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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哈利波特有个姐姐或者妹妹,那么故事会发生什么变化 ...

xieyong 回答数5 浏览数6447
假如哈利波特有个孪生的sisiter,剧情线会发生什么变化?(又及:我是德哈,德哈,德哈女孩!!!)
yaxingit8899
异卵双胞胎设定,救世主还是哈利。cp暂定德拉科/塞德里克/弗雷德,写一步算一步。哈妹外貌像莉莉,眼睛像詹姆。部分有参考原著。
因为篇幅可能会很长,已经在晋江开坑了,名字《她的哥哥是救世主》,全篇不收费,顺便给老坑打个广告《默然的赫卡忒》,讲的是诺特兄妹的故事,cp德拉科
<hr/>1.
“起来!起床!赶快!”
莉莉丝还没睡醒,姨妈扯着嗓子拍打房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爬下床,顺带摇了摇还在睡觉的哥哥——哈利•波特。
“起来!”
姨妈尖叫一声后离开了门口,哈利迷糊的咕哝一声,摸到摆放在枕头边的圆框眼镜戴上,看见了乖巧等着的莉莉丝。他有些抱歉。
“早安,莉莉。(昵称)”
“早安,哈利,快点起床吧,要不然姨妈又要发脾气了。”
莉莉丝细心的将被褥叠好,她拉着哈利的手一起走出小储物间,穿过走廊后便是厨房,姨妈正在忙着布置生日气球,见到兄妹二人出来后冷哼着将手上的铲子递给哈利,“快去熏肉!你敢把它煎糊了试试,我要达力生日这一天一切顺顺当当…”
说完后她瞄了一眼现在哈利身后的莉莉丝,长长的脖子僵硬了一下,和往常一样无视了她走进客厅。
“我总会觉得姨妈是不是害怕你…”
哈利悄悄低头靠着莉莉丝说话,他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莉莉丝却不然,她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瘦小的手掌拍拍哥哥的肩。
“谁知道呢?说不定姨妈之前有什么亏心事吧。”
兄妹二人是孪生兄妹,只相差五分钟的出生顺序,不过更多时候莉莉丝觉得自己更像姐姐——哈利有时候太冲动了,相比之下她更加冷静一些。哈利有着一头总是乱糟糟的黑发,和一对翠绿色的眼睛,整天带着一副用各种胶带粘在一块的圆框眼镜,更加神奇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块闪电印迹的疤痕。莉莉丝则是拥有一头柔顺的红发,淡褐色的眼睛,相反的,她的额头并没有和哥哥一样拥有一块疤,她也很好奇哥哥的疤从哪里来。
“是在你们父母车祸被撞死的事故中留下的。”姨妈这么回答。“不许问问题。”
不许问问题——想要在德思礼家相安无事下去,那这一定是规章第一条。
“把你头发梳一梳!”
弗农姨夫来到厨房,他朝正在翻熏咸肉的哈利咆哮着。又伸出胖胖的手指着莉莉丝大喊。
“达力——她在这儿。”
没过多久,伴随着下楼梯“噔噔噔”的声音,达力兴奋的跑到了客厅,他和他父亲有着如出一辙的粉红色大饼脸,脖子很短,一对水汪汪的蓝眼睛,浓密的金发平整地贴在他那胖乎乎厚实的脑袋上。
佩妮姨妈经常夸达力像天使一样可爱,不过哈利却常偷偷和莉莉丝说达力长得像一头戴着假发的猪。莉莉丝能理解,毕竟谁让达力表哥总是把哈利当作用作练习拳套的沙包一样打呢?
这头小“胖猪”此时正在找莉莉丝,达力很喜欢在长得可爱的表妹面前装模作样,此时他也是这样,黑色西装在他肥胖的身躯上几乎被撑烂,扣子歪歪的扣着,他抱着手上的礼物邀请着莉莉丝。
“表妹,今天我们要去动物园,你知道的。那里很多好玩的,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哈利会去吗?”
她眨着大眼睛,语气疑惑。
“当然不去!他才别想和我们一块去玩,”达力语气非常吝啬,“他会在储物间度过这一天…”
“抱歉,那我不想去了,我想和哈利在一块。”
莉莉丝语气听上去温柔,说的话却丝毫不给情面,哈利也在偷偷听着表哥和妹妹的对话,看到达力总是在莉莉丝面前吃瘪的样子他会忍不住的开心。
见到莉莉丝要走,达力连忙用胖胖的身躯拦住门口,他脸涨的通红。
“不、不,哈利要去,哈利去的话你会去吗?”
果然达力又妥协了,接下来姨妈和姨夫基本都会同意。莉莉丝见自己的目的办到了,她扬起腼腆的笑容。
“当然了,表哥,祝你生日快乐。”
达力有些飘飘然,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开心的起飞。
德思礼一家人落座后,莉莉丝和哈利将熏咸肉和煎蛋一盘盘端到餐桌上,本来达力是不想让莉莉丝去帮忙的,他更想给莉莉丝炫耀一下自己那摆满了一张桌子的礼物。
“莉莉丝,坐这里。”
达力挥着胖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可这里却被佩妮姨妈立马坐下,她难得没有顺宝贝儿子的意愿,将莉莉丝赶去和哈利坐在餐桌另一边。
哈利穿着达力的旧衬衫,肥大的衣服套在他瘦小的身上显得有点滑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莉莉丝有点心疼,她将自己盘里的熏肉多分了两块给哈利。
“你要多吃一点,以后长高点,才能保护我。”
哈利懵懂的点点头,埋头和碗里的熏肉斗争起来。这时达力也正在清点自己的礼物,没一会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十六。”他抬头看向父母,“比去年少两件。”
“亲爱的,你还没有算上玛姬姑妈送给你的礼物呢。你看,在你妈妈爸爸送给你的大包下面。”
“好吧,那就三十七件。”达力说,他的脸涨的更加红了。哈利看出达力要大发雷霆了,于是想着趁达力还没有把餐桌掀翻,连忙狼吞虎咽,把他碗里的熏咸肉一扫而光。
莉莉丝见桌上哈利辛苦一早上的成果要遭殃,她摸了摸裙子口袋里的一支旧钢笔,是她在后院的草坪里捡到的,本想来自己留着写写字。
“表哥,我和哈利的礼物还没算进去,生日快乐。”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住,哈利、达力、佩妮姨妈、弗农姨夫都齐刷刷看向莉莉丝。还是达力先大叫起来,他笑的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堆,看上去更像一只小猪。他慢吞吞的地收下钢笔,想了一会。
“那我就有三十…三十…”
“三十八件,我的心肝宝贝。”佩妮姨妈连忙哄着。
“哦,”达力重重坐下,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个礼物。“那好吧。”
弗农姨夫也咯咯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丝觉得佩妮姨妈又盯着她看了会。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佩妮姨妈跑去接电话,哈利和莉莉丝看这达力拆礼物包装,一辆赛车、一台遥控飞机、一台摄像机、十六张新出的电脑游戏光盘和一台磁带录像机。他正撕开一块金表包装的时候,佩妮姨妈接完电话回来了,显得生气又着急。
“坏消息,弗农。”她说,“费格太太把腿摔断了,不能来接他两了。”她朝哈利和莉莉丝的那边点了下头。
达力却吓的连忙放下礼物,大声嚷嚷。“莉莉丝要和我们一起去!”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补充。“还有哈利!”
“什么?你怎么还想带他一块!”
莉莉丝没做声,她低头切着煎蛋,看上去这场闹剧与她无关一样。而哈利却高兴极了,他从来没有机会和达力莉莉丝一起去游乐园、吃汉堡、看电影的机会,姨夫姨母都会将他俩留在费格太太家里。
“现在怎么办?”
佩妮姨妈看上去脸色十分为难,一个莉莉丝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宽容了。
“把他留在车上?”
“那是辆新车,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车上……”
“那我和哈利在家里待着吧。”
莉莉丝忽然懂事的开口,她甚至起身收起了桌上的盘子,看样子要去洗碗。
见到她不打算出门,这下又轮到达力不乐意了,嚎着大哭起来。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哭,他自己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他知道,只要一哭丧着脸,母亲就会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不行……我就要……莉莉丝……去………去……!”达力一边抽抽搭搭的假哭,又断断续续的大喊大叫。“哈利也得一起去!”
“我的好心肝宝贝,你别哭,今天是你生日,妈妈都听你的。”佩妮喊着,一下子把他搂进怀里。
<hr/>2.
哈利觉得今天就像在做梦一样。他居然和家人、还有妹妹一起坐在了弗农姨夫的新车上赶去动物园,他和莉莉丝、达力一起坐在后座。
“我警告你们——”弗农姨夫上车前把脸凑到莉莉丝和哈利面前,“只要你们干出一点点蠢事,任何事,那你们就只能在储物间内待着,等圣诞节再出来吧。”
莉莉丝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紧紧握着哈利的手,两人的手掌互相交叠着。
弗农姨夫冷漠的扫了眼两人后离开,莉莉丝知道他也不会相信她俩的承诺。
问题是哈利和莉莉丝身边总是会发生各种怪事,即是哈利磨破嘴皮子为自己解释,也是白费唇舌。
比如哈利每次理完发回来都和没理一样乱糟糟的,有一次佩妮姨妈实在按捺不住,从厨房拿出一把剪刀几乎将他的头发剪光了,只留下一簇头发盖住他“可怕的伤疤”。那天哈利非常担心自己第二天上课会被笑话,莉莉丝甚至想为哈利去买一顶假发。可到了第二天一早,莉莉丝惊讶的发现哈利的头发居然又恢复成了被剪前的样子。尽管哈利拼命辩白,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就长出来了,还是因为这件事被佩妮姨妈在储物间关了一星期。
还有一次,佩妮姨妈硬是要莉莉丝将一头红色的长发染掉,理由是“太丑了”。她将染发膏胡乱往莉莉丝头发上抹,可是她越抹,莉莉丝的头发丝毫没有变化,反而她自己的头发染上了莫名其妙的颜色。佩妮姨妈像是想到什么恶心事一样,从那天后再也没有刁难过莉莉丝——以及接触。
今天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莉莉丝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思考着。她觉得只要自己待在哈利身边,达力就没法拿哈利闹事,好不容易能和哈利一起逛动物园玩,她也会更加谨慎。
这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周末,动物园里挤满了各种一家出来旅游的旅客。在出入口的地方,德思礼夫妇给达力买了一支大巧克力冰激凌,他们还没来得及带走莉莉丝和哈利,冰激凌车上笑盈盈的小姐就已经问莉莉丝和哈利想吃什么了,达力挤过去给莉莉丝也要了一支巧克力冰激凌,德思礼夫妇则只好也给哈利买了一支便宜的柠檬冰棍。
“哈利,你也尝尝。”
莉莉丝将手上没动过的巧克力冰激凌先递给了哈利,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少有机会尝到。哈利不见外,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近莉莉丝手上的冰激凌,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看这哈利开心的脸庞,莉莉丝觉得,好长时间以来,这都会是哈利最开心的一个早晨了。
她带着哈利小心翼翼的和德思礼夫妇保持着距离,生怕哪里做的不妥当惹到他们,他们还在动物园的餐厅吃午饭,达力嫌他点的彩宝圣代不够大,于是又大发脾气,弗农姨夫连忙换了一份大的,原来的那份给莉莉丝和哈利一起吃掉了。
哈利望着手上的勺子发呆,他觉得好事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吃过午饭后他们一起来到了爬虫馆,馆里阴暗又冷,沿墙都是明亮的玻璃。隔着玻璃能见到各种各样的蜥蜴和蛇在木块或者石头上爬来爬去,达力想去看攻击性更强的毒蛇或者巨蟒,他没多久带着波特兄妹找到了馆里最大的一条巨蟒,它能用它的身体缠绕弗农姨夫的汽车两圈……不过这时它正睡的正香,应该没心情干这事。
莉莉丝对这种冷血动物不感冒,她觉得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达力显然十分有兴致,他用鼻子紧贴着玻璃盯着这盘亮闪闪的棕色巨蟒。
“让他动呀。”达力哼哼唧唧央求着他父亲,弗农姨夫敲了敲玻璃,巨蟒却纹丝不动。
“再敲一遍。”达力命令着。弗农姨夫用指节狠狠敲敲玻璃,可巨蟒继续打盹。
“真烦人。”达力抱怨了句,托着脚慢吞吞的走来了。
莉莉丝看着哈利在巨蟒待的柜子前挪动脚步,她也跟了上去,一块打量着。
“达力才烦人,他看不出来它想睡觉吗。”哈利小声抱怨着,莉莉丝无言的点点头,她也很认同哈利的想法。
突然巨蟒睁开了小眼睛,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直到与两人的头一样高。
它朝两人眨了眨眼。
莉莉丝和哈利互相望了彼此一眼,又看过去,她没注意到哈利也朝巨蟒眨了眨眼睛。
然后哈利突然说起话了,听上去怪声怪气的,一点也不像人类说的话,他和巨蟒你一声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莉莉丝以为这是哈利新发明的解闷小游戏。
哈利正聊的起劲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叫,莉莉丝和哈利都吓了一跳。“达力!快来看这条蛇!你绝对想不到它在做什么!”
达力摇摇摆摆的朝他们赶来。
“别挡道。”他说,朝哈利的胸口就是一拳。连莉莉丝都来不及反应,哈利已经重重倒在了水泥地上。
莉莉丝觉得头皮发麻,她生气了。
她连忙跑去哈利身边扶着他,狠狠看着扭着屁股的达力,随后发生的事太突然,只见达力一下子紧贴在玻璃上,马上惊恐万分,大喊大叫,连蹦带跳的往后退去。
哈利被莉莉丝搀扶着起来,大口喘气,而蟒蛇柜前的玻璃不见了。巨蟒迅速展开了盘着的身体,溜到了地板上——整的爬虫馆的人都尖叫着向出口跑去。
而莉莉丝在见到巨蟒爬过哈利的身边时,听到了哈利一声自言自语一般的不用谢。
弗农姨夫等到家后开始对哈利算账,因为达力说听到了哈利在和巨蟒说话。他气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勉强说了一句。“去——储物间——待着——不准吃饭。”就倒在扶手椅上了,佩妮姨妈连忙跑去给他端了一大杯白兰地。
莉莉丝看见哈利被佩妮姨妈拽着锁进了储物间,她有些不忍,转身跑去厨房找正在吃馅饼的达力。
“莉莉丝?”
坐在椅子上的达力显然忘记了之前动物园的丑态,他现在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但是莉莉丝截然相反,她冲过去,用全身力气狠狠推了达力一巴掌。但是达力太胖了,莉莉丝几乎没推动他。
达力哼哧的笑了起来,他以为莉莉丝是饿过头想过来和他一起吃果酱馅饼。
“不许笑,你——”
你这个被惯坏的巨婴!
莉莉丝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接下来发生的怪事拦住了——达力拿在手中咀嚼的馅饼突然变成了一块发臭的烂鞋垫。由于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一律认为这是莉莉丝干的好事。
她和哈利一起被罚待在储物间里。
当她两被获准走出储物间时,暑假也已经开始了。
<hr/>3.
七月份的第一天,佩妮姨妈带达力去伦敦买他的新校服,把哈利和莉莉丝留在了费格太太那儿。
费格太太显得没有平时那么坏,她让波特兄妹去看电视,并且给了他俩一块好像放了好几年的巧克力蛋糕。
那天晚上达力拿着他那套崭新的校服在家里走来走去展示。斯梅廷中学的男生制服是棕红色的燕尾服、橙色短灯笼裤和一顶叫硬草帽的扁平草帽。他们还配了一支多节的手杖,莉莉丝觉得达力肯定会用这根棍子去揍哈利。
弗农姨夫看着身穿新衣服的达力,他的声音都沙哑了,他说这是他平生最自豪的一刻。佩妮姨妈则忽然哭起来,她说她的宝贝疙瘩已经长大了,长得这么帅,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而莉莉丝和哈利在旁边忍着笑,两人颤抖得和抖筛子一样。
第二天莉莉丝和哈利来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股难闻的味道。这气味似乎是从污水池里的一只大铁盆里散发出来的。哈利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一盆灰黑色的水里泡着像破抹布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哈利问。佩妮姨妈抿紧了嘴唇。每当哈利大胆问问题的时候她总是这样。
“你们的新校服呀。”她说。
这时莉莉丝也朝盆里扫了一眼。
“哦,”他说,“我不知道还泡的这么湿。”
“别冒傻气,”佩妮姨妈凶巴巴的斥责,“我把达力和安妮(注:佩妮姨妈某位远方侄女)的旧衣服染好给你们用。等我染好以后,你们穿起来就和别人的一模一样了。”
莉莉丝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她才不想穿这种脏兮兮的破衣服去读书,她相信哈利肯定也这样想。
她俩都觉得最好不要和佩妮姨妈争论。于是走去餐桌去吃早餐,竭力不去想自己第一天去石墙中学上学会是什么模样,八成像披着老象皮吧。
达力和弗农姨夫进来时,都因为哈利和莉莉丝的那套新校服散发的味道皱起了鼻子,弗农姨夫像通常一样打开报纸,达力则把他从不离身的斯梅廷手杖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他们都听到信箱咔哒响了一声,一些信落到大门口的擦脚垫上。
“去拿信,达力。”弗农姨夫从报纸后边说。
“叫哈利去捡。”
“哈利去捡。”
哈利觉得有些不公平,他顶嘴。
“达力去捡。”
“用你的斯梅廷手杖赶他去捡。”
看到达力哼哧哼哧的捡起桌上的手杖,莉莉丝“簌”的站了起来,她拦下试图用手杖打哈利的达力,语气冷淡。
“别闹了,我去捡。”
她绕开餐桌走去捡信,擦脚垫上有四样信件:一封弗农姨夫的姐姐玛姬姑妈寄来的明信片,她现在在怀特岛上度假;另一封是看来像账单的棕色信封;另外两封——是寄给她和哈利的信。
莉莉丝没有多看,她担心信会被弗农姨夫和达力抢过去,于是偷偷把信塞进了口袋,面无表情的捡起德思礼家的信递给了正在看报的姨夫。
弗农姨夫很讨厌账单,他厌烦地哼了一声,拆开信封。
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莉莉丝连忙洗干净碟子,手都来不及擦干便拉着哈利进了两人的专属小储物间。哈利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看到妹妹将门仔细的反锁住,又点亮了台灯。
“我们收到了信,哈利。”
听到莉莉丝开口,哈利脸上出现了从所未有的好奇和激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莉莉丝手上的羊皮纸信封,心里像有一根很粗的橡皮筋嘭的一声弹了起来一样嗡嗡作响。
“我,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是啊,她俩活到现在,从未有人给她们写过信。这封信可能是谁写的呢?她们没有朋友、没有另外的亲戚;也没有借书证,因此不会收到图书馆催还图书的通知单。可是现在确实有一封信,地址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莉莉丝借着小台灯昏暗的灯光趴在哈利的床上拆卸信封,她也有些激动,颤抖着手把信封翻转过来,只见上面有一块蜡封、一个盾牌饰章,大写“h”字母的周围圈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身边传来哈利激动的惊呼,他挂在脸蛋上的烂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咳咳,小声,哈利。我们不能被发现了。”莉莉丝连忙捂住哈利的嘴巴,示意他小声点,她继续念起了信件的内容。“亲爱的波特小姐,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以及装备一览表…呃,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兄妹俩都对着信陷入了沉思,哈利的问题像烟花一样在脑袋里纷纷爆裂,他一时拿不定该问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他们静候我们的猫头鹰是什么意思?”
好吧,平时脑袋聪明的莉莉丝也在这个时候犯了难,她捏着信,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圈。
“我们…要不去问问佩妮姨妈他们看看?”
“不可以!”哈利果断的拒绝了,“姨妈会把咱们的信烧掉的。”
莉莉丝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乱套了,她居然想着去问不靠谱的德思礼一家。她接过哈利的信,将两人的信叠折在一块儿,仔细摆放在床边的针线盒里。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
起码现在,需要继续保持常态生活下去。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日子在起床、煎蛋、被达力欺负、被姨夫姨母刁难中过去。很快到了新的周一。
星期一。这让莉莉丝记起来一件事。她和哈利通常总是靠达力来推算每天是星期几,因为达力要看电视。如果今天是星期一,那么明天,星期二,将会是哈利和莉莉丝十一岁的生日。当然,他俩的生日从来都没有一点意思,去年德思礼夫妇送给她和哈利一个挂上衣的挂衣钩和弗农姨夫的一双旧袜子。但是,她毕竟不是天天过十一岁的生日。
弗农姨夫回家了,他领着达力坐在沙发上和往常一样看着周一的电视节目,莉莉丝和哈利一起依偎小沙发上打盹,很快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突然外面刮起了暴风雨,雨滴疯狂敲打在玻璃窗上,肆虐的狂风将储物间的门板几乎都吹得咔哒咔哒直响。佩妮姨妈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两床发霉的被子丢在哈利和莉莉丝的床上,便上楼去睡了。
莉莉丝觉得有点冷,她和哈利的床是弗农姨夫随便用破木板敲打做成的双人床,上下层的那种,莉莉丝睡上面,哈利知道她害怕老鼠。而在上面的坏处就是雨水容易从小窗子那儿飘进她的床上。她摸黑从小楼梯那爬下来,跑到哈利床上蜷缩着,两个孩子互相在这个雨夜里取暖。
深夜,雨暴风狂,暴风雨越发肆无忌惮。莉莉丝和哈利都不能入眠,莉莉丝今天额外收到了达力的礼物——当然,只是一块达力戴了两年的过时手表。她把手表也塞给了哈利,为了不让哥哥觉得不好意思,莉莉丝安慰是因为款式不适合女孩子带所以不需要。
他俩一块躲在有着淡淡霉气的被褥中,盯着手表上的表盘指针一下一下的转动,马上到快十二点了。
“莉莉,你觉得那个写信的人会在哪里呢?”
哈利转头看着枕着脑袋打盹的莉莉丝,他还是挺期待马上到来的生日。甚至还在想,德思礼夫妇会不会记得他俩的生日呢?
莉莉丝打了个哈欠,她正迷糊着,随口回答:“嗯,说不定正骑着会飞的大摩托在找咱们吧。”
“我就知道!你也梦到过那个会飞天的摩托,在上面飞翔的感觉真的好真实…”
“许个愿望吧,哈利。”
“好,咱们都许个愿望。”
再过一分钟他们都十一岁了。他俩一起闭上了眼睛,和往常一样双手互相交叠着相握,听着指针的咔咔声许下属于自己的愿望。
——那就希望,那个魔法学院的人能够找到她和哈利,赶快带她俩离开这块鬼地方吧。
<hr/>4.
咔哒,咔哒。
指针指向最后一秒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小屋被震得摇摇晃晃,莉莉丝和哈利连忙坐了起来,盯着房门。她感觉有人要捶门进来。
轰!
又是捶门声,这下连楼上的姨妈姨夫和达力也被惊醒了。哈利也下床打开了一条门缝,在那里凑着脑袋偷偷看着门外的情况。
“什么地方打炮?”他看到达力正迷迷糊糊地说。
门口又是哗啦一阵响,弗农姨夫抱着一支来复枪连滚带爬地跑下楼。“门外是什么人?”他喊到,“我警告你——我有枪!”
外面安静了一会,然后——
咔擦!
门从门框上脱落下来,震耳欲聋的一声,门板重重砸在地上。
门口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他的脸几乎完全被蓬乱的长发和打结的浓密胡须掩盖住,但你仍能看见他那对像黑甲虫似的眼睛在头发下闪闪发光。
巨人好不容易才挤进屋来,他弓着腰,这样他的头刚刚擦着天花板。他弯腰捡起门板,轻而易举地就把门装到了门框上。外面的风暴声减弱了。
“能给我来杯热茶吗?走这么一趟可真不容易……”
他大步走到沙发跟前,达力坐在那里快吓傻了。
“喂,让一点地方吧,你这个傻大个儿。”巨人说。
达力尖叫着跑过去躲在母亲身后,他母亲吓的蹲在弗农姨夫身后。
“哈利和莉莉丝呢?”巨人有点疑惑。
这时他俩已经从小储物间走出来,莉莉丝抬头看着他那张凶狠、粗野、面貌不清的脸,她对那对甲壳虫似的眼睛眯起来,和哈利一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上次见到你俩,你们都还是个小娃娃。”巨人说,“哈利很像你爸爸,可眼睛像你妈妈。莉莉丝像你妈妈,可眼睛像你爸爸……真的很有趣。”
这时弗农姨夫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
“我要你马上离开,先生!”他说,“你这是私闯民宅!”
“哦,住嘴,德思礼,你这个大蠢货。”巨人隔着沙发把枪从弗农姨夫手机抢过来,轻轻一用力,撅了一个结后把它丢在了屋角,仿佛这支枪是用橡皮做的。
弗农姨夫又发出一声怪叫,好像一只老鼠被人踩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巨人转过身来,背对着德思礼夫妇,“祝你们生日非常愉快。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们,有的地方我可能压坏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
他从黑外衣内袋里取出一只稍稍有些压扁的盒子。莉莉丝没有先接了过来,她看到哈利拆开了包装,只见盒子里面是一个黏糊糊的巧克力大蛋糕,上边用绿色糖汁歪歪扭扭写着:祝哈利和莉莉丝生日快乐。
莉莉丝抬眼看着这个巨人,眼里有些几分感激。她本来想向他致谢,可是话到嘴边却不见了,哈利替她问了出来:“你是谁?”
巨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还没向你们作自我介绍呢。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
他分别伸出两只巨手握住莉莉丝和哈利的胳膊。
莉莉丝望着这只巨大的手掌,她还是有些不解,于是问:“对不起,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您是谁?”
“就叫我海格吧,”海格松开了手,他朝莉莉丝挤了下眼睛,“大伙都这么叫我,我刚才对你们说过,我是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当然,霍格沃茨你们总知道吧?”
兄妹俩互相摇了摇头。
海格显得十分吃惊,他的胡子看上去都要竖起来了。
“对不起。”莉莉丝连忙道歉。
“对不起?”海格吼叫起来,转过头瞪着德思礼夫妇,他们俩吓的躲到暗处去了。“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们!他们居然从来没和你门说过这个事,我的天啊!难道你们从来没想过你们父母是从哪里学会这一切的吗?”
“什么一切?”哈利有点不清楚。
“什么一切?”海格大喝,“你等等!”
他一跃而起,火冒三丈,似乎整个小屋都被他庞大的身躯填满了。德思礼夫妇被吓得贴着墙瑟瑟发抖。
“你们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他朝德思礼夫妇咆哮着,“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对——什么都不知道吗?”
莉莉丝觉得他这样说有点过分,毕竟她和哈利都上过学,而且成绩也都不坏。
“有些事情,我懂,”看来哈利也和她一样想着,他说,“比如,我会做一些算数之内的功课…”
可是海格朝他两一摆手,“我是说,知道我们的世界。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你们父母的世界。”
“什么世…”
哈利还想问,他被莉莉丝拦住了。因为莉莉丝觉得哈利再继续问下去海格一定会抓狂的。
“德思礼!”海格看起来真的像要爆炸了,他大吼一声。
弗农姨夫面色煞白,嘀嘀咕咕还不知道在小声说一些什么。海格怒冲冲地看着莉莉丝和哈利。
“你们总该知道你们父母的事情吧,”他说,“我是说,他们很有名气,你们也很有名气,特别是哈利。你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
弗农姨夫突然能开口说话了。
“住嘴!”他命令着,尽管他的腿还在发抖。“不要再说了,先生!我不准你对他俩说任何事情!”
这副场面对莉莉丝来说确实有些太过于混乱了,她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脑袋,拉扯了一下海格的手试图让他没那么生气。
“好吧,莉莉丝。”海格试图放平语气,继续质问弗农姨夫,“你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们,邓布利多留给他们的那封信的内容?德思礼,这么多年你就一直瞒着不告诉他们?”
“瞒着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哈利急不可耐的问。
“住嘴,我不准你说!”弗农姨夫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
佩妮姨妈则是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气死你们,气死你们两最好。哈利,莉莉丝。”海格忽然严肃很多,“你们是巫师。”
小屋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只听见屋外面疯狂吹动的风声。
“我和他是什么?”莉莉丝有些艰难的开口。
“一个巫师,当然。”海格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硕大的身材将沙发挤压得嘎吱嘎吱乱响,“我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培训,你们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有那样的父母,你们怎么可能不是巫师呢?哦对,信呢?”
莉莉丝连忙赶去储物间翻出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她跑出来将信递给海格,突然想到之前哈利的问题,她问着。
“静候我们的猫头鹰是什么。”
“梅林啊,我想起来了。”海格用足够推到一匹马的力量拍了拍他的脑门,又从外衣的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只鲜活的猫头鹰——一只真的、活蹦乱跳的猫头鹰。他用牙齿咬着舌尖匆匆写了一张字条,莉莉丝倒着看见字条上面写着:
亲爱的邓布利多先生:
哈利和莉莉丝一切安好。明天带他俩去购买要用的东西。天气糟糕透了,祝您安好。
海格
写完后,海格将字条卷起来让猫头鹰衔在嘴里,走到门口,把猫头鹰放飞在暴风雨中。随后他又回来坐下,仿佛这一切像打了个电话一样平常。
莉莉丝发现哈利一直吃惊的张着嘴,她连忙摸着自己的下巴看自己是否和哈利一样的表情。
“我说到哪儿了?”海格望着两人问道。
没来得及回答,弗农姨夫突然走过来阻止,他脸色依旧惨白:“他们不会去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麻瓜们,像你这样的大蠢货能用什么办法阻拦我。”海格冷哼一声。
麻瓜?莉莉丝和哈利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这是一种吃的东西吗。
“你们什么?”莉莉丝好奇地问。
“麻瓜,”海格重复了一遍,“这是我们对像他们这类不相信魔法的人的称呼。不幸的是,你们竟然在这么一个不相信魔法的家庭里长大。”
“我们收养他们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制止这种荒唐事,”弗农姨夫脸红脖子粗地喘气,“发誓要让他们与这一切一刀两断!什么巫师,哼!”
“您早就知道了?我和莉莉丝是一个巫师!”哈利语气微微颤抖,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早就知道了,”佩妮姨妈突然尖着嗓子喊了起来,“老早就知道了,我们当然早就知道了!我那个该死的妹妹就是,你怎么可能不是?哦,她就是收到了同样的信,然后就不见了——进了那所学校,每次放假回来,口袋里装满了癞蛤蟆蛋,把茶杯变成老鼠,只有我一个人算是看透她了,她就是个十足的怪物!可是我的父母却看不清楚,整天莉莉长、莉莉短,家里有个巫婆他们还美滋滋的…”
她停下来喘了一大口气,接着又喋喋不休地讲起来,看来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很多年,想在这会一吐为快。
“然后她就在学校里遇见了那个波特。毕业后他们结了婚,有了你们俩。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会和他们一样,一样的古怪,一样、一样不正常!后来她走了,自我爆炸了,我们只好收养你们!”
莉莉丝脸色变得惨白,她猛地抓住佩妮姨妈的手腕,语气锋利地吓人。
“说谎!您明明对我和哈利说过,他们是在车祸中丧生的。您什么时候才能说句真话?”
佩妮姨妈厌恶的甩开莉莉丝,瘦弱的莉莉丝被推搡到海格身边,佩妮姨妈嘴里还在谩骂着。
“真话?那你听好了,你和你妈妈一样,是个恶心的怪胎,有你们在的地方总是会发生一些怪事,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你那怪胎妈妈!”
“车祸,怪胎!”海格火冒三丈地咆哮着,他将莉莉丝和哈利护到身后,吓得德思礼夫妇又躲到他们的角落去了,“自作聪明,莉莉和詹姆是伟大的巫师!车祸怎么会伤害莉莉和詹姆?这是污蔑,诽谤!我们世界里的每个孩子都知道哈利和莉莉丝的名字,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告诉我们,海格。”
莉莉丝和哈利语气坚定。
海格脸上的怒气消了,他在此刻显得焦虑不安起来。
“孩子们,我不知道由我来告诉你们是否合适,不过总得有人告诉你们一切…”
他鄙夷地朝德思礼夫妇那儿看了一眼。
“好,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说说你们的父母吧,他们是我知道的最优秀的巫师。他们当年还在霍格沃茨分别担任了男女学生会的主席呢!他们刚好碰上了魔法界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他是一个十分强大的黑巫师,大概二十年前左右便开始到处为自己找门徒,不过他最害怕的人就是邓布利多,所以最安全的地方也是霍格沃茨。”
“大家都知道,十年前万圣节前夕,他来到你们住的村庄,当时你和莉莉丝只有一岁,他来到你们家就、就…”
海格突然从外套里掏出一块污渍斑斑的脏手帕,他拿着擤了擤鼻涕,那声音响的像在吹号角。
“对不起,”他说,“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认识你们的父母,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人了,不管怎么说——”
“神秘人把他们都杀了,他也要杀你们,可是叫人弄不明白的是他没有杀成。”海格顿住了,他在此刻望向了哈利,“你就没有想过你脑门上那道伤疤怎么来的吗?那不是一般的伤疤。是一道很厉害的魔咒留下来的,那道魔咒杀了你的父母,毁了你们的家,可是碰到你身上却没有起作用。于是你也因为这个出名了。哈利,只要他决定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躲过劫难,只有你大难不死。这也是莉莉丝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你救了你的妹妹。”
莉莉丝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非常悲惨的景象,当海格的故事要讲完的时候,那道耀眼的绿色光芒突然闪现,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清晰。还有一声她平生中第一次听到的一阵响亮、残忍、阴险的笑声。
她下意识握住了哥哥的手,发现哈利此时也不好受,他正在极力克制这自己打颤的身体。
“可是神秘人,他最后怎么样了?”
“问得好,莉莉丝。他不见了,失踪了。就在要杀你们的当天夜里,这一来就让哈利的名声更大了。这也是最让人弄不明白的地方,你看……他的法力越来越强,他为什么要走掉呢?”
“有人说他死了,我认为这是胡说八道。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性,所以也不可能死去。还有人说他还在这一带等待时机,可能吧,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他还在这里,只不过已经失去了力量,已经虚弱的不成气候了。因为你身上具有的某种力量把他毁了,哈利。你身上具有的某种力量让他受挫了,就是这样。”
海格用热切而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哈利,但莉莉丝觉得哈利并没有多么感到高兴和自豪,她和哈利待在德思礼夫妇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展现过什么强大的魔法,甚至饱受达力的欧达和佩妮姨妈、弗农姨夫的凌辱……
“海格,”哈利轻声开口,“我想您一定搞错了,我和莉莉丝不可能是一个巫师。”
海格却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他抖着胡子。
“不是巫师,哈利,你害怕或者生气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事情发生过吗?”
莉莉丝盯着炉火思索着,那么她和哈利身上频频出现的怪事,哈利的头发和她的头发,爬虫馆消失的玻璃,……最近一次达力推到哈利的时候,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进行了报复,将达力嘴里的馅饼变成了臭鞋垫。一切都有了解释的理由,她和哈利是巫师!
莉莉丝和哈利纷纷回过头朝这位不太讲究的巨人报以一笑,她发现海格也对他们露出了笑容。
“明白了吧?莉莉丝,哈利。你们会在霍格沃茨名声大噪的。你们会在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教导下……”
“我绝不花钱让一个疯老头子,一个大傻瓜去教他俩变戏法!”弗农姨夫不甘心就此罢休,他大吼起来。
不过他说的确实太过分了,海格抓起他的伞在头顶绕了几圈,怒喝着:“永远——不准——在我面前——侮辱——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用伞嗖的一声在空中挥舞一下,然后指着达力,忽然一道伴随着鞭炮似的响声的紫罗兰色闪光打在达力身上,接着,一声尖叫后,达力就用双手捂住他肥胖的屁股哇哇乱叫。当他把身子转过去、背朝着他们时,莉莉丝看见一根卷曲的猪尾巴从他裤子里的破洞伸了出来。
弗农姨夫一边吼叫着,一边把佩妮姨妈和达力朝另一间房里拖去。最后他用恫吓的目光瞪了海格一眼,嘭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闹剧总算结束了,海格低头看了看他的伞,捋着胡须。
“我不该发火,不过还是没有成功。我本想把他变成一只猪,也许是他已经太像猪了,所以用不着再去变什么了。”
他低头瞟了一眼呆愣的兄妹俩。
“好了,时间太晚了,明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孩子们,”海格大声说着,“明天一早还要带你们去买书呢。”
ps:今天抽空画了一张莉莉丝,没画完,很潦草的画了一下,将就看看



