐热,气候对金军不利。于是完颜宗望找到宗翰,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创意的想法:咱们把徽宗放回去,怎么样?
对金国而言,他们很清楚自己眼下最大的任务是巩固战果,好好消化已经到手的地盘。他们最担心的并不是张邦昌的死活,而是宋高宗赵构会不会强硬到底、跟自己来个不死不休。而在徽宗北狩的路上,完颜宗望对他可谓是照顾有加,每天都命人送来酒肉水果,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可称得上「融洽」二字。因此将徽宗放回,效仿当年石敬瑭事辽的故事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行的。
不过完颜宗翰却不太同意这个方案,两个人争执一番后不欢而散。结果还没等到宗望再琢磨其他办法,他就于六月份病逝了!
这下徽宗重返中原的希望彻底泡了汤,七月,钦宗一行也终于抵达燕京,父子相见,无限唏嘘。按照金人的安排,从宋朝带来的各种工匠被安排原地再就业,普通宗室成员则被关进了仙露寺,金人对他们严防死守、以防止他们作乱。这些人无论官职大小、身份高低,每人每月一律三十升米、两升盐,生活极其清苦,据说一年之内就死掉了上千人 。而徽宗父子及其后妃、亲族等一千四百余人则在九月十三日再次北迁,被转移到了金国的中京,也就是今天内蒙古宁城县大宁城。
这是宋徽宗第一次踏足所谓的「化外之地」,在他此后余生里,他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彻夜西风撼破扉,
萧条孤馆一灯微。
家山回首三千里,
目断天南无雁飞。
——在北题壁·徽宗
肉袒牵羊
对徽宗而言,中京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这里远离汉地,气候寒凉,物资也相对匮乏。徽宗父子一行千余人被关押在中京原辽国相国府中,吃穿用度都要从燕京运来,生活上十分不便。
不过作为一个皇帝,这样的条件虽然艰苦,却没能让徽宗丧失斗志。相反,他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加强学习、苦读不辍,偶尔还会向女真人提出新的意见建议。他指出,和平,才是东亚大陆的主旋律,一味蛮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甚至还直接致信金国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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