<hr/>5.
当莉莉丝睡醒时,哈利早就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他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念叨着。
“莉莉,这是一个梦,”他看上去确认无疑,“我梦见一个叫做海格的巨人,他对我说,我要进一所魔法学校。可是我一睁眼,我还是在家里,储物间里……”
突然传来一阵啪啪的响声。
“哈利。”莉莉丝喊了一下,哈利才从愣神的状态恢复过来,他站起来,海格的厚外套从身上滑落。暴风雨已经过去了,小屋里充满了阳光。
海格睡在坍陷的沙发上,一只猫头鹰正在用爪子拍打着窗户,嘴里衔着一份报纸。莉莉丝跟在哈利身后,她其实还有些没睡醒,不过她的哥哥此时看起来很兴奋,甚至有些飘飘欲仙,他径直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猫头鹰飞了进来,将报纸丢在海格身上,但是他还是没有醒。猫头鹰速腾着翅膀飞到地上,开始抓海格的衣服。
“别抓。”
哈利挥挥手想让猫头鹰走开,可是猫头鹰用它的利喙朝哈利猛啄过去,之后又去抓海格的外衣。
“海格!”哈利大声喊着,“这里有一只猫头鹰——”
“把钱付给它。”海格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说。
“什么?”
“它要你付送报费,你去外衣里找找。”
莉莉丝走到外衣那儿翻找,海格的外衣上除了口袋,大概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口袋里装着成串的钥匙、小弹丸、线团、薄荷硬糖、茶袋……最后,莉莉丝终于掏出一把稀奇古怪的硬币。
“给它五个纳特。”海格睡眼朦胧地说。
“纳特?”
“那些小铜板。”
莉莉丝数出五个铜板,猫头鹰伸出一只腿,要她把硬币放进绑在腿上的一只小皮囊里,随后它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海格打了个打哈欠,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咱们还是早点走吧,孩子们,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要去伦敦给你们买上学需要的所有东西。”
莉莉丝和哈利双双低下头,他们盯着巫师硬币,忽然,哈利支支吾吾开口。
“呃,海格?”
“怎么了?”海格回答,正在套他的大靴子。
“我和莉莉丝一个钱也没有,昨天你也听到了,弗农姨夫不会给我们钱去学魔法……”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海格站起来挠了挠头,“你以为你们父母什么也没有为你们留下吗?”
“可是他们连房子都全部烧毁了——”
“他们是不会把黄金放在家里的,孩子们!我们第一站去古灵阁,巫师银行。来一根烤肠吧,冷着吃也还算可以——加上你们的生日蛋糕更加不错。”
“巫师还有银行?”
“只有一家,古灵阁。是妖精们开的。”
莉莉丝吃惊的张开嘴。
“妖精?”她和哈利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的,所以,听我说,如果有人想去抢银行,那他绝对是发疯了。绝对不能惹恼妖精。哈利,莉莉丝,如果你们想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存放东西,那么,我想除了霍格沃茨就是古灵阁了。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去一趟古灵阁,去替邓布利多办一件霍格沃茨的公事。”海格很得意的挺起胸膛,“重要的事情他总会让我去办,比如接你们,比如去古灵阁取东西,都让我去,他知道他可以信任我,明白吗?”
“东西都带好了吗?那就走吧。”
莉莉丝和哈利跟着海格来到车站,一路上过往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格。这也不奇怪,这不仅因为海格比普通人要高大一倍,而且他还不停地对一些诸如汽车停车计费器之类很平常的东西指指点点,大声说:“看见那玩意了吗?哈利,莉莉丝?这又是麻瓜搞出来的什么新明堂?”
他们来到了车站,再过五分钟走一趟开往伦敦中心的列车,海格说他不会用麻瓜的钱,就把钞票塞进哈利手中让他去买车票。
“哦,天呐,仔细看你,你真的很像你的妈妈,除了你的眼睛。”海格哽咽着和莉莉丝两两相望,“你妈妈也叫莉莉,你的小名也是莉莉…”
莉莉丝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比较合适,她此时也有些难过,可是她不想让别人更加难过。
很快哈利带着车票回来了,在火车上,人们更加盯着他们三看。海格占据了两个座位,落座后还编织起一顶淡黄色的、像马戏团帐篷一样的东西。
“给你们的信带了吗?”他一边数针一边问。
莉莉丝和哈利从衣袋里掏出羊皮纸信封。
“好,”海格说,“里边有一张必备用品的单子。”
莉莉丝打开昨天没有留意的第二页信纸,和哈利一起看着里面稀奇古怪的用品。
“这些东西我们在伦敦都能买到吗?”哈利大声问。
“只要知道门径就行。”海格回答。
莉莉丝和哈利以前从来没有来过伦敦,尽管海格知道路,但他过去显然不是以常人的方式来的。他在地铁验票口被卡住了,接着又大声抱怨座位太窄,车速太慢。
“我真不知道这些麻瓜们不用魔法怎么办事。”
海格人高马大,毫不费事就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哈利和莉莉丝只有赶紧跟在海格背后。他们经过书店、唱片店、汉堡专卖店、电影院,就是没有一家看上去像是卖魔杖的商店。这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挤满了各种普通人。
“就是这里,”海格停了下来说,“破釜酒吧,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
到了一家肮脏的狭小酒吧,如果不是海格指了出来,莉莉丝很可能都不会注意它。匆忙过往的人们连看也不看它一眼,他们的目光只落在它身边的两家大书店和唱片店上,他们好像根本看不了破釜酒吧。莉莉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只有他们三个才能看见这家酒吧,还没来得及反应,海格就已经推着他俩进店了。
作为海格口中出名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黑太脏了。几个老太婆坐在屋角拿着小杯喝雪利酒,其中一个正在抽一杆长烟袋。一个戴大礼帽的小男人正在跟那个头发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似的酒吧老板聊天。他们刚一进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突然停了下来。这里好像人人都认识海格,他们向他微笑、招手。酒吧老板拿起一只杯子说:“照老规矩,海格?”
“不了,汤姆,我正在给霍格沃茨办事呢。”海格用他的巨掌拍了拍酒吧老板的肩膀,差一点儿把他压趴下。
“我的天哪,”酒吧老板仔细端详着哈利和莉莉丝,最后他激动得指着哈利说道,“这位是——这位莫非是——”
破釜酒吧里顿时悄然无声。
“哎呀!”酒吧老板小声说,“哈利·波特——荣幸之至。”他连忙从吧台后边出来,朝哈利跑过去,抓起他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欢迎回来,波特先生,欢迎你回来。”
莉莉丝不知此时做什么反应好,她站在哈利的身后没有出声,眼中都是好奇。那个抽长烟袋的老太婆一个劲地抽,根本没发现烟袋已经熄灭了。
“您身后这位便是莉莉丝·波特吧?太荣幸了。”
酒店老板不忘和莉莉丝握手,接着椅子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破釜酒吧的人一一与哈利握起手来,也会有人时不时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友好,不过全场的焦点还是聚集在哈利那儿。
“我是科多利,波特先生,真是不敢相信,总算见到您了。”
“太荣幸了,波特先生,太荣幸了。”
“早就盼着跟您握手了——我的心怦怦直跳。”
“太高兴了,波特先生,简直没法说明我的心情,我叫迪歌,德达洛·迪歌。”
“我以前见过您,”当德达洛·迪歌过分激动而把礼帽弄掉时,哈利大声喊道,“有一次在商店里,你朝我鞠躬。”
“他居然还记得!”迪歌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喊道,“你们听见没有?他还记得我呢!”
于是哈利就一遍又一遍地握手——科多利总跑过来要求再跟他握一次。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神情显得非常紧张,他的一只眼睛在抽动,看上去有些怪异。
“奇洛教授!”海格说,“哈利,莉莉丝,奇洛教授是在霍格沃茨教你们的老师之一呢。”
“波—波—波特,”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说,抓起哈利的手,转头望向莉莉丝,“见到你、你们—有说—说不出的—高—高兴。”
“您教哪一类魔法,奇洛教授?”
“黑—黑—黑魔法防—防御术。”奇洛教授含糊不清地说,似乎他觉得还是不提为好,“这你已经用—用不—不着学了,是吧,波—波—波特先生?”他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准—准备去买你们需要的东西吧?我也要—要去买—买一本关于吸血鬼的新—新书。”似乎他想起这件事就把他吓坏了。
可是其余的人不会让奇洛教授跟哈利说个没完的。莉莉丝花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才把他们摆脱掉。在一片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海格提高嗓门叫哈利道:
“该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走吧,孩子们。”
科多利最后一次跟哈利握过手,海格就领着哈利和莉莉丝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里。这里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什么也没有。
海格朝他两咧嘴一笑:“我不是对你们说过吗,是不是?你两很有名气,特别是哈利。连奇洛教授在你面前都要发抖——不过,我要提醒,他经常发抖。”
“他总是这么神经质吗?”
“哦,是的。倒霉的家伙。头脑聪明极了,上学的时候书也读得很好。可后来他休了一年学,为了要获得一些第一手的实践经验……据说,他在黑森林里遇到了吸血鬼,一个巫婆又使他遭到了很大麻烦,从那以后,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害怕学生,害怕自己教的科目……哦,我的伞呢?”
吸血鬼?巫婆?莉莉丝此时觉得自己还算聪明的脑袋突然不够用起来,这时海格正在数垃圾箱上边的墙砖。
“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他小声念叨,“好了,往后站,孩子们。”
他用伞头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以让海格通过的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海格说,“欢迎你们来到对角巷。”
<hr/>6.
“欢迎,”海格说,“欢迎你们来到对角巷。”
海格朝他们咧嘴一笑。他们沿拱道走去,莉莉丝走在路中忽然回头看,只见拱道一下子变窄了,然后又变成了原来坚实的墙壁。
耀眼的阳光投射在最近一家商店门外的一摞坩埚上。坩埚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
铜质——黄铜质——锡镴质——银质坩埚,型号齐全,自动搅拌——可折叠。
“哦,你们需要买一个,”海格说,“不过我们先得去取钱。”
虽然她和哈利身上都身无分文,不过他们愿意相信海格的话。他们走在街上一路东张西望,希望把一切都看个通通透透:所有的店铺、店铺前的物件、购物的人。一个胖女人站在药店外边,她摇着头说:“龙肝,十六西可一盎司,他们疯了……”
从一家晦暗的商店里传出一阵低沉轻柔的呜呜声,门前的招牌上写着:咿啦猫头鹰商店——灰林枭、鸣角枭、草枭、褐枭、雪枭。几个与哈利和莉莉丝年龄相仿的男孩鼻尖紧贴着橱窗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造型的扫帚。“看哪,”莉莉丝听见一个男孩说,“那是新型的光轮2000——最高速——”还有的商店出售长袍,有的出售望远镜和莉莉丝从没有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银器。还有的橱窗里摆满了一篓篓蝙蝠脾脏和鳗鱼眼珠,堆满了咒语书、羽毛笔、一卷卷羊皮纸、药瓶、月球仪……
“古灵阁到了。”海格说。
他们来到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猩红镶金制服的矮小身影,那不就是——
“不错,那就是一个妖精。”当他们沿着白色石阶朝那人走去时,海格镇定地小声说。
这个妖精大约比莉莉丝和哈利矮一头,生着一张透着聪明的黝黑面孔,尖尖的胡子。他们进门时,那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把他们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大厅。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他们有的在用铜天平称钱币,有的在用目镜检验宝石,一边往大账本上草草地登记。大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妖精正指引着来来往往的人出入这些门。他们朝柜台走去。
“早,”海格对一个闲着的妖精说,“我们要从哈利·波特先生和莉莉丝·波特小姐的保险库里取一些钱。”
“您有他们的钥匙吗,先生?”
“带来了。”海格说着,把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到柜台上,不小心将一把发霉的狗饼干撒在了妖精的账本上。妖精皱了皱鼻子。
“找到了。”海格终于说,举起一把小金钥匙。
妖精接过认真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应当没有问题。”
“我这里还有一封邓布利多教授写的信,”他郑重其事地说着,挺起胸来,“是关于713号地下金库里的‘那件东西’的。”
妖精仔细看了信。
“很好,”他说着,把信交还给海格,“我找人带你们去这两个地下金库。拉环!”
另外一个被喊作拉环的妖精走过来。海格把狗饼干全装回口袋里之后,就和莉莉丝与哈利跟随拉环从其中一扇门走出了大厅。
“713号地下金库里的‘那件东西’是什么?”哈利压低声音问。
“这我不能告诉你们。”海格神神秘秘地说,“这是绝对机密。是关于霍格沃茨的事。邓布利多信任我。这是我的工作,不值得讲给你们听。”
拉环为他们三位打开门。是一道奇丽的景象,就像电影里才能看见的。莉莉丝紧张地拉住哈利的手掌。眼前是一道狭窄的石廊,燃烧的火把将它照得通明。石廊是一道陡峭的下坡,下边有一条小铁路。拉环吹了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沿着铁道朝他们猛冲过来。哈利扶着莉莉丝上了车,但是海格可费了不少劲——就出发了。
起初,他们沿着迷宫似的蜿蜒曲折的通道疾驰,莉莉丝发现哈利想记住走过的路,不过在这洞窟里,哈利很快放弃了这奇特的想法。咔哒咔哒响的小推车似乎认识路,根本不用拉环去驾车。
冰冷的空气呼啸而过,把莉莉丝的眼睛都吹痛了,哈利细心地为她挡风,忽然,哈利似乎看到通道尽头有一团火,他伸长脖子想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条火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冲到地底下更深的地方,经过一片地下湖,上边挂满了巨大的钟乳石和石笋,一直垂到地上。
“我不想来这第二次了。”莉莉丝感觉自己早上吃的烤肠都要吐出来,她呜咽着对哈利诉苦,“我一定是晕车了,他们开车技术太烂了。”
“可怜的莉莉丝。”海格说,他脸色也不好,“我也,我觉得要吐了。”
三人中只有哈利精神抖擞,他慌忙地安抚着两人。当小推车终于在通道的一扇小门前停下来时,莉莉丝头昏眼花地在平地上扶着膝盖喘气,这样能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拉环打开门锁,一股浓浓的绿烟从门里冒了出来,浓烟散尽之后,兄妹两同时倒抽了一口气。里边是成堆的金币、银条和堆积如山的青铜币,像是国王的宝藏库一样。
“这全都是你们的。”海格笑着说。
全都是他两的的,真令人难以置信。德思礼夫妇对此肯定一无所知,否则用不了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会把这一切全部据为己有。他们不是经常抱怨收养兄妹两要花费许多钱吗?可他两一直拥有一笔属于他们的小小财富,深埋在伦敦地下呢。
海格帮哈利和莉莉丝把钱装进袋子里。
“金币是加隆,”海格解释说,“十七个银西可合一个加隆,二十九个纳特合一个西可,够简单的吧。好了,足够两学期用的了,剩下的替你两保管着。”他转身对拉环说:“现在带我们去713号地下金库吧,不过能不能麻烦你让车开得慢一些?”
“车速只有一个。”拉环说。
他们下到越来越深的地方,加快了速度。在急转弯的地方,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刺骨。小推车咔哒咔哒响着来到一处山涧之上。哈利将身子探出车外,想看看黑洞洞的山涧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莉莉丝担心瘦小的他被风吹下去,她不得不拽住哈利的衣摆,让他能够稳一些。
713号地下金库没有钥匙孔。
“往后站。”拉环郑重其事地说。他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轻轻敲门,那门竟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除了古灵阁的妖精之外,其他任何人要这么做,都会被门吸进去,陷在门里出不来。”海格解释着。
“你多长时间才来查看一次,看里边是否有人?”
“大概十年一次吧。”拉环说,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在这个超级保险的地下金库里,毫无疑问会存放着非同一般的东西,这一点莉莉丝很肯定。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却发现空荡荡的。之后,又发现地上有一个用棕色纸包着的脏兮兮的小包。海格把它捡了起来,深深地塞到外衣里边的口袋里。哈利偷偷和莉莉丝说自己猜那包里说不定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
又乘小车狂奔了一通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古灵阁外面阳光耀眼的街上。由哈利负责背着满满一口袋钱,他两都不知道先去哪里好。
“还是去买制服吧。”海格冲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点点头,说,“孩子们,我想去破釜酒吧喝一杯提神饮料,你们不介意吧?古灵阁那小推车太可恨了。”他看上去脸色确实还不好。
所以莉莉丝和哈利搭伙踏进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里面的一切对莉莉丝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摩金夫人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可掬,穿一身紫衣。
“是要买霍格沃茨学校的制服吗,亲爱的?”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她就说了,“我们这里多得很,说实在的,现在就有一个年轻人在里边试衣服呢。”
在店堂后边,有一个面色苍白、身体瘦削的年轻人站在脚凳上,一个女巫正用别针别起他的黑袍。但是哈利实在太紧张了,于是摩金夫人先让莉莉丝站到年轻人旁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她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适合她的身长。
“喂,”男孩毫不生疏地搭话,“你们也是去上霍格沃茨吗?”
“是的。”莉莉丝糊涂地点头,即是她觉得自己的魂都快丢在古灵阁的矿车上了。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到街上找魔杖去了。”男孩说话慢慢吞吞,故作成熟地拖长调子,“然后我要拖他们去看飞天扫帚,我搞不懂为什么一年级新生就不能有自己的飞天扫帚。我想,我要逼着爸爸给我买一把,然后想办法偷偷带进去。”
莉莉丝忽然想起了达力。
“你们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吗?”男孩继续说。
“没有。”莉莉丝完全搞不明白扫帚为什么能在天上飞,她求助的目光望向哈利。
“那你们打过魁地奇吗?”
“没有。”这次哈利帮莉莉丝回答着,他看出来莉莉丝很为难。
“我打过。爸爸说,要是我不能入选我们学院的代表队,那就太丢人了。你怎么不学学魁地奇呢?这样你就能带她坐扫帚上玩玩了。”男孩微微抬起下巴,头朝莉莉丝点了两下,”你们是什么?一起上学的朋友吗?”
“我们是兄妹。”莉莉丝终于能答上来一句话。
“哦,看不出来。你两长得一点都不像。”
这个男孩很擅长将气氛弄得尴尬,哈利和莉莉丝都沉默了好一会,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呃,我和她是,长得不怎么像的双胞胎,嗯,我比较像爸爸,她比较像妈妈......”哈利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不过看上去男孩并不怎么关系这个话题,他敷衍地嗯一声,又自顾自地讲起来。
“你们知道自己会被分去哪个学院吗?当然,在没有到校之前没有人真正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不过,我知道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如果被分到赫奇帕奇,我想我会退学,你们说呢?”
兄妹两都尴尬又附和地点点头,莉莉丝可算是发现了,他们三个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喂,瞧那个人!”男孩突然朝前面的窗户点头说。海格正好站在窗口,朝哈利和莉莉丝咧嘴笑着并指指三个大冰淇淋,看样子他不能进店。
“那是海格。”哈利说,能知道一些男孩不知道的事他觉得很开心,“他在霍格沃茨工作。”
“哦,”男孩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疑地嫌弃,“我听说过他。他是做仆人的,是吧?”
“是猎场看守。”莉莉丝补充着。
“对,一点不错。我听说,这个人很粗野,住在学校场地上的一间小木屋里,时不时地喝醉酒,玩弄些魔法,结果把自己的床也烧了。”
“那又怎么样?”莉莉丝看见哈利的脸色逐渐变差,她接过话茬,“他是个很好的人,起码对我两很好。”
“是吗?”男孩傲慢地扶着手臂,“为什么是他来陪你们?你们的父母呢?”
莉莉丝没作声,她转过头不再搭理这个男孩。期间哈利也上来开始量衣服。
男孩说见他们没有回答, 又独自说下去:“我确实认为不应该让另类入学,他们不一样,他们从小就没有接受过我们这样的教育,不了解我们的世界。想想看,他们当中有些人在没有接到信之前甚至没听说过霍格沃茨这个学校。我想学校应当只限于招收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学生。对了,你们姓什么?”
莉莉丝没有听见剩下的话,她只听摩金夫人说:“已经试好了,亲爱的。”莉莉丝庆幸自己能找到借口不再跟那个吝啬的男孩聊下去,便从脚凳上跳了下来。
“好,那么我们就到霍格沃茨再见了。”走之前她听见男孩拖长声调说。
莉莉丝和哈利在吃海格给他们买的冰淇淋时一直不吭声,两人都埋头啃着冰淇淋。
海格觉得不太对劲,他停下来问。
“怎么了?”
“没什么。”哈利合莉莉丝撒谎了。
他们停下来买羊皮纸和羽毛笔。莉莉丝和哈利发现了一瓶写字时会变色的墨水,在那儿两人玩了一会后心情便好了很多。莉莉丝走出店铺时,她听见哈利问:“海格,什么是魁地奇?”
“哎呀,我的天哪,哈利,我忘记你知道得太少了,竟然连魁地奇都不知道。”
“劳驾,别让我的情绪变得更坏好不好?”看上去哈利想起了在摩金夫人店里碰到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果然,哈利开始说起那位男孩的事。
“——他还说甚至不应该准许麻瓜家庭出身的人入学——”
“你们又不是麻瓜家庭出来的。如果他父母是巫师——你在破釜酒吧已经看到了——那么他就该是听着你的名字长大的。其实,他又知道多少,我见过许多最优秀的巫师都是麻瓜家庭里唯一懂魔法的人——看看你母亲!看看她有一个什么样的姐姐!”
莉莉丝蹲在门口,默默听着两人说话。
“那魁地奇到底是什么呢?”
“那是我们的一种运动。一种巫师们玩的球类运动。它像——麻瓜世界的足球——人人都喜欢玩魁地奇——骑飞天扫帚在空中打,有四个球——至于玩球的规则嘛,解释起来还真有点儿困难。”
“那么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又是什么呢?”
“那是学院名字。学校共有四个学院。都说赫奇帕奇有许多饭桶,不过——”
“我想,我一定会被分到赫奇帕奇了。”哈利怏怏不乐地说。
“宁愿进赫奇帕奇,也不要进斯莱特林。”海格脸色阴沉地说,“没有一个后来变坏的巫师不是从斯莱特林出来的,神秘人就是其中的一个。”
莉莉丝舔完了手上的冰淇淋,斯莱特林这四个字被海格一描述,让她印象深刻了一些。她蹲的两腿有点发麻,于是朝他们走过去。
“莉莉丝,你买了什么?”哈利见道莉莉丝出来,显得十分高兴,他凑过去想看莉莉丝袋子里的把戏。
“买了一支会自己向别人碰墨汁的钢笔。”莉莉丝耸肩。
海格听后哈哈大笑两声,那声音就像大喇叭似的。
他们在一家名叫丽痕的书店里买了上学要用的课本。这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一直到天花板上,有大到像铺路石板的皮面精装书;也有邮票大小的绢面书;有的书里写满了各种奇特的符号,还有少数则是无字书。即使从来不读书的达力要是有幸能得到其中的一两本,也一定会欣喜若狂的。莉莉丝拿起一本穆迪著的《黑魔法与防御黑魔法》,她抬眼扫了一遍,看不懂又收了起来。哈利在旁边捧着一本魔咒书兴奋极了。
“我想找出办法来给达力施魔咒。”
“哇哦。”莉莉丝竖起拇指,她很高兴能见到哈利能够有这种想法,人要有叛逆心才能活得更自在,不是吗?
“在校外可是不能对麻瓜使用魔法的。”海格连忙说,“不过,你现在用不了那些魔咒,你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才能达到那个水平。”
他们买了一台计量药品的质量很好的天平和一架可折叠的黄铜望远镜。随后他们光顾了一家药店,那里散发出一股臭鸡蛋和烂卷心菜叶的刺鼻气味。但药店十分神奇,地上摆放着一桶桶黏糊糊的东西,顺墙摆着一罐罐药草、干草根和各种颜色鲜亮的粉末,天花板上挂着成捆的羽毛、成串的尖牙和毛奓奓的爪子。当海格向柜台后边的营业员买各种标准剂量的药粉时,莉莉丝正在细看书架上的一本魔药大全书。
他们走出药店,海格又核对了一遍他们的购物单。
“就剩下你们的魔杖了——哦,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买一份生日礼物呢。”
莉莉丝连忙摆手,她觉得海格可真是一个热心的大好人,虽然他发起脾气来真的很恐怖。
哈利也害羞地涨红了脸:“您不必了——”
“我知道不用买。是这样,我要送你们一人一只动物,不是蟾蜍,蟾蜍好多年前就不时兴了,人家会笑话你们的。我也不喜欢猫,猫总惹我打喷嚏。我给你们弄只猫头鹰。孩子们都喜欢猫头鹰,它能替你送信,送包裹。”
二十分钟后,他们离开了黑洞洞的咿啦猫头鹰商店,离开了窸窸窣窣的拍翅声和宝石般闪光的眼睛,哈利和莉莉丝手里提着各一只大鸟笼,里边装着只漂亮的雪枭,头埋在翅膀底下睡得正香。莉莉丝逗着自己笼子里的猫头鹰,她很喜欢这只漂亮的小动物。
“谢谢。”哈利先放下笼子道谢。
“不用谢,”海格摆摆手,“德思礼夫妇是不会送给你们礼物的。现在就剩下奥利凡德没去了,只有奥利凡德一家卖魔杖,到那里你们一定能买到一根最好的魔杖。”
魔杖——这正是莉莉丝和哈利梦寐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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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完结】

序章

1981年10月31日晚,戈德里克山谷。
“莉莉,带上哈利和艾琳快逃!他来了!逃!快跑!我来拖住他!”
拖住他?手里连魔杖都没有!
“阿瓦达索命!”
绿光照亮了狭窄的大厅走廊,照亮了婴儿车,把它推到了墙边,楼梯栏杆在绿光映照下像被点燃的木杖一样闪亮,詹姆·波特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下去……
“一边儿去,你这愚蠢的女人……一边儿去,现在。”
“别动他们!求求你……发发慈悲……发发慈悲……别动艾琳!别动哈利!求你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房间里绿光闪耀,她像她丈夫一样倒下了。两个孩子一直都没有哭。他看向婴儿床里,是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站了起来,紧紧抓着婴儿床的围栏,很有兴趣地看着入侵者的脸。也许他以为斗篷下面的是他爸爸,正准备给他弄点更漂亮的灯光,而他的妈妈随时都可能笑着出现……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蜷缩成了一团,小手抓住了她兄弟的脚腕。
预言提到的是男孩。那个男人没有提到女孩。他撒谎——不。不会。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预言提到的是男孩。女孩无关紧要。
他非常小心地把魔杖对准小男孩的脸。他想要亲眼看事情的发生,想要看到这个难以解释的危险人物的毁灭。孩子们开始大哭起来,他们看清了这人不是詹姆。他不喜欢孩子哭,他在孤儿院时从来都不能容忍那些小东西们的哭哭啼啼……
“阿瓦达索命!”
<hr/>数小时后,女贞路四号门前。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朝那卷毛毯俯下身去。他们看见毛毯里裹着一个一男一女两个婴儿,面对着面,四掌相抵,睡得正香。男婴前额上一绺乌黑的头发下边有一处刀伤,伤口形状很奇怪,像一道闪电。
“这地方就是——”麦格教授低声说。
“是的,”邓布利多说,“他一辈子都要带着这道伤疤了。”
  邓布利多把哈利·波特抱在怀里,朝德思礼家走去。
“等一下——邓布利多先生,艾琳呢?”
邓布利多的目光指向还被抱在海格怀里的女婴。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哈利·波特与艾琳·波特。这一天晚上,整个巫师世界都在呼喊这对双生子的名字。
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指向哈利·波特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预言只提到男孩,那个男孩被伏地魔标记为宿敌,他将承受自我毁灭的宿命去打倒那个魔头。至于那个女孩……她无关紧要。她与这个故事无关。把她带走。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让她离这里越远越好。她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她该像一个普通的女巫一样长大。
命运的锁链何其残忍,它锁住了双生子中的一个,却狡猾地放过了另一个,将最艰难的抉择留给活着的人。他们是分成两半的同一个生命,助产士说他们托着彼此的双脚而来到人世。他们不该分开。他们该依偎取暖。
邓布利多的目光抬起头看向天空。冰冷的群星藏匿在云层后,没有回应阿不思·邓布利多。
“哦,是的,海格。”几秒钟后,阿不思·邓布利多重新走向海格,空出另一只臂弯让海格把艾琳·波特的襁褓放在里面,“我……我忘了。抱歉,我老糊涂了。哈利和艾琳不该分开。”
“您说的对,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说。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她,麦格教授感觉邓布利多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hr/>《魔法石》篇

十一年后,女贞路四号。
自从德思礼夫妇一觉醒来在大门口台阶上发现他们的外甥和外甥女以来,快十年过去了,女贞路却几乎没有变化。太阳依旧升到屋前整洁的花园上空,照亮德思礼家大门上的四号铜牌;阳光悄悄爬进他们的起居室,这里和德思礼先生当年收看关于猫头鹰的重大新闻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只有壁炉台上的照片显示出流逝了多少时光。十年前,这里摆放着许多照片,看上去像戴着五颜六色婴儿帽的一只粉红色的大海滩气球——只是达力已不再是婴儿了,照片上是一个大头男孩骑着他的第一辆自行车,在博览会上乘坐旋转木马,跟父亲玩电脑游戏,被母亲拥着亲吻。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栋房子里还住着另外两个孩子。
……
哈利在黑洞洞的碗柜里躺了好久,一直盼望能有一块手表。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而且也不能肯定德思礼一家是不是睡了。等他们睡了,他就可以冒险,偷偷溜到厨房去找点东西吃。
他还是个婴儿时,他的父母死于车祸。他记得,从那时起到现在,他已经在弗农姨父家生活了近十年了,那是十年苦难的生活。他已经不记得父母身亡时,他自己也在车上。有时躺在碗柜里长时间拼命回忆,会出现一种奇妙的幻象:一道耀眼的闪电般的绿光,前额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猜想,这就是那场车祸,但他不知道那道绿光是从哪里来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他的父母了。姨父姨妈从来不提他们,当然,也不准他问。家里也没有他们的照片……
但他并不孤独。他将手掌放在自己身旁那娇小、温热的躯体上,感受着自己姐妹的体温。艾琳已经睡着了,碗柜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她的心跳。每次被弗农姨夫惩罚时都是这样……艾琳一回到碗柜就会早早睡下,怎么叫都叫不醒,但哈利不会。哈利会等到德思礼一家睡着,趁机去把厨房里的东西带回碗柜里放在妹妹的“床”边,等她第二天睁开眼睛。
但今天,哈利实在太累了。
艾琳的身体没有征兆地抽搐了一下。她在做噩梦,每次做噩梦时都会这样。她会梦到父母吗?会梦到会飞的摩托车吗?会梦到那道奇怪的绿光吗?
哈利不知道,但他知道该怎么办。哈利无声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姐妹,艾琳在梦中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晚安,艾琳。”
哈利将掌心贴住艾琳的后背,轻轻闭上了眼睛。在他怀中因噩梦而抽搐的女孩平静了下来。大难不死的男孩与大难不死的女孩在达利·德思礼的第11个生日当天晚上相拥而眠,如同两只在下水道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小野猫。
<hr/>八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面色苍白的男孩发现哈利在看他们,就随随便便地说,“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罗恩轻轻咳了一声,免得笑出声来。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他。“你觉得我的名字太可笑,是吗?不用问你是谁。我父亲告诉我,韦斯莱家的人都是红头发,满脸雀斑,而虽孩子多得养不起。”
他转身对哈利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们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波特先生,还有波特小姐。马尔福家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可哈利没有答理。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克拉布身上,那个大块头男孩正用目光一寸寸扫视艾琳,从头到脚。那副眼神哈利只在达利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脸上见过一次,而那一次他挨了有生以来最惨痛的一顿打。哈利站了起来,挡在妹妹身前。他感觉到艾琳握紧了他的长袍。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淮是另类,多谢了。”哈利冷冷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没有涨红,只是苍白的面颊泛出淡淡的红晕。
  “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别小心。”他慢慢吞吞地说,“你们应当放客气点,否贝就会同样走上你们父母的那条路。他们也不知好歹。你们如果跟像韦斯莱家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到影响的。”
艾琳和罗恩腾地站了起来。罗恩脸红得跟他的红头发一样。
  “你再说一遍。”他说。
“哦,你们想打架,是不是?”马尔福冷笑说。
“三对三。很公平。”艾琳说。
“其中一个是皮包骨头的小女生。”马尔福抱起双臂,轻蔑的表情一览无余。
“除非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哈利说,实际上他内心并不像外表这么勇敢,因为克拉布和高尔的块头要比他和罗恩大得多。至于艾琳,哈利根本没把她算进战斗力里。
“可是我们并没有想走的意思,是不是啊,小伙子们?我们把吃的东西都吃光了,你们这里好像还有。”
高尔伸手去拿罗恩旁边的巧克力蛙罗恩朝前~扑,根本还没碰到高尔,就听高尔一声惨叫。
老鼠斑斑吊在他的手指上,尖利的小牙深深地咬进了高尔的肉里——高尔一边大叫,一边不停地挥手想把斑斑甩掉;克拉布和马尔福直往后退。艾琳的拳头穿过哈利和罗恩的肩膀,正中高尔软塌塌、肉乎乎的鼻尖。
<hr/>数小时后,霍格沃茨城堡,分院仪式现场。
哈利紧紧抓住凳子边,心里想:“不去斯莱特林,不去斯莱特林。”
“不去斯莱特林,对吧?”那个细微的声音问,“拿定主意了吗?你能成大器,你知道,在你一念之间,斯莱特林能帮助你走向辉煌,这毫无疑问——不乐意?那好,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那就最好去格兰芬多吧!”
哈利听见帽子向整个餐厅喊出了最后那个名字。他摘下帽子,两腿微微颤抖着走向格兰芬多那一桌。他入选了,而且没有被分到斯莱特林,这使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也使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竞获得了最响亮的欢呼喝彩。级长珀西站起来紧紧地跟他握手。韦斯莱家的孪生兄弟大声喊道:“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哈利坐到他先前碰到的那个穿轮状皱领的幽灵对面。幽灵拍了拍他的手臂,使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刚刚跳进一桶冰水里的可怕感觉。
但哈利什么都不在乎。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艾琳·波特,他血脉相连的姐妹,深红色头发、浅褐色眼睛的女孩。他看着艾琳被叫到名字,走到凳子前坐下,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她的头上。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用礼貌限度内最大的声音说:
“呃,放心,哈利。一般来说,家人都会被分到同一个学院里。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的,你妹妹也……”
哈利敷衍地点头。是的,家人都会分到同一个学院里,但总有例外,不是吗?刚才的佩蒂尔孪生姐妹就被分到了不同的学院,一个拉文克劳,一个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
整个礼堂因为帽子的喊声而安静了下来。所有围着哈利·波特试图和他握手、拥抱的格兰芬多学员都僵在原地,就像有人对整个格兰芬多桌旁的所有人上了一个石化咒。艾琳·波特摘下分院帽,对麦格教授微微鞠躬,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坐下。距离艾琳最近的空位在德拉科·马尔福身边,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为她让开了位置。她没有别的选择。
斯莱特林学员的欢呼声延迟了几秒才出现,不过比哈利加入格兰芬多时更强烈。哈利看到德拉科·马尔福在试图与艾琳交谈,马尔福的两个跟班则像大猩猩一样高呼,但艾琳没有搭理他们任何一个人。哈利看见斯莱特林的级长走上前来找艾琳握手,而他的目光却不在艾琳身上,而是和珀西·韦斯莱隔空对视。
你们有波特,我们也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哈利浑身好像烧了起来,想睡觉又想尖叫,但他看见了艾琳正隔着长桌看着自己,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自己噤声。罗恩走到了哈利面前试图安慰哈利,但哈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哈利和艾琳不该分开。他们是一体的生命,是从同一个子宫中先后来到人世的生命。在无数个黑暗、饥饿而憔悴的夜晚,他们相拥而眠,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那顶帽子!一股无形的愤怒从哈利的胸中腾起,扩散到全身。自从诞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愤怒……以往只是恐惧。是那顶帽子。是它干的好事。是它把艾琳从自己身边带走,扔到了德拉科·马尔福身边。哈利咬紧了牙关,他想变出一把宝剑刺进那顶该死的帽子里,他想把那顶帽子砍成碎片,让它再也不能开口,再也不能分院,然后再让自己冲到斯莱特林桌旁,撕掉艾琳身上那可笑的斯莱特林徽章,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
我想出去冷静一下——哈利抬头看了看主宾席,试图找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老师。海格拿着酒杯看着自己,不知道是该把酒杯放下还是端起来喝。麦格教授在跟邓布利多教授说着什么,后者哭笑不得。头上裹着可笑围巾的奇洛教授正跟一位一头油腻黑发、鹰钩鼻、皮肤蜡黄的老师说话。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鹰钩鼻老师越过奇洛教授的围巾直视哈利的眼睛——哈利顿感他前额上的那道伤疤一阵灼痛。
鹰钩鼻老师的目光与哈利相交了一秒。随后,他转向了艾琳。艾琳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依然在和她的斯莱特林女同学交流,什么都没注意到,或者看是如此。
哈利和罗恩在这一天晚上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一天晚上,哈利·波特久违地失眠了。
<hr/>一周后,魔药课教室。
星期五的魔药课是哈利在开学后第一次有机会与自己的姐妹交流。一周以来,他无数次次想找艾琳谈谈,但他却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哪里都不知道。海格已经答应他会在星期五下午邀请波特兄妹一起喝一杯茶,让他们好好谈谈分院仪式上的事……但哈利没耐心等到这个时候。
星期五下午的魔药学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所以,哈利早早出发,堵在了教室门口,等待看见妹妹的红色头发和灰色眼睛。
艾琳·波特在上课前不久才和一群斯莱特林女生一起抵达魔药课教室。当她看见哈利时,她迅速终止了和朋友们的闲谈,赶到了哥哥身边。
“在斯莱特林过的还好吗?”
哈利想过很多种问候方式,但没想到最先蹦出来的却是这一句话。艾琳笑了,她将红色的长发收到脑后。佩妮姨妈在出发前为她扎的辫子在抵达霍格沃茨的第二天就散开了,而艾琳显然不打算再扎回去。
“不坏。你呢,在格兰芬多?”
哈利没有回应。他和罗恩·韦斯莱的友谊在分到同一个寝室的第二天就恢复了,至少表面上如此。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互相抄作业……但他们默契地不去提各自家人的事。
“我了解到了很多……东西,哈利。”艾琳指了指自己的包,“我听我的朋友说了,我们的家族——波特家族,是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虽然我们不是。抱歉现在我没时间来找你,我一直在图书馆……”
“艾琳……”哈利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妹妹,“你在戴上分院帽的时候,那帽子……它说了什么?”
“我可以去格兰芬多,或者斯莱特林。”
和自己一模一样,哈利想道。“所以你回答了斯莱特林?”
艾琳缩起了身子,就像早年无数次即将被佩妮姨妈责罚时卖可怜那样,哈利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装可怜的技巧用在自己身上:“我……我只是告诉它我还没想好,但是我——”
哈利尝试再次拥抱他的姐妹,但艾琳挡住了他伸出的手臂。这是第一次。
“但是,我们自由了。”艾琳说,“我们不会再被锁在碗橱里了。德思礼一家拦不住我们。我们是巫师。我们有魔法。他们害怕我们。”
是的,我们有魔法,可这和斯莱特林有什么关系?格兰芬多难道就没有魔法吗?拉文克劳也有,就连赫奇帕奇也有。哈利正想开口,但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喊出了他的——他们的名字。
“波特!”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突然说,哈利和艾琳都被吓了一跳。“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什么草根粉末放到什么溶液里?直到这时哈利才注意到课程已经开始了。他拉着妹妹快步跑到唯二空着的两个座位上。罗恩跟他一样也怔住了;赫敏的手臂高高地举到空中。德拉科·马尔福看着自己,等待他出丑。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说。
  斯内普轻蔑地撇了撇嘴:“看来名气不能代表实力。波特先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波特小姐?你呢?”
艾琳没有回话。斯内普看着哈利的绿眼睛,又看向艾琳,最后却在目光相接时突然折开去,就好像刻意不去看她的灰眼睛。
“格兰芬多,扣五分。一分是因为你没能回答问题,剩下的是因为你拉着你的姐妹干扰了课堂秩序。”斯内普的语调由轻蔑转为冰冷的讽刺,“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波特先生和波特小姐,等这节课结束后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聊天。”
<hr/>1991年圣诞节后的第一个周五,霍格沃茨,海格的小屋。
哈利·波特,艾琳·波特坐在海格的桌前,手中各捧着一杯姜茶。牙牙在啃南瓜,它发出的噪音和木柴燃烧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单调的背景噪音。自从得知哈利第一周就被斯内普扣分后,海格便慷慨地拿出自己的小屋供波特兄妹进行每周一次的短暂聚会。海格认为这样可以帮助弥合这对双生子之间的裂痕。
“我听说斯内普很在意你。”哈利说。
艾琳爽快地承认了。
“我也听说了。”海格加入了对话,“我听说他责罚了克拉布。我就没见过斯内普把哪个学生惩罚得这么惨。”
“他罪有应得。”艾琳说。
“他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艾琳的答案与刚才自相矛盾,“但我很乐意看到那个大块头被吊起来收拾。他总是让我想到达利和他的跟班。”
哈利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斯内普总是在盯着你看。”哈利说。艾琳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现在的艾琳早就不是马尔福口中的“皮包骨头的小丫头”了,自从来到霍格沃茨,丰富的营养已经让她的身体变得结实有力。她开始展现出在运动方面的天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更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图书馆里。
“我知道,我还知道他看到我的眼睛就会躲开视线。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猜克拉布被揍和这事有关。”
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斯内普曾经是黑巫师……他为伏地魔效力,而他们在婴儿期就打败了他……哈利担心斯内普会为他的主人复仇……但艾琳不担心斯内普,那个男人是她的院长,以护短出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爱照顾自己学院的学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至于斯内普和黑魔王的故事,艾琳·波特好像不怎么在乎。
“我们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嘛。他关注我……我们,很正常。”
艾琳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哈利联想到赫敏。
“哈利,我需要授权。支取一点加隆。”艾琳突然说。
按照古灵阁的古老律法,波特家族的古老财产目前由哈利和艾琳共管,任何超过10加隆的支出都必须有兄妹俩的共同授权。哈利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刁难妹妹,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你买圣诞礼物。你也收到佩妮姨妈的硬币了对吧?”
大难不死的双生子无言地对视了几秒,随后同时笑了。海格没有征兆地抽了一下鼻子。哈利和艾琳的目光同时指向这位混血巨人。
“你们……我认识你们的父母,詹姆和莉莉。”海格说,“哈利有着詹姆的脸和莉莉的眼睛,艾琳有莉莉的脸和詹姆的眼睛……看到你们,就好像詹姆和莉莉彼此交换了灵魂在你们身上重生了。”
但是詹姆和莉莉都是格兰芬多。哈利闷闷不乐地想道。
“说到礼物,我还拿到了这个。”哈利取出隐身衣,“是给我的。寄给我的人说这是爸爸的东西。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艾琳看着她的兄弟消失在隐身衣下,看着一根柴火凭空飘起落到壁炉里,又看见房门被打开,门外的雪地上凭空出现两行脚印,最后又凭空出现在椅子上。海格还为詹姆和莉莉抹眼泪。
“还有,我还看见了一面镜子……厄里斯魔镜。邓布利多教授说这面镜子可以照见我们心中最想要的东西,我看见了我们的父母,你和我,在一起,在我们的父母身边——罗恩看见自己成了男生学生会主席——”
“带我去。”艾琳说。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无意间握紧了杯子。
“它不在这里了。”哈利遗憾地摇了摇头,“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看到的魔镜的第二天就要把镜子搬走。我很抱歉,艾琳,我应该立刻来找你,但是——”
哈利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艾琳突然冲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双手扣在哈利的后背上,指甲穿过长袍刺痛了他的皮肤,身体就像做噩梦时那样抽搐。哈利向往常一样抱住了艾琳,感受着她的体温,和颤动。
这不公平。艾琳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喊出来。哈利和艾琳,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他们是一体的,他们不该分开,但巫师世界却铁了心和他们作对。哈利见到了爸爸妈妈,艾琳没有。哈利收到隐身衣,艾琳没有。哈利进了魁地奇队,艾琳没有。哈利进了格兰芬多,艾琳没有。哈利有闪电形伤疤,艾琳没有。哈利的魔杖是凤凰尾羽和冬青木,他试了很多根魔杖才拿到这个;艾琳的魔杖却是平平无奇的橡木加独角兽毛,大部分巫师的魔杖材料都是这两种。
“我也想……想见到他们。”
怀中的女孩传来低沉的哭声。哈利只能将自己的姐妹抱得更紧一些,一言不发。海格抽鼻子的声音再次盖过了艾琳的哭声。
<hr/>数日后,存放魔法石的地窖中。
“上这儿来,”奇洛又说了一遍,“照一照镜子,把你看到的情形告诉我。”
哈利朝他走去。我必须对他撒谎,他不顾一切地想,我必须先照照镜子,然后编出一套谎话来骗他,就这么做。
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一开始脸色苍白,神情惶恐,可是片刻之后,便露出了笑容。镜子里的哈利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鲜红的石头,然后眨眨眼睛,又把石头放进了口袋就在这时,哈利觉得有一件重重的东西真的落进了自己的口袋。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就这样得到了魔法石。
  “怎么样?”奇洛不耐烦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自己在跟邓布利多握手,”哈利胡乱编造地说,“我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学院杯冠军。”
一个尖厉的嗓音说话了,而奇洛的嘴唇根本没有动。
“他在说谎!他在说谎!”
“也许我们该换个方法,主人。”奇洛谄媚地说道,打了个响指。艾琳·波特拖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哈利的视野中,她穿着便服,只有一只脚穿着鞋,眼神迷茫。
“放了她!”哈利怒吼道,奇洛回敬以嘲笑。
“很有意思,是不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哈利与艾琳,一个在冒险,另一个也在冒险。”奇洛开始模仿起艾琳的语调,“哦,奇洛教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听说过厄里斯魔镜吗……听说过,当然听说过,我答应小艾琳让她在今天晚上偷偷溜出公共休息室,我会带她来找这面镜子,让她见见她的父母。你瞧,我信守诺言。”
哈利开始喊叫。他看向厄里斯魔镜,镜子里是奎利纳斯·奇洛的无头尸体。
奇洛打了个响指。艾琳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明澈。她看向自己,又看向哈利,最后看向奇洛教授。
“哈利!”艾琳喊道,但奇洛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厄里斯魔镜前,又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就是你要的厄里斯魔镜,波特小姐。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哈利的伤疤疼得几乎要裂开了。他看不见厄里斯魔镜里有什么,每个人只能看见自己的东西,即便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也不能取代对方。
艾琳被吓的不轻,但她很快被魔镜中的东西夺走了注意力。她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
“我看到……我有了个伤疤。”
奇洛听到这个回答时就像被巨怪的木棍砸到了脑袋。
“一个伤疤?”
奇洛猛地转向哈利。艾琳抚摸的地方正是哈利脑袋上留下闪电形伤疤的地方。依附在奇洛教授体内的声音再次出现:
“那不是恩赐,而是诅咒……傻孩子。”
……
头巾掉了下来,露出了伏地魔的脸。
“抓住那个男孩。那女孩无关紧要。”
  哈利猛地冲向那扇燃着黑色火焰的门,紧接着,哈利就感到奇洛用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顿时,哈利额头上的伤疤钻心地疼痛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裂成两半;他大声喊叫,拼命挣扎;随后,他吃惊地发现奇洛松开了手,他额头的疼痛也减轻了哈利茫然地四顾,寻找奇洛,只见他痛苦地弓着身子,看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个地冒起了水泡。
“主人,我抓不住他,我的手!我的手!”
奇洛虽然仍用膝盖把哈利压在地上,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哈利的脖子,此刻他正困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哈利可以看见它们像是被火烧伤了似的,红得发亮。
“那就把他干掉,傻瓜,快点行动!”伏地魔用刺耳的声音说。
奇洛举起手,准备念一个死咒,但另一双手从身后凑了过来扣住了奇洛的眼睛和嘴,手指深深插入眼眶,与手掌接触的地方伸出了层层叠叠的水泡。长着两张脸的男人发出一阵刺耳而沉闷的喊声。剧烈的痛苦让奇洛扔下了魔杖,他不拿魔杖的那只手开始抓挠自己的脸,试图把艾琳的手掰开。
哈利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奇洛的手臂,死也不肯撒手。奇洛惨叫着,拼命想把哈利甩掉哈利的头痛也越来越剧烈。他眼前发黑,只能听见奇洛可怖的尖叫和伏地魔恶狠狠的咆哮。
<hr/>数小时后,校医院。
……
“艾琳呢?”
确认完魔法石、伏地魔、隐身衣、斯内普教授的问题后,哈利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艾琳不在病房,但他始终不敢确认自己姐妹的去向。他始终忘不了艾琳从魔镜里看到了什么——她想要伤疤。和自己一样的伤疤。闪电形的伤疤。
而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时,明明那么渴望见到父母。
那不是恩赐,那是诅咒。伏地魔亲口承认了。而她希望得到一个诅咒。
“波特小姐没事。”邓布利多说,“奇洛用黑魔法控制了她,把她带到了厄里斯魔镜面前。幸运的是,奇洛把你的姐妹保护得很好,因为他认为自己可以用她来挟制你。庞弗雷夫人和和斯内普教授为她做了详细的检查,一切安好。”
哈利又想起海格说过的话。斯内普憎恨他的父亲,艾琳继承了詹姆的眼睛。所以他才会躲开艾琳的视线。一定是这样。
“但为什么……”哈利指向自己的伤疤,“伏地魔想找我,但他却放过了艾琳——他说重要的是我,而艾琳……无关紧要……”
“因为你有伤疤而她没有。这也是我选择把隐身衣留给你的原因。”
“但为什么呢?伏地魔只给我留下了伤疤?”
邓布利多机械地摇头,示意不想再说下去。
“真相,”邓布利多叹息着说,“这是一种美丽而可怕的东西,需要格外谨慎地对待。不过,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除非我有充分的理由守口如瓶,那样的话,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当然不能说谎话骗你。但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伏地魔为什么会在婴儿时期就来杀死你们,还有你的伤疤……这些都不行。今天不能,现在不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暂时先别想这件事吧,哈利。等你,你们再长大一些——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个话,等你做好了准备,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哈利明白再多说也没有用。
……
<hr/>约半年后,第一学年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列车驶过一个个麻瓜的城镇,他们吃着比比多味豆,脱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换上夹克衫和短上衣;终于,列车停靠在了国王十字架车站的9又3/4站台。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全部走出站台。一个干瘪的老警卫守在检票口,一次只允许两个或三个人通过,这样他们就不会一大堆人同时从坚固的墙壁里进出来,引起麻瓜们的注意。
“你们今年暑假一定要来我们家里玩,”罗恩对哈利和赫敏说,“你们俩,还有艾琳,都来。我会派猫头鹰去邀请你们的。”
“谢谢,”哈利说,“我确实需要有个盼头。”
哈利在人群中搜索他的姐妹。很快他就发现了艾琳,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和德拉科·马尔福说些什么。克拉布和高尔在马尔福背后,不敢和她对视。最后,艾琳甩开大步,朝她的哥哥走来。双生子推着各自的行李车走向弗农姨父的方向。
“马尔福找你有什么事?”哈利问道。
“他邀请我在暑假里去他家玩。他以为我会喜欢上他家的藏书库。”
“你会去吗?”
艾琳轻轻地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赫敏·格兰杰。”
“哦对了。罗恩邀请我们暑假里去他们家里玩。”哈利说,“你会来吗?”
艾琳的脚步迟疑了一秒。她立刻小跑着赶上了她的哥哥。
“当然。为什么不呢?”
<hr/>《密室》篇

1992年7月31号,女贞路四号。
“你呢,哈利?”
哈利直起身,努力绷住脸。
“我待在卧室里,不发出一点声音,假装我不在家。”
……
哈利穿过草坪,一屁股坐在花园长凳上,压着嗓子唱了起来:“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没有贺卡,没有礼物,今晚还要他假装自己不存在。他悲伤地注视着树篱。他从未感到这样孤独。他分外想念他最好的朋友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胜过想念霍格沃茨其他的一切,甚至包括魁地奇球。可他们好像一点儿也不想他。整个暑假谁都没有给他写信,罗恩还说要请哈利去他家做客呢。
一次又一次,哈利差点儿要用魔法打开海德薇的笼子,让它捎封信给罗恩和赫敏。但这太冒险了。未成年的巫师是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哈利没有把这个规定告诉德思礼一家,他知道,这家人只是害怕他把他们全变成金龟子,才没有把他和魔杖、飞天扫帚一起关进楼梯下的暗柜里。回家后的头两个星期,哈利喜欢假装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看达力拼命搬动他那两条胖腿,尽快往屋外跑。可是罗恩和赫敏迟迟不给他来信,使哈利觉得自己和魔法世界断了联系,连捉弄达力也失去了乐趣――现在罗恩和赫敏连他的生日都忘了。
“回你的房间去!”弗农姨夫隔着窗口对哈利吼道,“让艾琳也安静点!”
哈利拖着脚返回自己的房间。其实根本用不着弗农姨夫多说什么,自从回到女贞路四号后,艾琳就安静得像一条在冬眠的蛇。她把一半的时间花在睡觉上,另一半不到的时间花在看书上,剩下一点余给吃饭、喝水、上厕所等。在暑假的头一个星期,哈利还会定期催艾琳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但自从艾琳用实际行动表明她连睡衣都懒得换之后,哈利也只能妥协,在饭后把把吃剩下的东西带到楼上来喂饱妹妹。
幸好艾琳不挑食。
“艾琳?我进来了。”
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味直冲哈利的脸。艾琳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明明阳光明媚,房间里里却黑得像是黄昏。
“艾琳?”
睡着了。哈利关上门,走到她的床边轻轻坐下。艾琳在看的不是书。她在看海格给的那本相册。相册的一角被打湿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口水。
哈利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了父母,而艾琳没有。所以哈利把海格给的相册交给了妹妹保管。但他没想到艾琳会看着这本相册睡着——而且已经是第四次了。“人不能虚度时光于梦中而忘记生活”——在哈利见到厄里斯魔镜的那个晚上,邓布利多曾如此教导他。但他也明白这只能让艾琳更加生气。
“艾琳?今天是我们的生日。祝我们生日快乐……祝我们生日快乐……”
哈利贴在艾琳的耳边小声唱道。艾琳没有回话,她依然睡着,胸部随呼吸微弱起伏,一缕挂在脸上的红发随鼻息晃动。
连艾琳都不理我了……哈利对着空气比出一个哭脸。就算罗恩、赫敏、还有海格,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他的——他们的生日,艾琳也不该忘记。他们是一体的,他们在同一天生日,哈利的生日也是艾琳的生日,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生日呢?哪个孩子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呢?
哈利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到艾琳身上的瞬间就有了反应,她开始扭动身体,努力把自己的身子藏进被子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被子已经被她垫在了身后。
“关……关上!哈利,关上!”
哈利没有照做。他将窗帘拉上了一半,又打开了窗户流通一下房间里的空气。艾琳的身体缩得更小了。
“哈利!”
艾琳的声音像是在哭喊。哈利没有办法,只能再关上窗,拉上窗帘。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惹姨夫姨妈在今天生气。艾琳终于安静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瞪了哈利一眼,随后又开始看那本相册。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么暗的地方还能看东西的……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艾琳。”哈利说。
艾琳没有出声,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弗农姨夫有客人。他要我们保持安静。”
这次艾琳连头都没有点,哈利甚至不敢确定她听到了自己在说什么。猛然间,哈利觉得自己累得爬不起来,于是他面朝下地扑倒在了艾琳的床上,把脑袋深深埋进床垫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哼声。
额头上的伤疤传来错觉般的幻痛。哈利只觉得自己和艾琳的生活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半属于巫师世界,另一半属于麻瓜世界。巫师的世界在大难不死的双生子间撕开了一道伤口,而麻瓜的世界又粗暴地把他们缝到了一起,而哈利和艾琳注定在两个世界间来回奔波。
哈利只觉得非常困,非常想睡觉。突然,背后传来了重量,传来了女孩的体香和柔软的触感。是艾琳。她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生日快乐。哈利。”艾琳在半梦半醒间贴着哈利的耳边,低声祝福。
<hr/>数小时后,女贞路四号,哈利与艾琳的房间。
“我想他们只是――慢着,”哈利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没给我写信?”
多比把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哈利·波特不要生多比的气――多比都是为了……”
“你截了我的信?”
“信在多比这儿,先生。”小精灵说。他敏捷地跳到哈利抓不到的地方,从身上穿的枕套里面抽出厚厚一沓信封。哈利认出了赫敏工整的字体、罗恩龙飞凤舞的笔迹,甚至还有一种潦草的字儿,好像是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海格写的。多比焦急地眨巴着眼睛仰视着哈利。
“哈利·波特不要生气……多比原本希望……如果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以为他的朋友把他忘了……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也许就不想回学校了,先生……”
哈利没心思听,伸手去抢信,可多比一跳,闪开了。
“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先要向多比保证不回霍格沃茨。哎呀,先生,您千万不能去冒这种险!说您不会回去,先生!”
“不,”哈利生气地说,“把我朋友的信给我!”
“那么多比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小精灵悲哀地说。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多比已经冲到门边。就在他准备打开房门时,艾琳挥起一本厚到可以当砖头的书,迎面拍在了多比的脑门上。多比被书上的一个金属饰件砸得晕了过去,信像天女散花一样撒在了多比身上。
“谢谢,艾琳。”哈利松了口气,“现在帮我把这些收拾好——”
哈利拖着多比往衣柜的方向走。艾琳跪在地上收拾从多比身上掉出来的信。大部分信都是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写给哈利的,只有一封海格的信,收件人是“哈利·波特与艾琳·波特兄妹”。
“都是你的信。没有我的。”艾琳小声嘟囔。
哈利看向妹妹,他正想说些什么,但多比在这一刻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小精灵只是在装晕,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多比冲到门边,拉开门,飞快地奔下搂去。
哈利穿过门跑进厨房,觉得肚子里一阵发空。佩妮姨妈的杰作布丁、堆得高高的奶油和撒了糖霜的堇菜,正飘浮在天花板下面。多比蹲在角落的碗橱预上。
“不要,”哈利压低嗓门说,“求求你……他们会杀了我的……”
“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必须保证不回学校――”
“多比……求求你……”
“保证吧,先生……”
“我不能!”
多比悲哀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多比只能这么做了。这是为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好。”
……
“你没告诉我们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弗农姨父说,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忘说了……丢到脑后了吧,我猜……”
他像一条大斗牛狗那样向哈利压下来,牙齿全露在外面。“啊,我有消息要告诉你,小东西……我要把你们关起来……你们永远别想回那个学校……永远……如果用魔法逃出去――他们会开除你们的!”
弗农姨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找了个人窗户上安了铁条。他亲自在卧室门上装了一个活板门,一天三次送一点儿食物进去。他们每天早晚让哈利和艾琳出来上厕所,其他时间都把他们锁在屋里,艾琳的魔法书也被锁进了地下室。
艾琳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被锁在房间里的生活……反正前一个月她也没怎么离开过两个人的房间。但哈利可习惯不了。第一天晚上,哈利就像着了魔似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全然不顾这样只能白白消耗他的体力。最终,艾琳是在忍不住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劝哈利安静点。
“你在这里走到累死也不会让弗农姨夫放你出去的。”
哈利盯着他的孪生姐妹,那眼神就像是在诧异她居然会说话。艾琳的红头发已经变得脏乱打结,显得她的眼神更加幽怨。艾琳被哈利看得浑身不自在,她走到衣柜旁,取出自己的一条裙子,又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哈利。
“给。你朋友的信。但愿你能冷静一点。”
“我的信?你是怎么……”
是多比被“打晕”时扔下来的信。艾琳撇了撇嘴,没有回话,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另一个信封扔给哈利。哈利这才明白,就在哈利去楼下厨房追多比时,艾琳已经把哈利的信藏了起来。
“我故意让他找到魔法书的。”艾琳有气无力地解释,重新躺回床上,“弗农姨夫只有核桃仁那么点的脑子。我故意让他把书拿走的。”
放在以前,哈利肯定会被逗笑,但现在他实在太累了,根本笑不出来。哈利打开信封,干巴巴地说:
“谢谢你,艾琳。弗农姨夫肯定会把信撕掉的。抱歉,我应该抓住那个小精灵的。”
“别再让我救你了。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妹妹……”艾琳翻过身去,把脊背和屁股对准了哥哥。
又?哈利愣了一会,这才想起艾琳指的是保护魔法石那时候的事。
“艾琳,我……”
哈利突然被自己的舌头噎住了嗓子。
他要说什么呢?责怪妹妹被奇洛教授骗去看厄里斯魔镜?那根本不是她的错,如果是艾琳先找到厄里斯魔镜自己肯定也会像她一样。告诉妹妹自己根本用不着她救?哈利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从奇洛教授手里全身而退。问妹妹为什么想要一个伤疤?哈利也不知道这个伤疤有什么好的。
“啥?”艾琳转过脑袋看向哈利。
“没……没什么。”哈利涨红了脸,“有人给你寄信吗?”
“有。”
“谁?”
“海格。”
海格的信总共寄来了三封,其中一封的内容是预祝哈利和艾琳生日快乐,收件人是波特兄妹。另外两封内容完全一致,主要内容是学校的卷心菜地又取得了一次丰收,牙牙已经吃腻了南瓜,但还是不肯吃卷心菜,同时询问达利的猪尾巴还在不在……两封信唯一的区别是收信人,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
哈利总共收到了19.5封信,而艾琳只有一封半。
“除了海格,没人给你写信?”哈利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斯莱特林这个词,“你……你在学校里有比较熟悉的人吗?”
“德拉科·马尔福,算吗?”
拜托了,谁都行,结果偏偏是德拉科·马尔福。哈利突然觉得好饿,他一下子瘫在了床上。
“为什么是斯莱特林?”
“啥?”
“为什么你选了斯莱特林?如果你和我一起来格兰芬多,罗恩和赫敏肯定也会给你写——”
“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艾琳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加入斯莱特林,是因为我们自由了。”哈利学着妹妹的样子抱住了被子,“但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现在到底哪里自由。”
“放松。”艾琳用脸蹭了蹭被子,这让哈利联想到一只慵懒的猫,“德思礼一家不可能永远把我们关住。”
“你怎么肯定——”
“邓布利多,还有海格都知道我们住在哪。等九月一号在新生欢迎仪式上找不到我们,邓布利多就会让海格、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来找我们的。他们要找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我们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忘了吗?”
艾琳突然爬到了哈利的床上,用一只手指点住了闪电形的疤痕,又用另一只手抱住了他。她离哈利如此之近,以至于哈利能感觉到从艾琳鼻孔里呼出的气喷到了他的上嘴唇上,又反射进了鼻孔。
“我们在婴儿时就打败了神秘人,整个巫师世界都认识我们。神秘人的余党肯定不止奇洛一个。邓布利多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另一个后脑勺上长着一张脸的巫师给偷偷杀掉了。”
哈利猛地一激灵,仿佛抱着他的人不是他的妹妹,而是差点没头的尼克。
“所以,不要……不要紧张。放松点,哥哥。你还有十几封信没读呢。如果你等不了,就先把回信准备好……我们是特别的,记住。”
哈利思考着艾琳说的话,放下了信,双眼透过镜片看向桃色的天花板和窗外的铁栅栏。艾琳是对的,德思礼一家不可能永远锁住哈利·波特和艾琳·波特兄妹,但如果他们在被邓布利多找到之前就被德思礼一家饿死了该怎么办?
“你说得对,艾琳。我……太激动了。”
哈利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艾琳已经抱着他睡着了。
邓布利多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没错,邓布利多肯定知道,海格亲口说过当年是他送他们来女贞路四号的。但如果邓布利多真的能找到这里,那为什么这十年来邓布利多却对哈利和艾琳的遭遇不闻不问呢?为什么他却放任他们被平底锅打,放任他们给达利当沙包,放任他们十年如一日地被锁在狭小的楼梯间里,互相依偎着渡过那么多个难熬的长夜呢??
哈利不知道。他收好了信,闭上了眼睛,任由睡意将自己吞没。
<hr/>哈利和艾琳抵达陋居一周后,对角巷,古灵阁银行门前。
……
由小妖驾驶的小车在小型铁轨上穿梭飞驰,穿过银行的地下隧道到达各个保险库。哈利觉得那一路风驰电掣的感觉十分过瘾,可是当韦斯莱家的保险库打开时,他感到比在翻倒巷时还可怕。里面是很不起眼的一堆银西可,只有一块金加隆。韦斯莱夫人连边边角角都摸过了,最后把所有的硬币都拨拉到她的包里。
到了波特家族的保险库,哈利感觉更难堪了。他尽量不让别人看到,匆匆地把几小把硬币扫进一个皮包。哈利低着头从金库里冲了出来,又示意艾琳赶紧进去拿钱。可艾琳却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一样,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金库,细细打量堆成小山的金加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你在干什么,艾琳?快点,赫敏还在等我们呢。”哈利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妹妹,他感觉自己被罗恩和韦斯莱夫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可艾琳依然是一副悠闲的样子,看着成堆的加隆,就好像在欣赏商场橱窗里的新衣服。
“我需要一个授权,哥哥。”
艾琳转向哈利,浅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哈利的绿眼睛。哈利转向韦斯莱夫人,一脸歉意地请求他们暂时给自己和妹妹一点独处的空间。
“一小时后在丽痕书店集合,给你们买课本。”韦斯莱夫人一面交代,一面带着金妮离开。罗恩似乎巴不得赶紧和哈利暂时散开一会。一个妖精带着韦斯莱一家坐着小车离开了,留下哈利、艾琳和另一个负责看门的老妖精对着金加隆堆成的山发呆。
“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你从我们的金库里取钱呢。”哈利撇了撇嘴,“要买什么?”
“英镑。”
哈利听得一头雾水。与此同时,艾琳走到为他们看门的老妖精身边,问:“我刚才看见有人拿麻瓜货币兑换加隆。反过来也可以吧?”
老妖精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波特小姐。一般来说是1加隆兑5英镑,偶尔会有点浮动……”
“可以就好。我打算支取100……不,150加隆,统统兑换成英镑,可以吗,哥哥?”
哈利就像活吞了一只还在乱跳的巧克力蛙。150加隆可不是个小数目。短暂的混乱后,哈利走到艾琳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听着,艾琳,这笔钱得用到我们毕业可以自谋生路。我明白韦斯莱先生喜欢麻瓜的东西,但我觉得的150加隆的麻瓜礼物还是太贵了些——”
艾琳白了哥哥一眼:“韦斯莱先生是个好人,但我可没说我要给韦斯莱先生送礼物。”
“那是……?”
“给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
哈利惊讶地张大了嘴。艾琳把哈利拉进金库里,又对老妖精说:“可以给我们一点独处时间吗?就十分钟?”
老妖精同意了。他拿出一盏备用的油灯点上放在金库的地板上,又小心翼翼地把哈利和艾琳关在了金库里,拿出一个怀表开始计时。
哈利的眼睛依次扫过艾琳的鼻尖和身后虚掩的金库门,一时还不知道妹妹打算干什么。他讨厌黑暗封闭的环境,但艾琳却偏偏只喜欢保留最低限度的光源。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救你的狗命,笨蛋。”艾琳叹出一口气,“顺便也救我的。”
“我不明白。”哈利说。
“计划是这样的——”艾琳深吸一口气,“首先,我把这笔加隆兑换成麻瓜货币,等一会离开对角巷以后,我再把钱用麻瓜的方式夹在信封里寄到女贞路四号——”
艾琳取出一个麻瓜的信封在哈利眼前挥了挥。信封上贴着麻瓜的邮票,地址和信的内容都已经写好了。
“你是怎么——”
“韦斯莱先生想了解一下麻瓜邮局是怎么工作的。”艾琳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建议他试一下,准备了信封和邮票。”
哈利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阅读。
“弗农·德思礼先生,佩妮·德思礼女士,关于7月31日晚上的意外,请允许我代表巫师世界向您二位表示万分的歉意……我们的猫头鹰打扰了您愉快而温馨的家庭晚宴……巫师的猫头鹰邮政系统是一个古老而漏洞百出的系统,我们已经在尽全力完善,但还需要时间……还请笑纳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经济补偿……落款,P·W。”
哈利抬起头来看向艾琳。如果不是因为他太熟悉这封信的字体,以至于可以确定这封信就是艾琳亲手写的,他一定会把信揉成一团再扔进油灯里烧掉。信的落款是模仿珀西·韦斯莱的花体签名。
“波特家的金库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但是——”
“听我说,哈利!”
艾琳的双手一左一右地夹住了哈利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得为以后考虑,是不是?我知道,这笔钱我们得用到成年,用到我们可以自谋生路,但首先我们得活下来。”
活下来?哈利感觉妹妹的目光从未如此锐利骇人。当时他的确和多比说过“德思礼家一定会杀了我的”,但哈利还是无法想象弗农姨夫真的会把他弄死……
“如果他们想弄死我们,在我们小时候就该动手了。”
“不代表以后不会。”艾琳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哥哥的愚钝而惋惜,“如果以后再出现一个多比呢?如果以后再出现什么事惹得他们生气了呢?这次是罗恩来救,下次呢?赫敏?斯内普?还是邓布利多?给点钱,给点补偿,试着让他们对我们好一点。”
哈利当然没有忘记是多比搅了弗农姨夫的生意。但他也怀疑750英镑应该不够买下弗农姨夫所提到的那所房子……最多安抚一下他们愤怒的心。
“你给他们钱也不会让他们对我们好一点。”哈利恨恨地把信重新塞回信封里,“他们恨我们——”
“我也没有爱上他们。”艾琳毫不留情地接腔,“但你总得学会对你的敌人微笑。”
哈利被驳的无话可说。他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弗农姨夫逼迫我们吐出更多的钱——”
“名义上这笔钱是魔法部给的。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不可能知道P·W是谁。”艾琳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有很多钱——”
“那我们就用魔法拆了那房子逃跑。”艾琳说,“我们就告诉整个巫师世界,我们贪婪的麻瓜亲戚对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施暴,想抢我们父母留给我们的财产。整个巫师世界都会为我们撑腰的。整个巫师世界都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打败了神秘人。”
艾琳松开了哈利,哈利趁机活动了一下脖子,问:
“你计划多久了?”
“去年看到金库就有这个念头了。到了陋居之后开始筹备计划。韦斯莱先生帮了我一个大忙。可惜珀西不肯送我一个级长的签名,我只能找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很乐意帮我仿制一个。”
哈利垂下头去,不再和妹妹对视。学会对敌人微笑,学会奉承自己憎恨的人——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艾琳·波特吗?斯莱特林学院到底把她变成什么样了?她才上了一年学,她才12岁!
“我只是想减少树敌,哈利。”艾琳推着哈利的额头抬起他的头,迫使他看着自己,“我只是想规避风险。我们的敌人很多——”
“是啊,比如德拉科·马尔福。”哈利说,“减少树敌?你在见到他的第二面就给了他的小跟班一拳……”
“我……我只是……”
这下轮到艾琳语无伦次了。虽然看不清连,但从呼吸的频率变化来看,艾琳恐怕是脸红了。
“你真是个彻底的斯莱特林,我的好妹妹。”哈利苦笑道。
“你也真是个彻底的格兰芬多,我的好哥哥。”艾琳说,“你喜欢冒险,是不是?喜欢过被平底锅敲头,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饿死的日子。我可不想冒这种险。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冒险,那我建议你立刻立一份遗嘱——我,哈利·波特,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之子在此宣告,如果我和我妹妹艾琳不幸被一群蠢猪似的麻瓜折磨死了,我所有的遗产都无偿留给罗恩·韦斯莱和赫敏——”
从金库门口吹来的风打断了艾琳。兄妹俩同时向金库门口看去,只见那个老妖精一手扶着金库门,另一手举着怀表用指甲轻敲表盘,示意他们已经超时了。艾琳重新抱起双臂,老妖精走进金库里,捡起油灯,问:
“波特小姐,刚才口述的遗嘱,是否要记下来?”
“不要。”哈利抢先说道,“我……我授权。艾琳,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hr/>1992年圣诞节后,差点没头的尼克和贾斯汀·芬列里被石化后。
……
哈利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这一定是邓布利多住的地方。
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皱皱巴巴的巫师帽——分院帽。哈利在犹豫。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墙上那些熟睡的男女巫师。如果他把帽子拿下来,再戴在头上试试,肯定不会有什么妨碍吧?他只想看看……只想确定一下它把自己放在了合适的学院里。他悄悄绕过桌子,拿起搁板上的帽子,慢慢把它扣在头上。帽子太大了,滑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他第一次戴它时那样。哈利盯着帽子黑色的衬里,等待着。这时,一个小声音在他耳边说:“有事情想不明白,哈利·波特?”
“哦,是的。”哈利含糊不清地小声说,“哦——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
“你一直想知道我有没有把你放在合适的学院。”帽子机灵地说,“是的……你的位置特别不容易放准,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说法——”哈利的心狂跳起来——“你在斯莱特林会很合适的。”
哈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抓住帽顶,把它摘了下来。帽子软塌塌地悬在他手里,脏兮兮的,已经褪了色。哈利把它放回原来的搁板上,感到一阵恶心。
“你错了。”他大声对静静地待着、一言不发的帽子说。帽子没有动弹。哈利凝视着它,向后退去。
不,帽子没有错,错的是你。脑海里那个难听的小声音又出现了。哈利尝试堵住自己的耳孔,但无济于事,那个声音依然在耳边喋喋不休。
分院帽没错,艾琳没错,巫师世界也没错,哈利·波特本该属于斯莱特林,错的是他自己,居然把海格那番一看就不靠谱的话当真了。赫奇帕奇都是饭桶?斯莱特林都是黑巫师?怎么可能,有一半的巫师是都是从这两个学院毕业的,难道斯普劳特教授是饭桶?开什么玩笑。难道艾琳未来也会变成黑巫师吗?她怎么可能加入害死自己父母的那群人呢。
哈利·波特就不该抗拒加入斯莱特林。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他应该和自己的姐妹待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
哈利的眼前闪过一副画面——那是他和艾琳,两个人都穿着斯莱特林学院的墨绿色长袍,互相拥抱着躲在斯内普的禁闭室里。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隔着栅栏门向他们做鬼脸,斯内普站在他们背后,目光阴冷带刺。罗恩和赫敏从马尔福他们身后走过,说说笑笑,没有朝哈利和艾琳看一眼……
哈利努力把这个画面从脑海中赶走。如果他和妹妹一起待在斯莱特林,他还会和罗恩、赫敏成为朋友吗?他还会收到罗恩写给他的12封信吗?罗恩还会开着飞车来救他们吗?韦斯莱夫人还会把他们喂得饱饱的吗?哈利又想起了韦斯莱先生和卢修斯·马尔福打架的画面,还有德拉科·马尔福那盛气凌人的嘴脸。他不敢相信和德拉科·马尔福住在一个寝室里会发生什么。
“你在怀疑。你在害怕。你很困惑。你在担心你的友谊。”
分院帽的声音将哈利拉回了现实。帽子自动转向了哈利,张开了带裂口的嘴开始说话。哈利僵硬地点了点头。
“分院帽——帽子先生——分院帽先生——”哈利再次走上前,但一时拿捏不准该怎么称呼这顶帽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去年,我妹妹,艾琳·波特,她戴上帽子的时候,你和她说了什么?”
他的潜台词是: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哦波特,波特,哈利·波特……”分院帽又裂开了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你们是亲兄妹。你无权代替她做出决定。斯莱特林是艾琳·波特小姐自己的决定。有的人,虽然是家人,但注定分道扬镳。”
一股无名怒火凭空而起。哈利抓住了帽子的尖顶,模仿着达利威胁自己时的语调恶狠狠地说: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想找一把剑,把你刺穿。”
分院帽呵呵地笑了。哈利也明白这样的威胁空洞无物——他根本没有剑。即使有,这顶帽子上显然附着了强大的魔法,也不可能被简单地一剑刺穿。
“听上去就像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会说的话。”帽子说。
“我才不在乎呢。”哈利粗暴地说。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曾经有一个精通预言的黑巫师试图挑拨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友谊……那个黑巫师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必定分道扬镳。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听到消息后非常生气,他说,‘别让我找到那个混蛋,否则我会用我的剑敲下他的门牙’。”
帽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哈利已经把帽子放下了。一只老态龙钟的鸟突然烧成了一团火球,可分院帽依然若无其事地说着故事:
“萨拉查·斯莱特林听到这句话后显得非常不安。他找到他的密友,说:‘哦我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怎么能像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麻瓜骑士一样,看见敌人就往前冲呢?你至少应该先用魔杖把他的武器缴械了;如果是我,我还会再让他吞下一瓶能让人四肢无力的毒药。’呵呵呵,很有趣吧?”
哈利礼节性地干笑了两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分院帽没有说话。哈利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他手上的只是一顶帽子,一顶帽子能有多少智能呢?
“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共戴天,但很多时候,他们其实只是互为镜像的彼此,他们是殊途同归的一类人。我相信你和波特小姐也不例外。”
哈利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哈利吓了一跳,放下了帽子,看着邓布利多,又看着化成灰的那只大鸟。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向邓布利多说哪一件事。
“当然咯,最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还是分道扬镳了……但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邓布利多从哈利身边路过,把分院帽重新摆正。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教授弯曲的鼻尖,一时间竟忘了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如果哈利·波特与艾琳·波特注定殊途同归,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被分开呢?是因为伤疤,因为海格的一句无心之举,还是因为某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念头?
<hr/>当天晚上,海格的小屋前。
等海格带着哈利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艾琳·波特站在雪地里,双手藏在袖子里把一本书护在胸前,一脸不悦。
不,我没有——但哈利没敢说出口。如果哈利被当成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么艾琳呢?别人肯定也是这么看她的。她的斯莱特林同学会畏惧她还是崇拜她?其它学院的学生又是怎么看她的?这几天哈利都想着复方汤剂、密室和蛇佬腔的事,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艾琳。她到底过的怎么样?
“抱歉。”哈利说,“情况怎么样?”
“非常不错,好的我都想唱一首歌庆祝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注意到艾琳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他猛地一歪脑袋,凭找球手的精湛技巧借接住了艾琳朝他扔过来的魔法雪球。她用漂浮咒做了一个雪球,再把握着魔杖的手藏在了袖子里。眼看小花招被识破,艾琳比了个鬼脸,从袖子里伸出双手——其中一只手就和哈利想的一样,握着魔杖。
“我很抱歉。”哈利说,“我是说……你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
艾琳瞥了哈利一眼:“怎么可能没有。你是继承人,我也肯定是。我们是双生子啊。”
哈利的脸色很不好看。邓布利多已经告诉了哈利:现在的情况对艾琳·波特小姐很不利,洛丽丝夫人和贾斯汀·芬列里被袭击时,艾琳都孤身一人,前一次在图书馆,后一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科里·克林维出事时她倒是被证明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但她始终不愿谈起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然,即使能证明也说明不了什么……传言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愿意相信的人总能给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编出各种离奇的能力来证明自己的正确。邓布利多相信艾琳是无辜的……但哈利却不敢确定。如果波特家族真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如果只有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的波特家族成员才能成为那个继承人呢?
海格打开了房门,牙牙冲了出来迎接三人。海格用花伞点燃了壁炉,可艾琳却不想进去。
“今天有点晚了。让我们单独谈谈吧,海格,可以吗?我想和哥哥在城堡外面逛一会。”
海格当然没有理由把哈利和艾琳强行留下,但那张被胡须和头发包裹的大脸上依然写满了失望。
“谢谢,海格。”艾琳说,转身走向小屋外的雪地,哈利手忙脚乱地跟了上来,“现在——先谈正事吧。我在查了一些资料。”
艾琳露出抱在怀里的书。书名是《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哈利光是看到封面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首先,如果这本书的记载属实,那么我们可以确定,萨拉查·斯莱特林已经绝嗣了。最后一个传承着他血脉的人大概死于五十年前。”
哈利点了点头,他很高兴艾琳没把书打开。他对书里那一长串人名和生卒年都不感兴趣。
“但这也不能证明我们是无辜的。”艾琳说,“波特家的某一位祖先完全可能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某位后人那里学到了打开密室需要的知识,然后一代代相传传给了我们……可我们从没见过我们的父母,这样也说不通……”
“艾琳!”哈利喊了起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天色晚了。我们得回公共休息室,否则斯内普教授会生气。”
哈利朝着雪地轻轻哼了一声。艾琳在装无辜这件事上简直就是天才。
“说实话。”
“你会蛇佬腔,对吧?”
哈利承认了。这时候艾琳低着头开始研究自己的鞋尖。她的脸红了。
“教我。”
“啊????”哈利特别希望再挨一个雪球好帮自己冷静一下。
“教我。”艾琳说,“教我怎么和蛇说话。如果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么我也应该是。你会的我也应该会。”
哈利看着艾琳,绿眼睛盯着艾琳光洁平整的额头。她想要隐身衣。她想要在厄里斯魔镜里见到父母。她想要伏地魔留下的伤疤。现在,她还想要蛇佬腔。
“我——艾琳,听着,蛇佬腔——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哈利开口了,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你还记得在决斗俱乐部里贾斯汀怎么看我的吗?你知道那群赫奇帕奇学生是怎么议论我的吗??如果你想要一个伤疤,我可以现在就给你画一个,但是蛇佬腔——这不一样!他们会觉得蛇怪是你放出来的!他们会觉得你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教我,请,哥哥。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艾琳的脑袋缩得更低了。不远处的禁林里,一棵树上的积雪突然掉了下来,淹没了艾琳的声音。
哈利想说话,但却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能让艾琳做什么呢?艾琳又能帮他干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怎么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哈利看向远方的禁林,试着去找出声音的来源,可他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一模一样的森林。突然,艾琳扔下了《生而高贵:巫师家谱》,抱住了哈利。《生而高贵:巫师家谱》的包铁书角砸到了哈利脚趾上,疼得他差点掉眼泪。
“我不需要真的会。”哈利的耳边传来艾琳的声音,“我只要让别人以为我会。”
是的,就像他们在暑假里对付姨妈姨夫那样,他们不需要真的施展魔法,只需要让姨妈姨夫以为自己会魔法……可如果不能和蛇说话,学假的蛇佬腔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证明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想问,但他暂时问不出口。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艾琳可能帮到他们的事。
“我会的。”哈利维持着被妹妹死死抱着的姿势说道,“告诉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位置和开门口令。不许骗我。”
这次轮到艾琳觉得吃惊了。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方便来找你。”
“方便你夜袭斯莱特林的女生宿舍?哦对,我都忘了你还有一件隐身衣。老实说你看上谁了,达芙妮?不可能是潘西,米丽森也不像,她对你的好朋友那么凶——”
“当然不是!”哈利大声喊了出来,《生而高贵:巫师家谱》被他踢向一边面朝下地摊在地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呢,哈利?你又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学院呢,来体验一下如果分院帽把你分到斯莱特林了会怎么样吗?”
艾琳松开了哈利,双手抱在胸前,退开了一小步。哈利四下环顾,确信没有人后,走到艾琳脚边,捡起那本《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塞回艾琳怀里,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赫敏在怀疑德拉科·马尔福。”
艾琳的表情就像是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又一次从艾琳手里掉了下来,这次砸到了她的脚趾尖。艾琳把书捡了起来,又用空出的那只手对哈利——哈利知道是她的意思是赫敏——比了个大拇指。
“格兰杰小姐真是有趣。”艾琳伸手去擦笑出来的眼泪,“放心吧,哥哥。我不会干扰你们的冒险的,德拉科·马尔福什么都休想从我这里知道,我以……我们的父母之名起誓。休息室的位置在地下的一道石墙……找水痕最多的那面墙就对了。现在的口令是‘纯种’,两个星期变一次,不过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词。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了,记得教我蛇佬腔。”
哈利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声音。过了一会,他说:
“大概就是这样。小心别让真的蛇碰见你,否则一下子就会露馅。”
“谢谢,我亲爱的哥哥。下周这个时间再来教我。”艾琳对哈利比了个不太标准的屈膝礼,抱着沾满了雪水和泥水的书往城堡方向走去,“另外,如果你要是真的来夜袭女生宿舍,我一定会喊人的。”
在你心里你哥哥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哈利又想解释又懒得解释,对着艾琳的背影喊了两声再见,随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hr/>1993年夏天,金妮被掳走后不久
现在,各学院的院长去通知学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他们,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明天一早就送他们回家。其他老师要确保不让一个学生留在宿舍外面。老师们站起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
“有事吗,西弗勒斯?”麦格教授问道。斯内普教授走上前,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口:
“在来这里之前,波特小姐正在我身边。她看到了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留言之后就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有一些东西需要招供。”
“招供?!”麦格教授的语气陡然紧张了起来。哈利的心也揪了起来。
“是的。招供。”斯内普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艾琳·波特小姐告诉我,她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她在哪儿?”
“我让她等在门外。”斯内普说,同时举起一只手,手中拿着两根魔杖。其中一根是他自己的,另一根则是英国橡木和独角兽毛,11英寸,和哈利的一样长。这根魔杖属于艾琳·波特。
“让她进来!”
艾琳很快被斯内普带到了麦格教授面前,她仰着脑袋,双手被一条漆黑的绳索绑在身前。哈利从没见到麦格教授显得这么可怕。
“艾琳·波特,你想招供,你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是的。”
艾琳的回答就像往哈利的心口捅了一刀。
“证据。”斯内普说。
艾琳开口了,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声音。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都后退了一小步,斯内普狐疑地查看四周,麦格教授立刻取出魔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放出一个简单的空气墙。
“蛇佬腔。”艾琳说完,看向斯内普,“满意了?”
不,那不是蛇佬腔……艾琳根本不会说蛇佬腔,是自己教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撒谎……哈利很想跳出去向麦格教授和斯内普解释,不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做不到。罗恩不知何时居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想把手腕骨捏碎。罗恩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麦格教授问到,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微微颤抖。艾琳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狠,她看着麦格教授,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痛恨那些麻瓜们,我的姨妈,姨夫,我那讨厌的表兄,还有其他和他们一样流着麻瓜脏血的活物。我也讨厌巫师,是巫师害死了我和哈利的父母,把我们扔在那个地方不闻不问,又冒昧地闯入了我们的生活,强行把我们分开。我很乐意看到这个两个世界同时血流成河。”
麦格教授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哈利没想到会这样。他甚至看到麦格教授松开了拳头,有那么一瞬间,麦格教授甚至想给艾琳一个拥抱,但她看到艾琳凶狠的表情就瞬间打消了念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波特小姐?”
“是一条蛇。”艾琳说,“有一条能让人石化的毒蛇藏在墙壁的管道里。萨拉查·斯莱特林建造了密室,又在密室里为他的继承人准备了一条毒蛇——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的确。”斯内普说,他的鼻音显得尤其浓重,“很合理的巧合,我早该想到的。你们兄妹都是蛇佬腔。”
“很高兴您到现在才想起我哥哥,斯内普教授。”艾琳转向斯内普,“真是滑稽,不是吗?我们明明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我们都是波特家最后的血脉,但所有人都只看着哈利而忽视了我。他是蛇佬腔,我自然也是。”
斯内普盯着艾琳浅褐色的眼睛,脸色变得苍白。这次他没把目光移开,光是这个动作仿佛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密室的入口在哪儿?”麦格教授问。
“事实上,我不知道。”艾琳欠了欠身,但在双手被绑着的情况下做这个动作就显得很不协调,“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时代的产物。我相信有些机关肯定是因为年久失修而荒废了……总之,哈利告诉我,他听到了墙里传来的声音而其他人听不见。他还问我有没有听见。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可能是一条蛇在和他说话。”
此时哈利只想用没被罗恩扣着的那只手扇自己两个耳光。他的确在海格的茶会上和妹妹提过这件事,但那时候艾琳却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时候?”斯内普问。
“去年九月底。”艾琳说。这也是哈利第一次听见墙里有声音的日子。
“这个日期比三次袭击都要早。”麦格教授说。
“当然了。”艾琳故作轻松地比了个笑脸,“哈利在10岁时就学会了和蛇对话,还差点让蛇把达利——就是我们那该死的麻种表哥,当着他父母的面勒死。我多花了一点时间才学会的。那条蛇告诉我,他从一个房间里逃了出来,但是却被卡在了另一个地方——应该是被某个掉在水管里的东西卡住了。我想了很多办法才让那条蛇恢复自由,你们一定知道,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对看不见的东西释放漂浮咒一般都很难成功。”
“然后那条毒蛇就听你指挥了。”
“一开始是的。”艾琳说,“毒蛇答应我帮我几个忙,但它除了石化别人,什么都不会。所以我决定找一个不那么明显的小动物先试一下……”
“比如洛丽丝夫人。”麦格教授说,“费尔奇的猫。”
“死一只猫肯定不如死一个人重要。”艾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我一时半会还没想好下一个是谁。那条蛇开始焦躁,没有我的命令它不会攻击人。所以我选择了科里·克林维。”
“为什么?”
艾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大概是因为他总是缠着哈利吧。他崇拜哈利·波特,但却对哈利·波特的孪生姐妹视而不见——长话短说,我嫉妒我哥哥,所以我把气撒在了他的崇拜者身上。”
“贾斯汀·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麦格教授接连报出另外几个受害人的名字。
“差点没头的尼克是一个意外。我不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法对幽灵也有效。”艾琳说,“至于贾斯汀……斯内普教授,您也看到了,他在决斗俱乐部里是怎么对待我哥哥的。哈利明明救了他,可他却用那种态度回报哈利……”
“那么你袭击格兰杰小姐和克里瓦特小姐的理由是?”斯内普问。
“我从不认识克里瓦特小姐,她也不曾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我。我的目标是赫敏·格兰杰。我嫉妒我哥哥的朋友们,尤其是格兰杰小姐,我哥哥很听她的话。斯内普教授,您要知道,哈利会因为格兰杰小姐的一席话而主动向我索要斯莱特林公共休息——”
艾琳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斯内普的手突然托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强行掰得仰了起来,强迫艾琳和他对视。艾琳被迫踮起了脚尖,没有反抗,只是放任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在自己浅褐色的眼睛上对焦。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喊道,但斯内普没有搭理她。
“艾琳·波特小姐,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张可爱的小脸蛋,我会立刻把你带到我的地下室里去,用尽我能想到的每一种方法从你嘴里拷问出真相。”
“西弗勒斯,住手,波特小姐还只是个学生。”麦格教授气冲冲地掰开斯内普的手,把艾琳的脸扭到自己这边,“那么韦斯莱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你也不喜欢她围在波特先生身边,是吗?”
艾琳显得非常为难:“我从没想过伤害韦斯莱小姐。那条蛇,在格兰杰小姐被袭击后就失去控制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尔福先生怀疑那可能是一个契约,它替我袭击了几个人之后就会获得自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不知道密室在哪儿。这就是我要说的事,麦格教授。我以我逝去的父母的名字发誓,我,艾琳·波特没有掳走金妮·韦斯莱。我想她可能是被别的什么人……带到密室去了。有别的人在利用密室。”
斯内普突然跌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非常难看。麦格教授紧张地环顾四周,问: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波特小姐?”
“有。”艾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了那条毒蛇了,它现在只遵循本能行动。它会自己去找猎物最密集的地方。如果我是您,我会立刻取消送学生回家的计划,麦格教授。如果您这么做了,那条毒蛇就会藏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跑到9又3/4站台去。到那时,受害的就不只是巫师了。”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惨白。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说,“给波特小姐再上一道保险,把她送到——”
“阿兹卡班?”斯内普问,他的声音居然在发抖。
“你的地下室。但是不许伤害她。我去联系邓布利多,还有另外两位院长……邓布利多……波莫娜……菲利乌斯……”
麦格教授念念叨叨地离开了教工休息室。斯内普一挥魔杖召来一块黑布,罩住了艾琳的脑袋,扶着她离开了房间。过了很久,衣柜的门才从里面打开,罗恩和哈利扭打着滚了出来。
“我们开车把你们救了出来!”罗恩把哈利顶在墙上,拿着断掉的魔杖冲着哈利咆哮,“开着爸爸的飞车!我带你们回家过暑假!我让她在金妮的房间住了一个月!妈妈给你们做了一个月的饭!爸爸为你们——”
“冷静冷静,罗恩,拜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相信我!”
“我妹妹要被杀死了,哈利!”罗恩大喊。
“我妹妹也是!”哈利大喊,“你听见了吗,斯内普肯定会拷问她——”
就在这时罗恩的魔杖尖射出一股刺鼻的红色酸雾。罗恩放开了哈利,两个人连连后退,一起咳嗽。
“我真不敢相信……”罗恩大口喘着气看向哈利,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你怎么会有这种妹妹,哈利,就因为嫉妒你所以攻击你身边的人??她是个该死的斯莱特林,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是一个混球样!”
“罗恩!”哈利的双腿软了下去,坐倒在墙根,“请别这样……我……相信我,艾琳……她在撒谎。她根本不会蛇佬腔。我只教过她怎么模仿,但那是贾斯汀被袭击之后的事了……整个故事都是在撒谎,她在骗两位教授。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计划——”
罗恩看着哈利的眼神从未如此冰冷:“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哈利?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妹妹呢?”
“因为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哈利说,“我也不希望赫敏受伤,我也想救金妮。我们走吧,罗恩。我们去找洛哈特,把密室的事告诉他,还有赫敏发现的蛇和蛇怪……”
罗恩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哈利努力避开好朋友的目光,继续说道:
“然后,我……我再去找斯内普。我去证明艾琳撒了谎。”
罗恩走到了哈利跟前,伸出一只手,哈利握住了罗恩的手腕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救金妮。”罗恩说,“不过我可不在乎艾琳是不是无辜的。如果她真的袭击了赫敏……我饶不了她。别拦着我。”
我不会……哈利想说,但没说出口。最终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我们去找洛哈特吧。”
<hr/>密室事件结束后,庆祝宴会上
哈利曾经参加过霍格沃茨的几次宴会,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奇妙。大家都穿着睡衣,庆祝活动持续了整个晚上。令人难忘的情景太多了:赫敏向他跑来,尖叫着“你解出来了!你解出来了!”;贾斯廷匆匆地从赫奇帕奇的餐桌上赶过来,攥着他的手,没完没了地道歉,说当初不该怀疑他;海格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出现了,用力拍打着哈利和罗恩的肩膀,使他们吃不住劲,跌倒在装甜食的盘子上;他和罗恩获得的那四百分,使格兰芬多在学院杯中卫冕成功;麦格教授站起来告诉他们,学校为了款待大家,决定取消考试(“哦,糟糕!”赫敏说);邓布利多宣布道,很不幸,洛哈特教授下学期不能回来了,因为他需要到别处去找回他的记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爆发出一片欢呼,有几位老师也在叫好。在这么多激动人心的事情中,哈利真不知道哪一件最精彩、最美妙。
斯内普和艾琳直到庆祝活动快要结束,天蒙蒙亮时才出现。哈利很高兴地看到艾琳没有受伤,而斯内普的表情就像活吞了一车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斯内普开始高声宣布一些事情,但除了哈利和罗恩,没有人注意听。
“波特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亢冷酷,鼻音浓厚,“多亏了你编出来的蠢故事,你严重干扰了霍格沃茨教师对密室的研究工作和疏散工作,你用一个谎言把整个学校的学生置于危险下。为了惩罚你的自大、傲慢、愚蠢、爱出风头、爱吸引注意力、放肆无礼——就和你的父亲一样。我可能不得不给斯莱特林学院,扣掉……”
斯内普这时才注意到学院杯比赛已经结束了,格兰芬多凭哈利和罗恩的四百分已经大比分胜出。
“五分。”斯内普对着斯莱特林的计分沙漏一挥魔杖。哈利、罗恩、赫敏、珀西同时看到了这令人惊讶的一幕。
“我不敢相信。”赫敏努力吞下一块布丁,“斯内普居然给自己的学院扣分了!”
“是啊。”珀西对赫敏说,“就连比尔都没见过……”
“谢谢,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微笑着拍着手从主席台上走到了斯内普身边,“但是今年的学院杯已经结束了。来吧,波特小姐,你一定已经饿了。”
艾琳跟着邓布利多走到了斯莱特林学院桌旁。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想把她叫到自己这边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因为斯莱特林桌上的食物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而格兰芬多桌这边还有一些甜品。就在这时,罗恩突然把一个碗重重地拍在桌上。赫敏和珀西被吓了一跳,哈利立刻打消了叫艾琳过来吃东西的念头。
“别——别看我——我”罗恩一一回应着看向自己的目光,脸色通红地狡辩,“我……我只是咬到舌头了。”
<hr/>返程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某个包间
……
一转眼,他们就要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了。哈利、罗恩、赫敏、弗雷德、乔治和金妮单独占了一个隔间。没过多久,艾琳闯了进来,坚持要和哈利单独谈谈。可哈利坚持要艾琳留在包间里,把关于“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整个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他的朋友们说一遍。
“别这样,”哈利说,“你说过我要你干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所以艾琳坦白了——她撒了谎。她骗了斯内普和麦格教授,顺带骗了哈利和罗恩。
“你只是在编故事?你根本没和一条蛇达成契约?”
罗恩的嘴张得有一个橙子大。艾琳吃吃地笑了。
“当然是假的了。我从来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蛇佬腔也是在圣诞节前让哈利教我的,我还没学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问。
“当然是给你们争取时间了,我的笨蛋哥哥。”
艾琳脱掉了鞋子,躺在了包间长椅上,脑袋缩进了哈利的怀里,就像一只在太阳底下伸懒腰的猫。弗雷德和乔治被挤到了包间另一边的长椅上,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反而刚好一左一右把金妮夹在中间。
“争取时间?”
“对,争取时间。”艾琳的表情变得特别像赫敏——尤其是赫敏在教哈利和罗恩写作业时的样子,“你们的三人小组也在研究密室,对吧?如果麦格教授真的让我们坐火车回了家,那么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证全校学生安全地上路,而不是金妮·韦斯莱一个人的安危。她可能会放弃金妮·韦斯莱。”
金妮挤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中间,把身体缩得更小了。
“可是你——”罗恩说,但艾琳立刻打断了他。
“如果列车不能用,那么麦格教授只能让家长来学校接学生。她得把消息发给每个学生的家长,这样就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在每一个学生都被接走之前,麦格教授还得保证学校里没被接走的学生的安全,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找密室的怪物身上……这样说不定金妮还有救。”
“所以你骗她说那条蛇会溜到火车上。”哈利说。
“我赌麦格教授会选择人多的那一边。如果国王十字车站的麻瓜被石化,那可就不只是关闭一个学校那么简单的事了。”艾琳笑了,“我赌对了。”
“还有那条蛇怪。”赫敏说,“你怎么想到是条蛇的?”
“猜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会说蛇佬腔,所有他在自己的密室里留了一条蛇,一条只会听从蛇佬腔的蛇……”
“那斯内普是怎么发现你在撒谎的呢?”赫敏问。
艾琳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呜声,缩起双腿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哈利的肚子里,背朝着大家。哈利尴尬地看了看窗外。弗雷德和乔治默契地别开了目光。
“是……是吐真剂。”艾琳支支吾吾地说,“斯内普教授给我用了吐真剂。他听我说完话之后快气死了,那是他最好的一瓶吐真剂,原本是留着以防万一的……”
弗雷德和乔治相视一笑。
“我们的故事大王波特小姐,编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为我们争取时间……”
“假装自己是高贵的继承人……”
“自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却败给了一瓶吐真剂。”
“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编好了整个故事?”哈利问,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抚过妹妹的头发。她的头发原本是火一样的红色,但现在靠近发根的部分已经变成了更接近黑色的暗红色。推小卖车的女巫路过包间时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这里不是他们的卧室。
“有一部分是现编的。有一部分——比如动物园那段,是真的。”艾琳拨开哈利的手。
“包括你说你嫉妒我的那一段?”
“那当然是假的了……好吧,有一点是真的,我是有点嫉妒啦,就一丁~~~~~点。但我怎么可能伤害你的朋友?”
艾琳坐了起来,重新穿好鞋子,一脸埋怨地看着哈利。
是假的就好……她不想伤害赫敏,不想伤害罗恩,谁都不想伤害……哈利看向窗外的风景,不去在意房间里的其他人。他听到赫敏在给艾琳推荐能够快速消除勒痕的药膏,还邀请波特兄妹暑假里来她家玩。艾琳委婉地表示这可能性不大。
但你怎么确定,你的姐妹没有对你撒谎呢,哈利·波特?你怎么确定,她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艾琳·波特呢?哈利脑子里再次响起那个难听的声音。
这次哈利没有搭理它。
<hr/>《阿兹卡班》篇

玛姬姑妈来做客的第五天,女贞路四号
“玛姬!”
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一起大叫道,此时玛姬姑妈的整个身体开始离开她的座椅,向天花板升去。现在她完全是圆的了,她像个有一双小眼睛的救生圈一样,在她向空中飘浮的时候。她的双手和双脚古怪地伸着,发出一阵阵爆破声。利皮溜进房间,发疯似的吠叫着。
“别——”
弗农姨父抓住玛姬姑妈的一条腿,想把她拉下来,但他自己也差一点儿被拉得离开了地板。又过了一秒钟,利皮向前一跳,咬住了弗农姨父的腿。
“住手!”佩妮姨妈对哈利咆哮道,可哈利没有搭理她。哈利离开了这个房间,冲向楼梯下面的那个碗柜。几秒钟之内,他已经用力举起他和艾琳两个人的衣箱放到了大门口。
“艾琳!让这东西停下!艾琳!艾琳!!”
佩妮姨妈连喊了三次艾琳才有反应。此刻她脸色苍白,悄悄站了起来,躲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当艾琳注意到佩妮姨妈正盯着自己时,她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呃,佩妮姨妈,我想您是知道的,我们不能在学校外面使用——”
“快点!我管你什么狗屁学校的规定!!”弗农姨夫涨红了脸对着艾琳吼道。艾琳后退了一小步。
“快点!动手!让她停下!立刻——!”
佩妮姨妈冲到艾琳面前,伸出鸡爪般的手揪住了艾琳的衣襟。艾琳从口袋里取出了她的魔杖,指向玛姬姑妈。达利吓得缩了起来,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这时的玛姬姑妈变得更像气球了,她的头顶已经碰到了天花板,利皮从弗农姨夫脚上滑落了,顺带把他的裤管撕成了碎布条。
“四分五裂。”
玛姬姑妈涨成气球的小腹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被无形利刃切开的伤口。猩红的血混着脂肪从伤口里化作一道水线射了出来,在女贞路四号的客厅里留下了一道华丽的痕迹。玛姬姑妈开始尖叫,达利缩了起来,佩妮姨妈松开了艾琳,顺势跌坐在地上。弗农姨夫挥着拳头冲到了艾琳面前,吼道:
“你在干什么,你这小混球,你怎么敢——”
“她活该,”艾琳说,呼吸急促,“她是自作自受。”
弗农姨夫的脸色更难看了。就在他准备挥拳的时候,哈利从楼上冲了下来,胁下夹着海德薇的笼子,双手拎着一个枕套,里面装着他和艾琳两人的书本和生日礼物。
“离我妹妹远点。”哈利将枕套扔给艾琳,另一只手拿着魔杖指向弗农姨夫,迫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走了,”哈利说,“我受够了。我们走,艾琳。我们不会回来了。”
艾琳拧开了房门,拎起自己的衣箱,冲进了黑暗、安静的街道上。哈利拿起自己的衣箱快步跟了上去。

<hr/>数分钟后,木兰花新月街
哈利和艾琳瘫坐在一道矮墙上,由于拖着箱子,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他们很安静地坐着,满腔怒气仍然没有平息,心脏还在猛烈地跳动。
“哈利。”
“艾琳。”
哈利听到艾琳在喊自己的名字,于是他立刻喊出了她的名字。艾琳已经踢掉了凉鞋,光着脚踩在衣箱上,她的脚背被凉鞋磨出了一个口子。
“我很抱歉。”哈利说,他的嘴唇干的要命,“把你卷了进来——”
“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艾琳说,“玛姬姑妈——呸,那个女人,她侮辱的也是我的父母——”
兄妹两人对视着,一种新的感觉同时在两人心中涌动:恐慌。他们孤独地搁浅在黑暗的麻瓜世界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最糟的是,他们刚才正经施展了魔法,严重破坏了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法令。魔法部迟早会找上来。哈利已经有过一次前科。哈利会被开除,但艾琳只会被警告。只有一个人能留在巫师世界,另一个会被放逐到麻瓜世界。他们会再被分开。
“你还好吗?”
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艾琳以一个拥抱做出回答。大难不死的双生子紧紧抱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防止自己被外力分开似的。海德薇的空笼子摔在地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艾琳的身体开始抽搐,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在楼梯间下面做噩梦的时候。
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哈利说不准是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他内心里的一个声音在希望他继续维持现状,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催促他做出行动。
“放开我。”哈利柔声命令道,但事与愿违,艾琳的手指反而扣得更紧了。
“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的耳边传来艾琳的声音,她也在发抖。哈利向妹妹背后看去,在她身后隐约可以看见一只黑色的大狗,正盯着他们摇着尾巴。
“我已经被开除了。”哈利说,“放开我,你还能回霍格沃茨——”
艾琳抱得更紧了。“不要。”她低声说。
哈利想到了罗恩和赫敏,情绪更低了。哈利可以肯定,不管他是不是罪犯,罗恩和赫敏都会想法帮助他的,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国外,而且海德薇又飞走了,他没法和他们俩取得联络。
“你还带着麻瓜的钱吗?”哈利问。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僵硬发麻。
“有。30英镑。”
“我去古灵阁,把我的钱取出来。”哈利说,“我飞过去,用漂浮咒把箱子变轻,你留在这——不,我把加隆给你,你用麻瓜的方式去对角巷——”
艾琳抱得更紧了。哈利能感觉到自己被勒得难以呼吸。
“别去。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盯着他们的大黑狗发出呼噜声。哈利突然想扔个什么东西把这条讨厌的黑狗赶走,但他手里只有魔杖。
“荧光闪烁,”哈利轻声低语道,于是他的魔杖末端发出一道光来,他几乎感到眩晕了。大黑狗非但没有跑,反而冲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他把魔杖高举过头,布满砾石的二号墙体忽然闪烁着亮光;车库的门发出微光,在这两者之间,哈利清楚地看到一个很大的、有着发微光大眼睛的什么东西的庞大轮廓。
“艾琳,放手!”
哈利试着向后退去,但艾琳还是没放手。两人四仰八叉地摔到了街沟里。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哈利举起双手掩住眼睛以抵御一道突然袭来、令人眼花的强光。
哈利大叫一声,滚回到人行道上,非常及时。一秒钟以后,一对巨大的车轮和车灯尖叫着恰恰在哈利刚才躺着的地方刹住了。哈利抬起头来,发现这车轮和车灯属于一辆三层的公共汽车,这辆汽车是从稀薄的空气里出现的。汽车挡风玻璃上的金色字母组成了这样几个字:骑士公共汽车。
有一瞬间,哈利在想他是不是被摔糊涂了。接着一个身穿紫色制服的售票员从公共汽车上跳了出来,开始大声对着夜空说话:“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设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今晚我是你们的售票员——”
……
“你头上那是什么?”斯坦突然问道。
“没什么。”哈利迅速地说,一面用头发盖住那块疤。如果魔法部在找他,他可不想让他们太轻易就找到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斯坦继续问道。
“纳威·隆巴顿,”哈利说,这是他首先想起来的一个名字。
“吉尔,吉尔·卡蜜拉。”艾琳飞快地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同时开始四处寻找被甩的不知道跑到哪去的两只鞋子。
“那——那么说,这辆公共汽车,”哈利迅速地说下去,希望分散斯坦的注意力,“你刚才是说它什么地方都能去,是吗?”
“是啊,”斯坦骄傲地说,“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是在陆地上的地方都行。水底下可去不了。咦,”他说,看上去又怀疑起来了,“你不是打信号要我们停车的吗?你伸出你的魔杖,不是吗?”
“对呀,”哈利赶快说,“听着,到伦敦去要多少钱?”
“十一个银西可,”斯坦说,“不过要是你付十四个,你就可以得到巧克力,付十五个,就可以拿到一个热水瓶和一把牙刷,颜色由你挑。”
哈利又在他的衣箱里仔细寻找,扯出他的钱袋,把一些银币倒在斯坦手里。艾琳找回了自己的鞋子,斯坦举起两人的衣箱,箱子上放着海德薇的笼子,三个人就这样走上了公共汽车。汽车里没有座位;在拉上了窗帘的窗子后面,放有六张带黄铜柱的床。每张床旁边的托架上都点着蜡烛,照亮了有护壁板的墙。
“你睡这儿,纳威。你就……睡这儿吧,吉尔。还好还有一张床是空着的。”
“谢谢,斯坦。”艾琳说,再次把凉鞋脱下收好,蜷缩着腿坐在床上。被磨破的地方还在发红发烫,不算很疼,但很碍事。
“这是我们的司机,厄恩·普兰。厄恩,这是纳威·隆巴顿和吉尔·卡蜜拉。”
厄恩·普兰是一位年长的男巫,戴着镜片很厚的眼镜。他向哈利点点头,哈利慌张地再次抚平他的额发,坐在了他的床上。
“开车吧,厄恩。”斯坦说,坐在厄恩旁边的扶手椅上,转向哈利和艾琳。斯坦·桑帕克为艾琳拿来了一瓶白鲜香精,只需要一滴,磨破的地方就长了一层新的皮肤。这一滴香精额外收了艾琳一个西可。
“请问你们出什么事了,纳威,吉尔?大晚上的拿着所有的行李在麻瓜街道上热情拥抱——”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在加速。艾琳将白鲜香精递回斯坦手上,说:
“哦,亲爱的售票员先生,请别告诉别人……我们离家出走了。”
从艾琳嘴里蹦出来的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吉尔·卡蜜拉从小就被她的麻瓜表亲收养,而她的监护人经常欺负她,于是她便在一个普通的晚上带着全部的行李逃了出来,准备与她的男朋友纳威·隆巴顿一起浪迹天涯。
“哦,真是……浪漫,小姐。”
斯坦摆出一副“你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看向哈利和艾琳,悄悄对哈利比了个大拇指。哈利突然开始后悔冒用了纳威的名字。哈利转向艾琳,艾琳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后立刻就躺倒在四柱床上,把脊背和屁股对着哈利假装睡觉。
对对对,哈利·波特,这就是你血脉相连却的姐妹艾琳·波特,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说话习惯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话精,大骗子,撒谎不用打草稿的小天才,骗起人来就想吃饭喝水一样……哈利只觉得某个声音又在他耳边低声叨叨。
哈利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声音。

<hr/>
数小时后,破釜酒吧
“好吧,哈利,艾琳!”福吉说,一面把茶倒出来,“我不怕你们知道,你们让我们慌作一团了。从你们姨妈和姨父家这样跑出来!我原来以为……不过幸好没出事,要紧的是这一点。”
福吉给自己的烤面饼抹上黄油,然后把盘子向哈利推过去。艾琳拿起一个面饼开始啃。她的身体依然在发抖。
“你也吃,哈利,你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现在……你会高兴地听到我们是怎样解决玛姬小姐不幸被吹胀这件事的。几个钟点以前,偶发事件逆转部的两名成员奉命到了女贞路。玛姬小姐恢复过来了,她的记忆也被调整过了。她不记得这件事了,身上的伤口也治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事情就是这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
“等一等,”哈利急促地说,“给我的处分怎么说?”
福吉眨了眨眼。“处分?”
“我违法了!”哈利说,“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法令!”
“哦,亲爱的孩子,我们不会为这样一点小事处分你的!”福吉叫道,不耐烦地挥舞着他的烤面饼。“那是个偶然事件!我们不会仅仅为了人们吹胀姑妈就把他们送到阿兹卡班去的……情况常常变化,哈利……在目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你肯定不想被开除吧?”
“当然不了。”哈利说。
“那好,那你还慌张什么呢?”福吉轻松地大笑起来,“喏,来一片烤面饼,哈利,让我去找汤姆给你们弄一间房子。你们一定累坏了。”
福吉走出雅座去了,哈利瞪眼看着他的背影。肯定正在发生着什么特别不寻常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惩罚他们,福吉为什么在破釜酒吧等他们呢?而且现在哈利想到了这一点:魔法部部长本人参与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事情,这肯定是不寻常的。
“很奇怪。”艾琳说。哈利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福吉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小酒吧的老板汤姆。
“第十一号房间空着,”福吉说,“两个人住有点挤,但我相信你们会喜欢的。只有一件事,我想你们会理解的:不要到麻瓜的伦敦去乱逛,行吗?就待在对角巷不要出去,而且每天天黑以前必须回来。你们肯定明白这是为什么。汤姆会替我留神的。”
……
哈利和艾琳跟随汤姆走上一道漂亮的木楼梯,来到一间门口有一个黄铜牌子标明是十一号的房间,汤姆为哈利打开锁,开了门。房间里面有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双人床,几件很光亮的橡木家具,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衣橱顶上站立着——“海德薇!”哈利惊喜地叫道。这只雪白的猫头鹰的喙咔哒响了一下,然后就飞到了哈利的肩头上。
“你这只猫头鹰真神奇。”汤姆咯咯笑着说,“你到这里以后大约五分钟,它就飞来了。如果需要什么,波特先生,波特小姐,马上说好了。”
他又鞠了一躬,离开了。
“这是个很古怪的夜晚,艾琳。”哈利打着哈欠说。
“是的,非常奇怪。”艾琳说,甩掉了鞋子,自说自话地占据了距离窗户比较远的那一边。哈利为她拉上了窗帘,隔着窗帘,他依然可以看见窗外的天空从深深的紫蓝色迅速变成冷冰冰的铁灰色,然后又慢慢地变成一道道的泛着粉红的金色。
“我不敢相信。”哈利心不在焉地抚摸着海德薇,他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被开除,你没有被警告,而且我们还可以在这里过——两周。你觉得是为什么?”
艾琳没有回话,她已经睡着了。哈利把海德薇放回笼子里,拿掉眼镜,就倒在了枕头上。他闭上了眼睛。睡意朦胧间,他感觉到有一只手罩住了自己的身体。
是艾琳。
“不要……离开……我了……” 哈利听见艾琳在小声哼哼。她还在做噩梦。哈利什么也没说,像以前一样再次抱住了自己的姐妹,把掌心贴在艾琳的后背上,就像在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的无数个黑夜中一样。
我不会的——哈利正想说,却被一个柔软、潮湿的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唇。某个一直萦绕在哈利耳边的声音在催促他别这么做,但哈利实在太累了,累得无法思考、无法行动了……
哈利和艾琳是被分成两半的同一个生命。他们在同一天来到人世,在同一天失去父母,又在他们刚刚逃离的姨妈姨夫家共同渡过了无数个漫长、饥饿、羸弱的黑夜。巫师的世界几次尝试将他们分开,但他们始终是一体的,分院帽不能分开他们,厄里斯魔镜不行,密室不行,什么都不行。
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在这一刻重归完整。
<hr/>暑假的最后一天,对角巷
“哈利!哈利!”
弗洛林冷饮店外面,罗恩看上去令人难以置信地奇特,赫敏晒得成了棕色,两人都在拼命向他招手。
“终于看见你了!”罗恩说,在哈利坐下来的时候对他咧嘴笑着,“我们到破釜酒吧去过了,但是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于是我们去了书店,去了摩金夫人那里,还——”
“上周我已经买齐了学校需要的所有东西。”哈利解释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破釜酒吧的?”
“我爸说的。”罗恩简短地说。
“你真的把你姑妈吹胀了吗,哈利?”赫敏问道,声调是很认真的。
“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哈利说,这时罗恩笑得不可开交,“我只不过——一时失控罢了。”
“这事没有什么好笑的,罗恩。”赫敏尖锐地说,“说实在的,没开除哈利,我真感到奇怪。”
“我也一样。”哈利承认说,“我忘记了开除的事,我原来以为我要被抓起来的。”他看了看罗恩,“你爸不知道福吉为什么放过我吧,他知道吗?”
“很可能因为是你的缘故,不是吗?”罗恩耸耸肩膀,还在咯咯地笑着,“著名的哈利·波特啊什么的。要是我吹胀了我的姑妈,魔法部肯定不会放过我。听着,他们首先要把我挖出来,我妈会杀了我的。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你自己可以问我爸。今天晚上我们也要在破釜酒吧过夜!所以你明天可以和我们一起到国王十字车站去!赫敏也在那里!”
“艾琳呢?”赫敏问。
“她还在房间里呢。”哈利说,“这几天她都懒得出门。我就连她的东西一起买了。”
“你太宠她了,哈利。”罗恩挑出一块巧克力大口嚼碎,腮帮子涨的鼓鼓囊囊,“今年金妮已经自己去买东西了——”
“别掺和别人家的事了,罗恩。听说艾琳还给她放了气?”赫敏追问道。
“是的。”哈利说,眼神有点不自在,“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赫敏抿进了嘴唇:“那这就更奇怪了……按说这是很明显的故意伤害行为,伤害不小但是恶意极大——”
“你好,赫敏,很高兴见到你们。”
哈利身后传来艾琳的声音。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哈利和赫敏中间。她看上去睡得很不好,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的,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在桌上睡着。
“你居然出门了!”哈利惊叫道。
“啊,是啊,我出来走走。”艾琳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福斯科走了过来,艾琳立刻为自己和哈利各点了一杯冷饮。很快两杯冷饮就送了上来。
“你好,艾琳。”赫敏说。罗恩象征性地朝她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哈利问。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每天花一半时间在睡觉上的女孩居然还会犯困。假期时的艾琳好像永远都睡不够。
“啊,很好。这里比女贞路四号舒服多了。”艾琳心不在焉地回答,刻意避开了哈利的目光。赫敏和罗恩都感觉到了波特兄妹间的异样气氛。
“抱歉——”赫敏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没和好?”
不,不是这样,是某些更难启齿的事……哈利看向赫敏,但他猛然意识到赫敏恐怕解决不了他的困惑。罗恩倒是有一堆哥哥和一个妹妹,但他该怎么和罗恩说被妹妹在梦中强吻这种事呢……他不相信金妮能干出这种事。哈利害怕罗恩会用另类的眼神看自己,害怕罗恩从此离他远远的——
“啊,没错,的确,完全正确,赫敏。”艾琳从冰激凌里取出一根巧克力卷朝哈利比了一下,她的嘴唇沾上了巧克力酱更显得鲜红欲滴,“我的笨蛋哥哥觉得我对玛姬——那麻瓜女人做得太过火了。”
我没有——哈利很想立刻反驳,自从来到破釜酒吧后,他从来没和艾琳谈过在女贞路四号发生的事。但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玛姬姑妈是弗农姨夫的姐妹。如果有人在哈利面前用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力量把艾琳吹成了气球,哈利会怎么办?他会不会想给那个混蛋用上自己知道的每一个恶咒,好好教训那个混蛋一顿,或者干脆把那个混蛋活活掐死?
“我只是想惩罚他们。”哈利顺势承认了,“玛姬姑妈——玛姬·德思礼侮辱我们的父母。但我不想让她流血。”
哈利听见艾琳的鼻子里传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笑得就像被斯内普附身了一样。
“我得给她点教训。”艾琳说,“真可惜魔法部的人把她的记忆注销了……哈利,你不想看她流血,那么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会继续发生——”
赫敏突然重重地咳了两声,强行打断了艾琳。她的表情就好像自己被巧克力屑呛到了。
“赫敏?”
“我没事,罗恩。我已有了十个金加隆,”赫敏拿着她的钱包说,开始转移话题,“我的生日在九月份,我妈和我爸给了我一些钱,让我给自己提前买生日礼物。”
“买一本好书怎么样?”罗恩装傻问道。
“不,我不想买书,”赫敏平静地说,“我真的想要一只猫头鹰。我的意思是说,哈利有他的海德薇,你有埃罗尔——”
“我可没有,”罗恩说,“埃罗尔是我们一家的。我所有的只不过是斑斑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宠物小耗子来。“我想送它去检查一下,”他又说,一面把斑斑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我认为埃及对它不合适。”斑斑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它的胡须明显地搭拉下来。
“那边就有一家神奇生物商店,”哈利说,现在他已经很熟悉对角巷了,“你可以看看在那里是不是可以给斑斑买点什么,赫敏也可以在那里买到猫头鹰。你要不要也买一只猫头鹰,艾琳?”
艾琳假装没有听见,她正贪婪地吮吸沾到自己手指尖上的奶油。等十个手指都舔完了,她才开口说道:
“不。不需要了。我又没有人可以寄信。要是碰上急事,就用你的海德薇吧。”
艾琳把自己的那一份钱留在了桌上,转身向他们的房间走去。

<hr/>数小时后,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
分院仪式结束了,艾琳随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起返回公共休息室。她已经把脸上的巧克力胡须擦掉了,但传言却没那么好收拾——她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和他的跟班们低声谈笑着什么,而且时不时地还看自己两眼。
他们在谈的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而且——艾琳凭借丰富的经验可以判定——不是什么好事。
会是什么事呢?摄魂怪?吹胀姑妈?还是更早的——
斯内普教授突然出现在队伍前方,他挥动双臂分开人流,顺带搅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小小聚会。艾琳非常诧异地发现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盯着自己。
“波特小姐。”斯内普教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高亢,“请跟我来——”
“我没事,斯内普教授。”艾琳说,“摄魂怪——”
“不是摄魂怪。”斯内普教授的鼻音更重了,“是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他想找你谈谈。”
“邓布利多?我?现在?”
“是的。现在。请跟我来,波特——小姐。”
艾琳跟着斯内普教授走了。她可以感觉到马尔福从她背后投来的不友善的目光,就好像她是动物园里的什么奇珍异兽。斯内普没有带她去校长室,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魔药课教室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正坐在一张空椅子上,面色平和。
“邓布利多教授。”艾琳向邓布利多教授问好。斯内普退了出去。
邓布利多转向艾琳。艾琳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啊,波特小姐。暑假过的怎么样?”
“前半段糟透了,后半段棒极了。”艾琳松了一口气,她早就预料到邓布利多会对暑假里的事情发难。她早有准备。
“事情我都听说了。”邓布利多转向艾琳,蓝眼睛透过镜片指向艾琳的胸口,“我不是特别明白——一个12岁的小巫师,是怎么学会分裂咒的呢?”
“去年暑假韦斯莱夫人教我的。我那时候想帮她切胡萝卜。”
这是真话,不是假话,艾琳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重点不是她怎么学会了分裂咒,而是她拿分裂咒干了什么。她注意到邓布利多手上拿着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里面盛满了亮银色的气体。
“我从记忆注销员那里拿到了一段记忆……你姨妈的记忆。”邓布利多把小瓶子收好,“你那时候很理智。你是故意的。你,很清醒地要对你们姨夫的姐妹造成伤害。你不该这么做,波特小姐。”
“我……我可以解释,邓布利多教授。我只是觉得——哈利把那个女人变成了气球。我不会解咒,我只是——想给气球放气——”
邓布利多没有理她,反而像是沉浸在回忆中,开始喃喃自语:
“上个学期结束我就该和你谈谈的,波特小姐,但西弗勒斯一直把你扣到列车发车前……他不想让你见我。你很聪明,很精明,擅长表演,懂得分析人,懂的选择性地叙述真相……居然能把米勒娃骗的团团转。你的潜力巨大,萨拉查·斯莱特林如果知道有你这样的学生会感觉骄傲的。”
“谢谢,教授。”艾琳简单地回应。她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你爸爸以前也是这样无法无天的,但詹姆·波特不会伤害别人。绝对不会。而你……”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突然射出锐利的光。
“请允许我问一句。你计划了多久了?”
“从我拿到魔杖的第一天起。”艾琳坦白了,她干脆把一切不满像连珠炮似的吐了出来,“我以我逝去的父母的名字发誓,我没有撒谎。我恨他们,我的姨妈姨夫,还有他们的孩子和那个溺爱我们表兄的女人。我想让他们流血。如果不是他们,我和哈利也不会……渡过那么痛苦的十年。魔法部注销了他们的记忆,对吗?那可真是遗憾,我很希望他们记住。如果他们忘了再这么欺负我们会有什么下场,下一次就不是分裂咒了——”
“第一天起……”
邓布利多腾地站了起来。艾琳吓了一跳。她以为邓布利多会出手惩罚她……但她错了。老人的双手没拿魔杖。
“我恐怕得祈求你的宽恕,波特小姐。我亏欠你太多了。”
宽恕?宽恕什么?亏欠什么?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教授——”
艾琳感觉邓布利多的眼镜片起了一层雾。
“你本应该……不,算了,你迟早会明白的,波特小姐……你很有天分,你让我想到一个朋友……我只能请求你谨慎地使用你的力量,还有你手上的资源,你的名望,你的关系,还有……我感觉我做了一件错事。很多年前的错事。”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手指抵住艾琳的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艾琳知道邓布利多想找的是什么——伤疤,哈利在这个位置有一个伤疤。
“我不明白,教授。”艾琳说,“如果您是因为密室的事想责罚我——”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缓步走向出口。
“你可以做个好梦了,波特小姐。记忆注销员告诉我,他怎么都没办法抹去玛姬·德思礼女士的恐惧。她的余生都会在恐高症和晕血症的陪伴中度过,虽然她可能想不起来为什么。如果你想让他们印象深刻,你已经做到了。我想你的报复欲望应该已经得到了满足。”
“谢谢,邓布利多教授。我喜欢这个消息。”艾琳说着,站起来走向门口。尽管她极力掩饰,脸上的快意依然清晰可见,“还有——晚安。”
邓布利多悲哀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hr/> 万圣节假期前不久,霍格沃茨城堡内
万圣节前夕的早晨,哈利和大家一起醒来下楼去吃早饭,他的心情恶劣极了,不过表面上他尽量装得和平常一样。
“我们会从蜂蜜公爵那里给你带许多糖果回来的。”赫敏说,为他感到极其难过。
“是啊,带许多。”罗恩说。由于哈利情绪低落,他和赫敏终于忘了他们关于克鲁克山的争吵。
“别为我担心。”哈利说,他希望自己说得很随意的样子。“晚宴的时侯见面。玩个痛快。”
他陪他们到了前厅,看管人费尔奇站在大门里面,拿着一张长长的名单核对着一个个人,怀疑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脸,提防着任何不应该去的人溜出去。
“留下来了,波特?”马尔福大叫道,他和克拉布、高尔都站在队伍里。“害怕遇到摄魂怪吗?”
哈利不理睬他,独自走上大理石楼梯,穿过没有人走动的走廊,回到格兰芬多塔楼。一个深红褐色头发,褐色眼睛的三年级女生正堵在门口等着他,乍一看就像赫敏·格兰杰偷偷溜回来学习了……如果那女生没有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话,哈利一定会这么想。
“艾琳。”哈利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拥抱。自从暑假之后他就一直躲着她。
“早上好,哈利。”
“你来……找赫敏吗?她已经去霍格莫德了。”哈利随口问道。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说。
“当然是来找你的。介意和我在城堡里随便逛逛吗?”
艾琳踩着舞步似的动作走到了哈利身边。 “哦——不,谢谢,艾琳。”哈利说,“我——我必须到图书馆去,必须到那里去完成作业。”
“好极了。我也准备去一趟。”
哈利无精打采地走向图书馆,身旁跟着他兴高采烈的妹妹。这才对……哈利轻轻叹出一口气。就算整个巫师世界都舍弃了自己,艾琳也会留在自己身边。肯定会是这样。除了一二年级的学生还留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里,全校的学生恐怕都溜到霍格莫德村去了。全霍格沃茨的三年级学生只有波特兄妹没拿到签字表格,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远去。绿眼睛看着褐眼睛,两个人都没出声。
“想去霍格莫德?”
哈利点头承认了。去不了霍格莫德这种事在艾琳眼中似乎不算什么大事,她很乐意把宝贵的假期用在这里……反正她也没什么朋友,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想和你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对。”哈利有气无力地说。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不干正经事。
“就不愿意花点时间陪陪你可爱的妹妹?”
哈利轻轻咳了一声,脸红了一点。艾琳开始吃吃地笑。哈利唯独不会用“可爱”来形容艾琳。和她在一起就像在和罗恩下巫师棋,尽管输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但还是需要保持专注,否则自己就会很难受。
“我说啊,开学以来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呢?”艾琳又绕到了哈利的另一侧,“海格的茶会也不来了,上魔药课也不肯坐在我隔壁——”
海格的茶会?哈利努力回想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回事。自从巴克比克抓伤马尔福,海格就没再打算开茶会了,而他自己也顺理成章地忘了这件事。至于魔药课……他的注意力全在装伤的马尔福身上。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哈利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不自觉地增大了音量。艾琳故作夸张地退开一小步,又跳舞似地绕到了哈利面前,迫使他停下脚步。
“知道。我亲了你嘛。”
艾琳这副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哈利更火大。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妹妹的肩膀,又像触电一样松开。艾琳停住了脚步,站在哈利对面与他对视。
“但你是我妹妹!”
“我也没有忘记你是我哥哥。”艾琳叹了口气,“觉得不高兴了?觉得自己脏了?听着——我们那时候都很累了,精神也很紧张,我们都一晚上没睡——所以就让这件事过去,好吗?就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哈利很想否决——他做不到像艾琳那样习惯成自然地撒谎,但如果他现在说“不好”,那他是不是真的就要和艾琳再分开了?这次是他亲手把妹妹从自己身边推开??
“我尽量。”哈利隔了很久才吐出这个词。
“这就对了嘛。”艾琳再次拉着哈利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来吧,就像以前一样,好好谈谈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于是波特兄妹开始谈起开学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们自然而然地谈到了两位新老师,海格和卢平,还有在海格课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一系列事故。
“我觉得海格教授不是个好老师。”艾琳说。
“你说什么?”哈利吓了一跳,绕到侧面仔细打量妹妹的侧颜,希望能找到一丝她在撒谎的痕迹。可惜,这次艾琳怎么听都是认真的。
“海格是个好人,我也很喜欢他,但我不喜欢上他的课。真的,我已经受够了弗洛伯毛虫。这次我支持德拉科……支持马尔福。呃,当然,把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把它处死可能太过分了,但如果这样可以让海格端正一下教学态度——”
“巴克比克。”哈利生硬地说,“他有名字。”
“好吧,巴克比克,巴克比克,它叫巴克比克。”艾琳对哥哥憋了个鬼脸,“不谈这个了。你觉得卢平教授怎么样?”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哈利说。
“拜托,你总共才见过三个。”艾琳毫不留情地点明,“洛哈特是个只会遗忘咒的废物,被斯内普教授打得四脚朝天;奇洛教授——如果你觉得卢平教授只是比那两位好……”
“哈利?艾琳?”
哈利看是谁,没想到是卢平教授,正在四处张望。他们在不经意间晃到了卢平的办公室门口。艾琳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在干什么?罗恩和赫敏呢?”
“霍格莫德。”哈利说,尽量说得很随意。
“我们……随便逛逛。”艾琳说。
“啊。”卢平说,“抱歉打扰你们的兄妹聚会——你们有看见斯内普教授吗?”
“没有。”
卢平教授说:“你们为什么不进来呢?我刚刚收到为我们的下一课准备的格林迪洛。”
<hr/>不久后,莱姆斯·卢平的办公室
“你在担心什么事吗,哈利,艾琳?”
担心什么事?哈利和艾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他要担心的事情还真不少……但哈利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如果他像艾琳那样擅长面不改色地撒谎就好了……哈利看着艾琳,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东西,可艾琳的眼睛就像起了雾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哈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把茶放在了卢平的桌子上,“您还记得我们对付博格特的那天的事吗?”
“记得。”卢平慢慢地说。
“您为什么不让我和博格特斗呢?”
卢平扬起了眉毛。
“我原来以为这原因是明摆着的,哈利。”他说,声音里透着惊讶。
哈利原来以为卢平不会承认这件事,因此也大吃一惊。
“为什么?”他又问。
“好吧,”卢平说,眉头略略皱着,“我假定如果博格特面对着你,就会以伏地魔的形象出现的。”
“我首先想到的的确是伏地魔,”哈利诚实地说,“但是,然后我——我想起了那些摄魂怪。”
“我明白了,”卢平沉思着说,“唔,唔……我有印象。”哈利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卢平对此微微一笑。“这说明你最怕的东西是——恐惧。很聪明,哈利。”
对这句话,哈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得去喝茶。
“害怕恐惧。”艾琳问,“能劳烦解释一下吗,卢平教授?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麻瓜的格言。”卢平转向艾琳,“我们唯一值得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艾琳摇了摇头。卢平继续说道:
“恐惧是我们身体潜意识里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现象。但很多时候,我们在恐惧下做出的行为会造成更大的破坏,有些时候更甚于能让我们恐惧的事物本身能造成的破坏……我举个例子。假如,我是一个害怕格林迪洛的人——”
卢平指向还在水箱里飘着的绿色小怪物。
“我看到了格林迪洛。我会逃跑。在逃跑的时候我可能把水壶砸到你们身上,把你们烫伤;我可能胡乱释放带杀伤性的魔咒,炸掉房子,误伤你们或者我自己……而这个格林迪洛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它都走不出自己的水箱。”
卢平走到水箱边,用魔杖把格林迪洛捞了出来。格林迪洛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痛苦的嚎叫,卢平立刻把它放回了水里。哈利又抿了一口茶。
“摄魂怪能让你们回想起恐怖的记忆,哈利。但那些都是记忆,都是过去的事。过去的记忆伤不了现在的你。”
哈利想到了那个从日记里蹦出来的里德尔。“您说的对,教授。”他回答道。
“但你的恐惧非常……奇怪,艾琳。”卢平转向艾琳,“告诉我,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会像你这样……”
“你的博格特是什么?告诉我,艾琳。”哈利问道。他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艾琳低着头开始研究自己的裙摆和膝盖。她握紧了茶杯,喝了一大口热茶才开口:
“我。我自己,站在黑到透不过的浓雾里,孤身一人,身上沾着血。”
哈利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吞下的不是茶水而浓酸。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艾琳。”卢平说。
“抱歉,卢平教授。”哈利抢在艾琳前面开口了,“我妹妹……她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卢平教授说,“我让她对博格特使用滑稽滑稽魔咒,但那个博格特一点都没有变,连续六次都没有反应。我本来以为那个艾琳会拿出一瓶番茄酱抹在脸上的……一般来说,这意味着一种可能。你的恐惧和你的喜悦是相同的,艾琳。”
“相同?”
“你在害怕一件事,但同时你又在暗自期待那件事发生。”卢平用没碰过格林迪洛的那只手挠了挠头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不自觉地咬紧了牙齿。他想让艾琳闭嘴,但艾琳没有这种打算。
“呃……是关于我们姨妈姨夫的事。”艾琳说,“他们的亲戚侮辱我们的父母。哈利把她吹胀了,我给她开了一道口子,血洒得到处都是……我应该是被吓坏了……但还是很开心。看到那几个麻瓜受苦。卢平教授,请相信我,我已经答应邓布利多教授不再做那种事了。”
哈利轻轻把手盖在了艾琳的手腕上。艾琳的撒谎技巧依然一如既往地高超。整个事件大多都和她的描述吻合,她只是故意模糊了一个细节——那天晚上艾琳·波特并没有沾到血,她也不觉得害怕。她只觉得高兴。
卢平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有人在门上敲了一下。“进来。”卢平大声说。
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高脚杯,微微冒着热气,看见哈利和艾琳,他停住脚步,黑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波特先生,波特小姐?”
……
卢平一口喝干了药,做了个鬼脸。
“真难喝。”他说,“说回你们的事。那件事我听邓布利多说了,很可怕,但我也没资格指责你们什么。如果有人在我面前侮辱詹姆和莉莉——”
“你认识我们的父母,是吗,卢平教授?”艾琳突然问。卢平教授把高脚杯放在一边,承认了。那只高脚杯还在冒着热气。
“谁告诉你的?”
“猜的。”艾琳说,“海格喊起他们的名字时也是您这样的表情。”
“我的确认识他们……不过这没什么,霍格沃茨绝大部分的教师和职工都认识他们。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他们当年可是大名人。”卢平的目光飘向遥远的窗外,他开始反复擦拭自己的手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人说过,哈利和艾琳,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你们就像詹姆和莉莉交换了灵魂……”
“……在对方的身体里重生了。”艾琳补上了下半句话,“海格对我们说过。”
哈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感觉胃里有东西想涌出来。他们和詹姆莉莉很像,没错,这很正常,但他们不是詹姆和莉莉啊……
“我……我想我得走了。卢平教授。很高兴能与您聊天。”哈利说。
“晚宴时候再见,哈利,艾琳。”卢平说,“我还是回去工作的好。”


<hr/>圣诞节假期,哈利秘访霍格莫德村后
哈利对于他是怎么回到蜂蜜公爵的地窖、又是怎么钻地道再次进入城堡这个过程并不很清楚。他清楚的只是返回的路程似乎没费什么时间,而且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满脑子都塞满了刚刚听到的那些事。
为什么谁也没有告诉过他呢?邓布利多、海格、韦斯莱先生、康奈利·福吉、卢平……他的父母被最好的朋友出卖而死,这件事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呢?吃晚饭的时候,罗恩和赫敏一直不安地观察着哈利,不敢谈论他们偷听到的事,因为珀西就坐在他们近旁。晚饭结束后,哈利也没有打算回格兰芬多塔楼,而是转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哈利,你要去哪儿?”赫敏追在他身后问道。
“我去找艾琳。她必须知道。”
哈利走过一个转角就消失在了隐身衣下。很快他抵达了一面沾满水渍的墙壁前,一年前他来过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艾琳告诉了他开门的口令——总共16个词,每两周随机轮换一次,而艾琳已经把所有的词库告诉了哈利。
“胜者为王。荣耀。家族和鲜血。纯种。生命无常。永恒之美——”
石门在说到“永恒之美”时打开了。哈利走了进去。他想找到艾琳,想要看看她手上的相册——就是海格两年前给她的相册,尤其想看看小天狼星布莱克以伴郎身份出现在他父母婚礼上的那张照片。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依然和去年哈利所见到的没什么区别。这时候是周末,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低年级女生在叽叽喳喳地闲聊,谁都没有注意到公共休息室的石门凭空打开又凭空关上。其中一个女生似乎刚好觉得倦了,伸着懒腰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哈利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就在他的左脚大脚趾踩到楼梯间门口的绿色地毯的那一刻,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事?”一个留在公共休息室里的低年级小女生惊慌地四处探头。从男女宿舍的楼梯间里另跑下来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其中没有艾琳。
“是啸叫咒。”一个胸口戴着级长徽章的七年级女生说,“斯内普教授给整个休息室都加了啸叫咒。把其他人都叫到公共休息室里来,我要在三分钟内集结完毕。阿斯特里亚,请你立刻去找斯内普教授——还有邓布利多教授。就说,布莱克可能闯进斯莱特林学院了。”
被叫做阿斯特里亚的女生小跑着离开了。哈利很后悔自己没有跟上她,因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越聚越多,而他又不可能披着隐身衣出去,否则凭空打开的石门肯定会被人发现。他看见了几个在魁地奇球场上交过手的男女生,但都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哈利只能尽可能缩到墙角,万幸房间里有不少地方可以藏身。
哈利悄悄躲到了一副被摘下来的挂毯的后面,挂毯上画着的是一个站在花海里与巨龙战斗的巫师,一手持剑,一手持一人高的长柄法杖。随着人越来越多,公共休息室里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多。
“……真是布莱克?”一个女生问。
“……他为什么要来我们这边?”另一个男生问。
“因为双生子啊。”另一个已经进入变声期的男生笃定地说,“哥哥在格兰芬多,妹妹在我们这边。万圣节的时候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结果扑空了,还记得吗?他们在食堂睡了一晚上。现在他又打算故技重施,趁圣诞节来找妹妹……”
“但他是怎么……”
“他都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今天我们也得睡食堂了……”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大约在五分钟后风风火火地赶到公共休息室。哈利注意到艾琳正跟在斯内普身后,背后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个叫阿斯特里亚的女生跟在艾琳后面。
该死……哈利轻轻揉搓着自己的闪电形伤疤,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艾琳会不在公共休息室里呢?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用活点地图先看看艾琳在哪里呢???她一直跟在斯内普身边。哈利不喜欢斯内普,斯内普也不喜欢他,如果斯内普发现了他一定会活剥了他的皮……但斯内普似乎特别照顾艾琳。
“谁最先发现的啸叫咒?”斯内普用他能做到的最高亢的声音问道,“有谁看见布莱克了吗?”
戴着级长徽章的女生站了出来:“没人看见布莱克,教授,但您在万圣节后设置的啸叫咒被触发了。”
“你们有搜查过各个寝室吗?”斯内普问。
“没有,教授。”
“明智的选择。”邓布利多说,“我得承认你的啸叫咒很管用,西弗勒斯。”
斯内普转向邓布利多:“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但我觉得这次袭击就可以反驳你的推论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语气温和而坚定,“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这么长时间来你一直指控的那位也是。我敢打赌布莱克连斯莱特林学院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也许他在阿兹卡班的好室友告诉了他该怎么开门。”斯内普不依不饶。邓布利多用手势示意这个讨论到此为止。
“好吧——总之,我会告诉其他人……还有摄魂怪的。我们今天又要准备睡袋了,西弗勒斯。封锁斯莱特林地下室。搜查完毕之前,谁都不许进来。”
不……哈利咬紧了嘴唇,痛苦地眯紧了眼睛。相册就在距离自己几十步的地方,可这样自己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张脸——
……
哈利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溜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回到了温暖明亮的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你去哪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二次袭击的消息不胫而走。罗恩看到哈利的一瞬间就扑了上来,但哈利礼貌地把罗恩推到了一边。
“我晚上还要再出去一趟,罗恩。让我休息会。”
“可是——哈利!布莱克!他又来了!他去找你妹妹了!”
哈利很想告诉罗恩布莱克根本没来……这次误触警报的是自己,但他发现赫敏、纳威、珀西、还有弗雷德和乔治都盯着他看。有珀西在就不能说实话,他会生气的,还会告诉麦格教授……甚至斯内普。哈利发现自己开始理解艾琳自动撒谎的习惯了。
“哈利!”赫敏说,和罗恩交换了一下眼色,“哈利,听着,对于我们下午听到的东西,你一定心烦意乱。但是要紧的是,你一定不能干蠢事。”
“比如?”哈利问。
“比如去追寻布莱克。”罗恩尖锐地说。
哈利猛然明白了罗恩和赫敏在想什么。他发现现在对自己最有利的应对方式就是假装相信了布莱克二度闯入霍格沃茨城堡。
“你不会这样干的,是不是,哈利?”赫敏说。
“为布莱克而死是不值得的。”罗恩说。
哈利没有说话。这次当然是个误报,但如果他真的在什么地方撞见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知道,当布莱克逍遥法外的时候,他却无所事事,这念头几乎让他受不了。
“求你理智些。布莱克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别让你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啊,那正是布莱克巴不得看到的……哦,哈利,要是你去找布莱克,那你正是亲自送到他手里去了。你的妈妈和爸爸不愿意你受到伤害,对不对?他们永远不会要你去找布莱克的!”
“我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想法,因为,多谢布莱克,我从来就没有跟他们说过话。”哈利暴躁地说。
赫敏咬紧了嘴唇,站到了哈利正面,举起了魔杖。纳威突然开始发抖。
“抱歉了,哈利。原谅我——统统石化!”
哈利变得像石雕一样僵硬,面朝下地倒了下去,右手还维持伸向裤兜里准备找魔杖的姿势。
“我很抱歉,哈利,但就今天晚上,你得冷静点。”赫敏蹲在哈利的脑袋边,细声道,“罗恩,把他搬回去,好吗?”

<hr/>次日一早,城堡中的某一条密道内
波特家的双生子在此秘密相会。
“所以,昨天是你触动了斯内普教授的啸叫咒?昨天闯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是你?”
哈利尴尬地承认了。艾琳突然开始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直不起腰。哈利的表情更尴尬了。
“如果我告诉斯内普教授——”
“别告诉斯内普。”哈利赶忙说,“他会剥了我的皮当挂毯的。”
“没错没错,他会的。”艾琳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那么赫敏——”
“别谈赫敏了好吗?”哈利恼火地说。昨天晚上他被赫敏石化了,又被罗恩绑在了自己的四柱床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松开。拜之所赐哈利晚上睡得非常很不好,而且还憋了一肚子火。早上赫敏故意避开了哈利,而罗恩直到警报解除后才答应让哈利单独出门。
“哦……抱歉。”艾琳说,“他们去哪了?”
“在陪海格。”哈利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艾琳……”
哈利把他在霍格莫德村听到的一切消息都告诉了艾琳,包括小天狼星布莱克与他们的父亲的友谊,包括他的背叛以及背叛所导致的结果。艾琳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可怖,就像玛姬姑妈侮辱他们父母时那样。
“你还带着相册吗?”
哈利没指望艾琳会随身带着海格的相册,但她居然真的从长袍内口袋里拿出来了那本相册,里面都是他父母的带魔法的照片。两人开始一页页地翻动相册,直到停在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结婚那天的照片上。詹姆在对他们招手,满脸是笑,他那被哈利继承下来的乱糟糟的黑头发向四面八方竖着。照片上也有莉莉,因为幸福而满脸生辉,同詹姆手挽手并排站着,还有……那一定是他。他们的伴郎……哈利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
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猜到这张老照片上的人就是布莱克,他的脸庞并不凹陷蜡黄,却是英俊的、笑嘻嘻的。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伏地魔效劳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杀死身边的两个人了?他知道他要面对阿兹卡班的十二年,面对这会让他变得叫人认不出来的十二年吗?
艾琳突然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哈利的嘴。相册掉到了地上,詹姆和莉莉都没有看见他们的儿女秘密接吻。
“艾琳,你——”
“赫敏是对的。”艾琳重新收好相册,轻轻擦了擦两个人的嘴唇,语气就好像刚才的接吻只是一个意外,“我问你——如果布莱克站在你面前……我退一步讲,他没有武器,没有战斗力,甚至干脆放弃抵抗了,你打算怎么杀他?”
哈利突然语塞了。他能怎么办,把小天狼星布莱克吹成气球?让他跳踢踏舞?不不不,这些都是恶咒,如果需要杀人,哈利需要更有效的魔咒。艾琳在暑假里用过的分裂咒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那只是切菜用的魔咒。不,切菜的魔咒也没事,菜刀一样可以杀人。
“教我。”哈利说,“你在暑假里用过的那个咒语。”
“那很容易。”
艾琳取出了魔杖,走到距离哈利稍远的地方,迅速把自己的魔杖指向哈利:“四分五裂!”
“除你武器!”
哈利下意识地反击,分裂咒弹了回去,击中了艾琳的小腹。艾琳摔倒在地,哈利立刻跑了过去,满脸歉意。
“艾琳——我——对不起——你……没有受伤吧?”
哈利手忙脚乱地解开艾琳的长袍。分裂咒没打伤人,而是打中了一本藏在她怀里的小册子——《常见巫师迷信及其驳斥》,凯瑞迪·布巴吉著。
“你还看这个?”
“只是研究。预言课的研究。”
艾琳的脸红了。哈利突然很想抱怨两句,尤其是关于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课的内容如何压榨他的想象力的……但他没有。《常见巫师迷信及其驳斥》被分裂咒打得散了架,书页撒得到处都是。哈利跪在地上把散落的纸张一页页收好,又按序排好夹回空荡荡的封皮里。突然,一张被红墨水标粗的文字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
——常见迷信4:他的魔杖是橡木,她的是冬青,两者结合必定不幸。
艾琳的魔杖是橡木,而在她认识的人中用冬青木魔杖的只有两个:哈利·波特和乔治·韦斯莱。哈利确信她肯定不是因为乔治·韦斯莱才拿红墨水在借来的书上做记号的。
“你……你在想什么啊?我们——你——”
回答哈利的是艾琳的双唇,但这次哈利及时用手堵住了妹妹的嘴。
“别再来了。”哈利说。
“那么答应我别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艾琳的脸红了,她别开了视线。哈利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他们非得一起趴在地上抱在一起才能谈事吗?
“我……我答应你。”哈利说,把妹妹拉了起来。
“向我保证,哈利。”艾琳说。
“保证什么?”
“保证你不会亲自去找布莱克复仇。用我们逝去的父母的名字发誓。”
哈利读出了她的潜台词: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他注意到艾琳的手和佩妮姨妈的差不多,手指细长,肉不多但特别有力。
“你怎么和赫敏——”
哈利突然觉得火大,但艾琳又一次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我们不用着急。整个巫师世界都在抓他,我们没必要冲出去。”
艾琳的声音就像又回到了他们在楼梯间里共度的无数个晚上,或者像是去年听到艾琳说“一定有人会来救他们”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上升。
“马尔福对比克比格的方法教会了我很多——海格说他如果抓到了小天狼星会亲手把他的四肢掰断,是不是?我们可以让部长把他留给我们,由我们行刑。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是他害死了我们的父母。这个世界没有人谁比我们更有资格。”
哈利听得浑身发毛。他很想反驳妹妹,但他负责管理理智的那一部分却在反复强调艾琳·波特说的没错。最后,哈利只能照着妹妹的方法贴着耳朵说:
“是巴克比克。它叫巴克比克。”
“那就巴克比克。我要亲手杀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我以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的名字发誓。我要亲手割开他的喉咙,用最钝的刀,最慢的速度让他断气。你可以预定一点别的东西……他的右手食指怎么样?小矮星彼得丢掉的那根手指,赶在海格折断他的四肢之前从他身上剁下来。彼得的妈妈会很高兴的。”
“艾琳!”哈利一把拉开妹妹,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艾琳眼睛里有了泪花。他已经记不得艾琳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总觉得是很多年以前。
“你不想报仇吗?”
“我想。”哈利说。
但我不想亲手割开什么人的喉咙——哈利内心里的一个声音说道。
而他最终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hr/>圣诞节后第三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艾琳·波特站在自己的床前,手中拿着一个撕开的邮包包装纸,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圣诞快乐!
就和她无数次提到的一样,艾琳·波特没什么朋友。她和同学院的女生都搭不上话——达芙妮太圆滑,潘西太蠢,米丽森太凶,其它的更是乏善可陈。男生的情况更糟,与她同一届的大部分男生都围绕在德拉科·马尔福周围,而她在第一天就揍了他的小跟班。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给她送圣诞礼物……除了哥哥的朋友们,韦斯莱一家和格兰杰一家。韦斯莱夫人的礼物是毛衣(和以前一样),格兰杰夫妇的礼物是无糖巧克力(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德思礼一家的礼物是餐巾纸,哈利没给自己送礼物。
那么……这个邮包是谁的呢?艾琳没有问,也没有声张。她不是哈利那种人,一旦有事就嚷嚷得让全世界知道。邮包没有署名,里面是一面镜子,固定在一个手工制造的镜框里。镜框各个角落都打磨得很精致,只是外面有一些细微的狗牙咬痕。镜子的大小差不多刚好能罩住一张脸,当手镜太大,当梳妆镜又太小,只能摆在桌子上当台饰,可又没有支撑脚。真是奇怪。
艾琳知道,哈利收到了一把没有署名的火弩箭扫帚,他的朋友们都认为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送的,哈利这几天正因为这把扫帚忙得团团转,所以她暂时不打算为了一面镜子去打扰哥哥。
镜子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礼物吗?很有可能,镜子也没有署名,就像哈利的火弩箭一样。可布莱克送镜子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他会通过镜子之间的通道传送溜进霍格沃茨吗?很有可能,他之前可能就是这么偷偷溜进来的,摄魂怪能看守每一个入口,但在霍格沃茨内镜面到处都是。按照弗立维教授的说法,利用镜面进行传送是一种过时、低效、早已被人遗忘的技术,但正是因为已经被大部分人遗忘才容易成为思维盲点。凭借布莱克家族的财富积累,他要在自家宝库里找出这种古老魔法道具也不算什么难事……布莱克会从镜面里钻出来袭击自己吗?很可疑,很可能。
艾琳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砸掉镜子。她甚至没把消息告诉别人……艾琳发现自己内心里还在期待着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见面。真是可笑,就在不久前她才软硬兼措地让哈利答应不要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报仇,可现在小天狼星布莱克主动来找自己了。她当然不会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可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主动出现在她面前……那自己想办法把布莱克杀掉也不算违背誓言,对吧?
当然不算,因为艾琳·波特发的誓是“一定要亲手割开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喉咙”啊。
艾琳的室友们都回家过节去了,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正是因此,艾琳得以将自己的房间布置成一个陷阱。她的床上摆着用长袍堆起来的假人,长袍里面藏着她让一个高年级赫奇帕奇学生帮她代购来的魔法烟火(那位学长贴心地没有收艾琳跑腿的钱),被魔咒打中就会爆炸。一个装着油的破陶罐紧贴着四柱床顶部悬挂在空中,罐子和油都是她从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手里要来的。如果布莱克要从镜子里跳出来袭击她,他自然会优先攻击床上的人影,而他的魔咒只会引爆床上的烟火。爆炸的冲击波无疑会把罐子打碎,把油淋到布莱克身上,而烟火的火焰则可以迅速让他沐浴在火海中……
至于艾琳本人,就只能睡在床底下了。这几天以来她一直不敢睡死,生怕被布莱克在梦中袭击。距离元旦还有几天。她的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在睡着之前艾琳得思考一下她的室友看到这一堆现代先锋艺术摆件会有什么想法,而她又得怎么编故事让她们相信自己有睡在床底下的必要……也许特里劳妮教授不错,就说自己相信了她的预言,说自己如果在床上睡觉会有危险……嗯,或许也不能算错……
艾琳的眼睛猛地看向(疑似)是布莱克送来的镜子,希望看见自己的脸——但她没有。出现在镜子里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消瘦,阴沉,一只手堵在嘴唇上示意艾琳安静,眼睛里的光仿佛在迫切地祈求着什么。
艾琳的的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口。她看见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也发现了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似乎在一片森林里。他取出一块石头,在一棵树的树皮上刻下如下字样:
——是艾琳吗?请安静。我是小天狼星。
艾琳紧张地四下环顾。现在整个斯莱特林女生宿舍里的人不超过10个。如果自己立刻抽身走人,布莱克肯定会立刻消失,那样自己将失去关于布莱克的线索。如果弗立维教授说的没错,镜面传送法之所以被取代就是因为它实在太不安全——如果镜面在传送时被打碎,那么施法者就会被困在镜面组成的通路里,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艾琳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撕掉关于镜面传送的记载,写下一行小字放到镜子前:
——我是艾琳。在公共休息室。
她不敢告诉布莱克自己孤身一人。布莱克的眼神一瞬间灵动了起来。他拿起石头,在树皮上继续写道:
——相信我。我是无辜的。请。
艾琳轻轻哼了一声,写道:
——骗子。
——我不会,伤害你。还有哈利。
——叛徒。
——我,没有,出卖。小心,彼得。
“彼得?”艾琳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镜子里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消失了。艾琳把镜子面朝下地搁在了桌上,然后钻到了床底下,沉沉睡去。


<hr/>数月后,罗恩·韦斯莱被小天狼星布莱克“袭击”后
罗恩已经立马成为名人了。人们现在对他的注意多于对哈利的,罗恩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待遇,显然很喜欢这种经验。罗恩尽管还在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件而大受震撼,但只要有人问,他就乐于告诉人家发生了什么事,还加上了许多细节。
“……我睡着了,我听到了撕东西的声音,我想自己是在做梦,你知道?但是又有一阵穿堂风……我醒过来,床边的帷幕有一边被撕下来了……我翻了个身……我看见他站在我面前……就像一架骷髅,一大团肮脏的头发……拿着一把大长刀,一定有十二英寸长……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我大叫起来,他就逃掉了。”
“不过,为什么呢?”罗恩对哈利说,这时一直在听这个令人毛骨悚然故事的二年级女生刚刚散开。“他为什么逃呢?”
哈利也对这事迷惑不解。布莱克走错了床,为什么不杀罗恩灭口继续找哈利呢?十二年以前,布莱克表明他并不在乎杀死无辜的人,这次他面对的是五名没有武装的男生,其中四人还在熟睡之中。
“布莱克真的是用刀的?他只对着你下手吗?有没有翻过你的东西?”
既然是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相关的事,那么艾琳自然也有百分之百的知情权——哈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不由分说地把妹妹拉进了他们的三人小团体里。罗恩对此没什么情绪,哈利知道他和艾琳的关系一向来不算很好。倒是赫敏很开心,尤其是她在听说艾琳也曾劝阻哈利去找小天狼星报仇之后。在涉及到为父母复仇的问题上,好朋友显然不如血脉相连的亲妹妹有说服力。
罗恩显得很享受这种状态。哈利知道他妹妹和他最好的朋友之间的感情一直不算特别好。
“我都快嫉妒你了,罗恩。”艾琳笑道,“我还以为他来找的会是我呢。”
“艾琳!”哈利出声抗议,“你得庆幸——”
“真遗憾我不能出去。”艾琳若有所思地说,“我想买只宠物。放在床头,给我当警报器。蟾蜍,或者老鼠,总之是能发出很大声音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小动物。罗恩,你的老鼠是哪里买的?”
罗恩的气色一下子就难看下来了。赫敏听到这句话时自动与他保持了距离。
“不知道。是珀西不要了给我的。问珀西去吧。”
哈利轻轻摇了摇妹妹示意她问错了问题。艾琳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踩中了罗恩的地雷,斑斑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布莱克一定知道,要是你叫起来惊醒了大家,他要出城堡就很困难了。”哈利深思熟虑地说,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话题引回布莱克身上,“要通过那幅肖像画上的洞回去,他必须杀死全院的人……然后还可能遇到老师……”
“他也许可以从别的方式离开。”艾琳随口说,“比如……飞的?我听说他侍奉的那个黑魔王可以化成黑烟在空中飞行。”
“传言罢了。”罗恩撇撇嘴,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布莱克身上了,“如果他会飞,为什么还要用纳威的口令呢。”
“不管会不会,别让麦格教授听见。”哈利小声说,“否则她会把窗户钉上。”
<hr/>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捕后,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他在那里!”哈利说,他们升到那扇窗旁时发现了布莱克。他伸手去够,巴克比克的双翼下垂时,他能够用力敲玻璃。
布莱克抬起头来。哈利看见他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到窗子前,想打开窗子。
“后退!”赫敏对哈利叫道,她抽出魔杖,一面仍旧用左手揪住哈利袍子的后背。
“阿拉霍洞开!”
窗子突然打开了。
“怎么……怎么……”布莱克虚弱地说,瞪眼看着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上来——没有多少时间了,”哈利说,用力抓住巴克比克细长脖子的两边让它稳定,“你一定要从这里出去——摄魂怪就要来了。麦克尼尔已经去叫它们了。”
“好啦,巴克比克,向上飞!”哈利摇动着绳子说,“飞到塔楼。来吧!”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双翼一振,他们就又向上飞去,飞得和西塔楼顶一样高。巴克比克哒的一声降落在雉堞墙上,哈利和赫敏立刻从它背上滑下来。
“布莱克,你最好快走,”哈利喘着气说,“他们随时都会到弗立维的——”
巴克比克脚爪抓地,扬起它那尖尖的脑袋。就在这时,塔楼另一侧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艾琳·波特出现在哈利,赫敏和小天狼星面前,披着哈利的隐身衣,一手拿着魔杖,另一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切肉刀,刀柄上印着霍格沃茨的徽记。
完了……全完了……哈利的心好像一下子落进了谷底。他想起了在那条密道里艾琳以他们父母之名发的誓言。什么时候都好,偏偏是她,偏偏是现在,拦在自己面前——
“艾琳!等一下!”哈利冲了上去,挡在小天狼星和巴克比克面前,“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彼得才是告密人他变成了罗恩的耗子——”
“我听说了。”
艾琳的这一番话让哈利更摸不着头脑。
“你……你相信他是无辜的了?怎么——”
“圣诞节后我收到了布莱克的礼物,一面镜子。”艾琳说,“我以为布莱克会从镜子里跳出来袭击我,但他没有。他用镜子和我对话,试着让我相信他是无辜的,真正的叛徒是假装自己被炸死的小矮星彼得。”
哈利的绿眼睛在布莱克和艾琳身上来回扫视。他突然觉得有点难受……这么长时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们几个月前就秘密联系了,艾琳早就知道了自己晚上看到的全部信息,可她却不肯跟自己说一个字……哈利都不知道镜子的事,圣诞节的时候他正为火弩箭的事情焦头烂额。
“是双面镜。”布莱克说,“我和詹姆以前联系时用的。很高兴你没把它砸烂。”
“你信了?”
“将信将疑。”艾琳说,“今天下午,布莱克邀请我晚上来尖叫棚屋,他会给我出示证据。他告诉了我秘密通道和通过打人柳的方法,但我到那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发现了你的隐身衣——”
“我本来是打算一次性把事情给你们两个人说清楚的。”布莱克眨了眨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斯内普带着你们离开。我看见他把小天狼星带到了弗立维的办公室。我觉得再不过来就没机会了,所以我爬到了这里,准备进去问个清楚……然后我的笨蛋哥哥就骑着奔尔巴克出现了。”
“你相信他是无辜的。你不会伤害他。”哈利小心翼翼地确认。他没耐心再为艾琳纠正巴克比克的名字一次。
“没有完全相信。但看到你和格兰杰小姐来救他我就信了。我相信格兰杰小姐,她是你们的脑子。”艾琳说,赫敏对她笑笑。
“但我还是很生气。我想捅他几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艾琳突然推开哈利,从抄起切肉刀快步朝小天狼星走了过去。巴克比克对着艾琳吼叫试图驱赶她,但小天狼星居然主动从巴克比克身上跳了下来,向艾琳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艾琳挥刀刺向布莱克,但布莱克迅速夺下了她的刀,反过来将她挟制在怀里,锋利的刀尖正对着艾琳的脖子。两人的动作全程配合默契流畅,不像是绑匪和人质,倒像是配合了很多次的一对舞伴。
“放了她。”赫敏举起魔杖小声威胁,“趁现在快走——”
小天狼星把刀扔到一边,又抽出了艾琳的魔杖。他没有搭理赫敏。
“我保证我不会伤害她的。”布莱克对哈利说,“我是你们的教父。但我需要借用她一会……就一会。我会把她还回来的。”
“轻点。”艾琳低声说。哈利一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很快的。”小天狼星贴在艾琳耳边说,“昏昏倒地!”
艾琳的魔杖射出一道明亮的红光。她倒在了地上。布莱克骑上了巴克比克,又把她抱在怀里放在巴克比克的背上坐好。等完成这一切后,布莱克让巴克比克调转头,面向天空。
“我们会再见的,”他说,“你——你真是你爸爸的好儿女,哈利。你们都是。”
他用脚跟夹了夹巴克比克的两胁。巨大的双翼再次展开,哈利和赫敏连忙向后跳去……那鹰头马身有翼兽飞上了天空……哈利目送着他们,但见它和骑它的人越来越小……然后一朵浮云掩住了月亮……他们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赫敏捡起隐身衣罩在她和哈利身上,“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hr/>卢平教授离开后第二天,海格小屋前
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之外,霍格沃茨的人都不知道布莱克、巴克比克和小矮星彼得失踪的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艾琳直到卢平教授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才重新出现在海格的小屋里。官方说法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从弗立维教授的塔楼逃走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专程绕回了城堡里,绑走了艾琳——那时她对发生在尖叫棚屋内的事一无所知,正准备去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问一些关于镜面传送魔法的问题。布莱克认为有个人质在可以增加他从魔法部手上逃走的概率,可他在去海格的小屋偷食物时碰上了暴怒的小屋主人。为了脱身,布莱克被迫扔下人质逃跑,海格也因为人质而放弃了追击。
当然,在对外宣称的版本中,邓布利多和海格刻意忽略了绑匪扔下人质时双方的动作——热情地挥手告别,承诺以后定期通过双面镜联系。
“现在海格也是知情人了。你真不知道那时候他多惊讶……”艾琳说,脚步轻快地走向城堡,“我希望这个故事能让部长先生不要再为难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这也是你们预先计划好的?”哈利问。
“只是即兴演出。”艾琳说, “伤风把镜子留给我,因为他感觉你管不住你的嘴也藏不住秘密……有什么事你和你的朋友们肯定会知道。而且不会表演。”
“伤风?小天狼星——”
“伤风。”艾琳斩钉截铁地说,“他叫伤风。”
哈利突然感觉有点难受,心里酸溜溜的。他突然开始渴望收到双面镜的是自己,而收到火弩箭的是艾琳……可艾琳不玩魁地奇……
“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想要一个伤疤了。”哈利半开玩笑地说。艾琳没有笑,轻轻用手指刮了一下哈利的闪电形伤疤,说:
“可我还是好生气。”
“这次又是为什么?”
“当然因为伤风相信了那只老鼠。如果不是他干的傻事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说实话。”
艾琳的表情凝固了。哈利露出了得意的笑,就好像他在巫师棋上第一次下赢了罗恩,在魁地奇比赛上在马尔福面前抢走了金色飞贼时那样。
“伤风信错了人和我的伤疤可没关系。”哈利说,“我发现了。你骗人的时候总喜欢扯一些无关但正确的事……”
艾琳发出了几声难听的哼哼声。过了一会,她才说道:
“好吧,我还是很生气。根本没人关心我被绑架的事,所有人都在谈布莱克和卢平教授,没人记得我——真是的,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就不担心大难不死的女孩被杀人狂布莱克切成了几十块再喂给巨乌贼吗?”
“艾琳!”哈利大声训斥道,“别这么说……”
“为什么不!”
“你……”哈利决定暂时装出一点哥哥该有的样子,“你真是……太冒险了。”
“这可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艾琳气鼓鼓地笑了,“我的笨蛋哥哥总是喜欢逞强冒险,差不多每年都要做一堆傻事——”
“而我的笨蛋妹妹总是喜欢把几个月的傻事攒到一分钟内一次性做完。”
哈利反唇相讥。两个人尴尬地对视,然后一起放声大笑。整个世界此刻都显得那么美好,不知不觉间,哈利和艾琳就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
“啊,波特小姐,很高兴看见你安全归来。但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谈谈。”
斯内普居然守在门口,他用厚重沉闷的声音打断了波特兄妹的大笑。他的脸色依然难看得要命,一张蜡黄色的脸隐隐发青,怎么看都和“高兴”这个词搭不上边。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其中三个是艾琳的室友——潘西·帕金森、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米里森·伯斯德,另一个则是哈利曾经见过的七年级女级长杰玛·法利。
“是的,斯内普教授?”艾琳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问道。
“既然布莱克已经逃走了,我想你那可怜的陷阱也该收起来了。你的室友已经和我抱怨过很多次你放在床上的烟火——现在,去把那些玩意收拾掉。把装着油的罐子还给厨房,把你的衣服收拾好放在箱子里,把烟火扔到城堡外面。今天晚上你得给我睡在自己的床垫上。”
“我会的,教授。”艾琳说,斯内普打开了石门。艾琳向公共休息室里走了一步,但她突然就不动了,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交给斯内普。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霍格莫德申请表。”艾琳说,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斯内普打开纸卷,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小天狼星·布莱克,艾琳·波特的教父,特此同意他周末去霍格莫德村。鼻涕精斯内普收。
斯内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他的手指在发抖,无疑是想把这张纸条撕成碎片,但最后还是扔给了斯莱特林的级长让她帮忙收好。
“布莱克趁我昏迷时放在我口袋里的。”艾琳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另一张纸条扔给哈利,“哦,还有你的,哈利。”
哈利接住了艾琳扔过来的纸条。斯内普铁青着蜡黄的脸走到了哈利面前,咬牙切齿地说:
“你还打算在这里站岗到什么时候呢,波——特——先……生?回你的格兰芬多塔楼去,而且不要再回来。”
哈利后退了一小步,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艾琳突然对斯内普喊道:
“斯内普教授?我还有一件事要和我哥哥说。您能让他再停留一会吗?就一会?”
斯内普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把哈利的皮活剥了拿去当挂毯:“就一句话。”
“好的,教授。”艾琳说,随后她装出非常忧愁的模样,用大到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唉,可恨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跑时抢走了我的魔杖,橡木和独角兽毛,11英寸的。我亲爱的哥哥哈利,一会请允许我借用一下你的猫头鹰海德薇,我恐怕不得不去奥利凡德先生那里订购一根新的,否则我就该错过今年的考试了。”
哈利当场答应了。他在心里祈祷艾琳的新魔杖不是橡木做的。斯内普臭着脸把艾琳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女生赶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石门在哈利身后关闭。哈利展开了艾琳给他的小羊皮纸,上面写道:
——我,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波特的教父,特此同意他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米勒娃·麦格教授收。
哈利收好纸条,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那光辉的半小时里,哈利认为,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和小天狼星一起生活……他父母最好的朋友……这件事仅仅次于自己的爸爸重新回来。就小天狼星而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躲藏得很成功。但是哈利想到自己本来可能有的那个家,还是忍不住难受,这样的家现在是不可能有了。
如果可以有,哈利和艾琳也会做回正常的兄妹吧?
<hr/>《火焰杯》篇

虫尾巴杀死麻瓜园丁弗兰克·布莱斯当天,里德尔府
“我可以使用另外的巫师,”那个冰冷的声音轻轻地说,“这主意不错……”
“主人,这是合乎情理的。”虫尾巴说,口气舒缓多了,“要去加害哈利·波特太困难了,他现在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所以你主动提出,要给我找一个替代品来?我猜想……也许这份伺候我的工作已经使你厌烦了,是吗,虫尾巴?你建议放弃原计划,是不是只想抛弃我呢?”
“主人!我——我没有要离开您的意思,压根儿没有——我的意思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她总是孤身一人,您可以用她的血,主人,她受到的保护不那么严密——而且,她,她也有那种能力,就是您和我说的那种古老的——”
被称作虫尾巴的男人突然闭上了嘴。弗兰克只能听见火苗噼噼啪啪的燃烧声。然后,第二个声音又说话了,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
“我很高兴你学到了一点东西,虫尾巴。不过,我使用那个男孩自有我的道理,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不会使用其他人的。至于那个女孩……让她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就好,让她继续躲在她兄弟的阴影里。只要待在那儿,她就会自己腐化自己……”
“主人?我不明白——”
“伟大引起嫉妒,嫉妒导致怨毒。”第二个声音循循善诱地说,“我认为你肯定明白这个道理,虫尾巴。不然你也不会来到我身边。”
被称作虫尾巴的男人似乎被吓到了。“可是……主人,”他说,“我不是有意质疑您的决定,可是她——您——我——那女孩——”
“耐心一点,虫尾巴。再杀死一个人……我在霍格沃茨的忠实仆人……哈利·波特注定要完蛋了,虫尾巴。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可说的。”
<hr/>不久后,女贞路四号
……
哈利又用手指抚摸着伤疤,仍然疼得厉害。他打开身边的台灯,翻身下床,穿过房间,打开衣柜,朝柜门内侧的镜子望去。镜子里一个瘦瘦的十四岁男孩在看着他,乱蓬蓬的黑头发下面是一对绿莹莹的、充满困惑的眼睛。哈利更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他额头上的伤疤,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是仍然钻心地疼。
哈利竭力回忆刚才梦中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逼真……有两个人他认识,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他皱紧眉头,集中思想,拼命回忆着……他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个昏暗的房间……壁炉前的地毯上卧着一条蛇……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名叫彼得,外号虫尾巴……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尖利的声音……那是伏地魔的声音。他紧紧闭上眼睛,竭力回忆伏地魔的模样,回忆伏地魔的椅子转过来时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
房间里传来一个女声。哈利转向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他的孪生姐妹艾琳正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哈利突然有点生气,他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回忆起梦里的全部内容,结果就在回想起来的前一秒被人搅了,而且再也无法恢复。
“我的伤疤在痛。”哈利长叹一口气,像是准备把之前的不快全部吐出去。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为这种事情和妹妹生气。
“痛?”
“我梦见了伏地魔。”哈利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下面的街道。
看上去,女贞路完全符合一条令人尊敬的郊区街道在星期天凌晨应该呈现的样子。街道两边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哈利在黑暗中望过去,看不见一个活物,连一只小猫的影子也没有。
“上一次伤疤痛还是在对付奇洛的时候。”哈利简单地说。然而伏地魔显然不在附近。艾琳抱紧了被子,问:
“你梦里的东西,还记得多少?”
“没有多少。”哈利说着,走到桌旁拿起羊皮纸和羽毛笔,“我得写封信。”
“给谁?”
哈利握着笔的手悬停在空中。写给谁呢?赫敏?她只会建议自己去翻书。邓布利多?就为了伤疤疼痛?那台荒唐了。罗恩?哈利不想让韦斯莱一家为了这片刻的疼痛而惊慌失措。小天狼星?也许可以……
“小天狼星。”哈利最终决定了人选。艾琳听到这个词突然坐了起来,从床垫底下取出一面没有镜框、只有镜面的镜子,摆到了哈利面前。
“双面镜?”
艾琳承认了。在去年的圣诞节,他们的教父布莱克送了艾琳这件礼物。艾琳在拿到镜子后不久就把小天狼星做的镜框拆了,又把一本前几个学期的课本中间掏空,把镜面藏在了书页里面。小天狼星偶尔会用这个和艾琳聊一会天,通常哈利很有礼貌地不去掺和他们的交谈,而是用海德薇送信。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他觉得需要和妹妹之间保留一些“距离感”吧。
“喊伤风的名字,然后等他的脸出现。记得盯着镜子。”艾琳说,“猫头鹰留给邓布利多。听我的。”
哈利小声嘟囔:“这根本没必要……”
没必要,没必要什么呢?伏地魔肯定不在附近,没必要为这种事打扰邓布利多,艾琳也没必要在德思礼一家可能听到的情况下坚持使用“伤风”这个词。哈利突然觉得妹妹有点过于紧张了。
“没事,艾琳……”哈利放下了笔,“只是一点小毛病……不用紧张——”
艾琳突然弯下腰试图亲吻哈利。哈利对此早有防备,他迅速地转身躲避,用不拿羽毛笔的那只手遮住了妹妹的嘴。
“别再干这种事了。”哈利低声说。他们在一年前开始互相亲吻,从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但哈利知道这样是错误的,艾琳是自己的孪生姐妹,他们不该维持这样……扭曲的关系。
艾琳放弃了继续亲吻的打算,双臂在胸前抱起。“为什么不?”她问。
“因为我们是——”
哈利说了一半就泄了气。艾琳怎么可能忘记他们是孪生的兄妹呢?她清楚地知道,可她就是坚持要这么干。他想到了艾琳专心收藏起来的那页巫师迷信,还有她的魔杖。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离霍格沃茨的同时拿走了艾琳的旧魔杖——橡木加独角兽毛,11英寸,质地坚硬,小天狼星说艾琳的魔杖用着就像他弟弟的一样好。随后,艾琳买了一根新的。哈利在心里对妹妹的新魔杖只有一个要求:什么都好,就别是橡木,别让她再去联想那可笑的巫师迷信;可艾琳的新魔杖偏偏还是橡木的,杖芯、长度和硬度都和原来的不一样了。从拿到新魔杖之后艾琳似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拜托了,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不赞成我或者别的什么,请直接用嘴说……不要一言不合就亲上来,可以吗?”哈利转向艾琳,无奈地摊开双手,“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就……”
“你就?”
黎明前寒冷的、灰白色的天光慢慢透进了房间,哈利的台灯光线似乎变暗了。
“我就搬回楼梯间里去。”
艾琳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笑。事实上哈利在回到女贞路四号后不久就有了这个念头,而且趁德思礼一家不在时悄悄尝试了一下……只是结果非常不如意。他们小时候在楼梯间下面的房间已经被弗农姨夫改造成了仓库,专门用锁着他们在魔法世界要用到的一切物品。即使哈利能把那些东西搬到其它的地方去也没用,他的身体已经大到没法缩在里面睡觉了。
如果能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就好了……哈利看向艾琳,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抽枝发芽,哈利没法再将她当成小女孩看待。虽然哈利不知道小天狼星的家是什么样的,但他坚信一旦待在那里就不用和艾琳再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不用和她维持这样异样的兄妹关系了……哈利突然希望当年多比没有搞砸弗农姨夫的订单,如果弗农姨夫谈成了生意,他们会搬到新的地方住,也许那样自己也可以拥有单独的房间……
“哦,拜托,我亲爱的哥哥,别这样冷酷地对待你可爱的妹妹,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离不开你——”
艾琳故意用一副做作的腔调开口说话。哈利正打算反驳,但这时他们的房门被弗农姨夫猛地打开了。
“给我安静点!你们两个小东西在搞什么鬼!今天是星期天!给我滚回你们的床上去!!”
艾琳似乎巴不得立刻回去睡觉。她收好了双面镜(幸好弗农姨夫没注意到),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回到床上,背朝着哈利低声抱怨:
“真是的……要是伤疤在我身上……”
哈利假装没有听见。
<hr/>世界杯开赛当天,白鼬山
阿莫斯·迪戈里和蔼地望着周围的孩子们:“亚瑟,这些都是你的孩子?”
“哦,不,红头发的才是。”韦斯莱先生把自己的孩子一一指出。“这是赫敏,罗恩的朋友——这是哈利,也是罗恩的朋友——”
“天哪,”阿莫斯·迪戈里说,眼睛一下子睁着溜圆,“哈利?哈利·波特?”
“嗯——是的。”哈利说。艾琳恰到好处地打了个生意很大的哈欠。
哈利已经习惯了人们初次和他见面时总是好奇地盯着他,也习惯了他们立刻把目光投向他额头上的伤疤,但这总是使他感到很不自在。
“那么你肯定就是艾琳·波特了。”阿莫斯·迪戈里说。艾琳轻轻点头,继续揉眼睛,直到看到塞德里克的时候才把手放下。
“是你!”艾琳和塞德里克同时说道。
“你们认识?”哈利问。
“去年圣诞节后塞德里克帮我去霍格莫德代买了一点烟火。”艾琳说,“我不知道是他。”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波特小姐那时候被禁足在城堡里。我不知道她就是艾琳·波特。”塞德里克向他父亲解释,可阿莫斯·迪戈里还是更在意哈利。
“塞德谈到过你,哈利。”阿莫斯·迪戈里说,“他告诉了我们去年他和你比赛的事……我对他说,我说——塞德,这件事等你老了可以讲给你的孙子们听,很了不起……你打败了哈利·波特!”
哈利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什么也没说。艾琳打了个喷嚏。弗雷德和乔治又都皱起了眉头。塞德里克显得有点儿尴尬。


<hr/>哈利被选作第四位勇士的第二天中午,格兰芬多塔楼门口
哈利和赫敏寄完信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已经是中午。一路上哈利还在为海德薇对自己发脾气的事而郁闷,他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午饭,开始思考如何渡过这一个难熬的下午和晚上……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用想了。艾琳正站在胖夫人肖像前等着他,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脸色阴沉。
“艾琳!”哈利惊呼道。他早该想到的……出了这种事,艾琳不可能坐视不管。
艾琳的目光在哈利和赫敏身上跳了几个来回。她走下楼梯,挡在哈利面前问道:
“罗恩呢?”
“他……”哈利吞吞吐吐的说,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妹妹的褐色眼睛,“他……他不想……他在犯傻呢。”
“罗恩有点……嫉妒了。”赫敏说。
“哦,嫉妒。”艾琳的语气轻描淡写,“事实上,我也有点。哈利,介意和我一起下去散散步吗?”
哈利很想说“是的我介意”……他和赫敏在学校里逛了大半个早上,腰部以下的肌肉已经发酸发麻。他现在迫切地想休息一会,但艾琳把楼梯间堵得死死的,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会允许哈利安心回房间去休息的样子。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得去一趟图书馆。一会见!别吵架!”
赫敏突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向楼下走去。眼看最后的盟友也抛弃了自己,哈利只能顺从妹妹,垂头丧气地跟在妹妹身后一起走下楼梯。克林维兄弟在这时好奇地从胖妇人肖像后面探出了脑袋,哈利瞪了他们一眼,夸张地挥舞着手臂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兄妹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找到一间空的教室才停下脚步。
“好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艾琳坐在一张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哈利的伤疤。
哈利心里顿时一阵委屈。他有很多想说的,包括是如何冤枉,如何被罗恩怀疑,还有海德薇和他觉得艾琳可能会抱怨的内容……但他嘴里蹦出来的只有干巴巴的语句,就和前一天晚上他对罗恩说的那样:
“听着,艾琳,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那只高脚杯。肯定是别人干的。请相信我——”
“可我不是特别想相信你。”艾琳比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字扔进火焰杯里去参加一场百年一遇的冒险……我觉得我的笨蛋哥哥干得出这种事。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跨过年龄线的。”
“我没有。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里。我也没有让任何已经成年的学生帮我把名字投进火焰杯里。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霍格沃茨的勇士,艾琳。”
哈利有点恼火,他发现自己在这几天已经把这几句话向不同的人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只有最后一句话他撒了谎。他的确曾经梦想过自己当了霍格沃茨的勇士……但那只是在梦里。他的身体总不会在梦里自己行动吧?即使他真的梦游了也跨不过年龄线。
“自己没有去,也没有派人去……”艾琳细细品味着这几句话,又像尝到甜品一样舔了舔嘴唇,“那么有派动物去吗?比如蛇?”
邓布利多的年龄线是对人类设计的,但如果是动物呢?如果有人操纵动物把自己的名字扔进去了呢?哈利猛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这样的结果对自己好像也很不利。大部分的动物都会自动避开火焰,而要想命令动物做出违反其天性的事,就哈利所知只有一种方法:蛇佬腔。
遗憾的是,整个霍格沃茨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真正会这种神秘的语言。
“谢谢你的猜测,这下我更洗不清了。”哈利说,怒气冲冲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相信我,艾琳……我绝对没有干那种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会蛇佬腔……学校里也没有蛇。我也不会用马尔福那种召唤毒蛇的方法。”
艾琳吃吃地笑了。哈利注意到她的眼睛还盯着自己的伤疤。
“穆迪教授说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害死我。”哈利小心翼翼地说。他在心里祈祷着艾琳还不知道大家对阿拉斯托·穆迪神经过敏的评价。
艾琳走到门边,关上了房门又拉上了窗帘,又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哈利吓得手舞足蹈,差点从椅子上侧翻下去。
“艾琳!”哈利大声抗议,“你能不能别这样——每次都是谈到一半过来亲——”
艾琳用手背轻轻擦着嘴唇,像是在回味哈利的味道。过来一会,她拉来另一把椅子,在哈利身边坐下,问:
“不喜欢这样?”
“谁会喜欢和亲妹妹天天亲亲抱抱啊……”哈利小声抗议,生怕让外人发现。他做不到严词拒绝,却也无法真正放下束缚和艾琳放心大胆地扭在一起……他做不到。她是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的女儿。她是自己的姐妹。他们不该维持这样扭曲的关系。
“穆迪教授说有人想害死你?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艾琳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如果有人想伤害你,那么我也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哈利,你有认识哪个七年级的,可能想把你弄死的学长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哈利最熟悉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但他也只见过塞德里克三次,分别是去年的魁地奇比赛、今年的白鼬山和三强争霸赛后。
“塞德里克不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我想也是。”艾琳说,“那么,其它的成年人就只有学校里的教职工了。”
哈利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得目瞪口呆。他看见艾琳变魔术般地取出纸笔,逐一写下火焰杯摆在霍格沃茨的那天晚上,城堡内所有成年人的名字。艾琳首先划掉了邓布利多、麦格、穆迪、巴蒂·克劳奇和海格,她认为这些人绝不可能伤害大难不死的男孩。紧接着划掉的是斯内普、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根据哈利的回忆,这几位教师在得知哈利居然成了第四位勇士后都显得出离愤怒。再然后是斯普劳特和弗立维,还有卢多·巴格曼。
“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塞蒂玛·维克多教授。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威尔米娜·格拉普兰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教授。霍琦夫人。费尔奇。庞弗雷夫人。平斯夫人。你和他们中哪些人比较熟?”
哈利将笔尖点在四个名字上——特里劳妮教授,霍琦夫人,庞弗雷夫人,费尔奇。艾琳主动划掉了庞弗雷夫人和霍琦夫人。
“不可能是她们。”艾琳说,“庞弗雷夫人干不出这种事,除非她想把自己累死。霍琦夫人正直可靠,也不可能。费尔奇……”
“他是个哑炮。”哈利说,嘴唇开始发干。会是他吗?因为自己无数次违反校规,又在两年前被怀疑石化了他的猫?但那次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啊……
“所以我认为最可能的是她。”艾琳把鼻尖指向西比尔·特里劳妮, “特里劳妮教授没有出现在勇士抽选仪式上,对吧?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她?”
哈利不敢相信妹妹得出的结论。特里劳妮教授的确习惯待在她自己的塔楼上……她的确没有出场。忽然,一段记忆涌了上来,哈利感觉伤疤一阵幻痛,他对着妹妹,用尽可能低的声音说道:
“有……有吧。她在课堂上推算我的生日,说是在冬天——”
“可我们的生日在七月末。你让她当众难堪,她就想要报复你……这很正常,她躲在楼上,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她经常预言你的不幸。所以她希望预言成真。”
艾琳替哈利补完了下半句,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用魔杖点燃了写满名字的小纸片。哈利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结论。这可能吗?只因为一个失败的推算?预言课教授就想报复自己,害死自己?虽然特里劳妮教授平时经常预言同学们的死亡,但亲自出手把某个人害死……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
“哦,我亲爱的哥哥,你要知道,预言家都是一群疯子,他们为了验证预言可以干出很多疯狂的事……我在魔法史里看到的……曾经有个意大利占星术士,他预言了自己的死期,结果到了那一天他还活得很好……所以他自杀了,为了印证自己的预言。”
艾琳的手臂在这时缠上了哈利的脖子,她的嘴距离哈利的嘴唇越来越近。哈利下意识地躲闪,但艾琳已经顺势滑坐到了他的膝盖上,让他避无可避。
“盯紧她。”艾琳低声说,“但是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告诉小天狼星,他容易干傻事。但可以告诉邓布利多。”
“好的。”哈利小声答应。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奖励我。”艾琳低声说。
双生子的嘴唇再次贴在了一起,这次哈利没有躲闪,他放任自己接受艾琳的强吻,直到她感觉满意。

<hr/>勇士合照后第三天,城堡内
“你妹妹来找你,哈利。”
自从丽塔·斯基特在报纸上发文章,哈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当科里·克林维带着哈利走出胖妇人肖像时,他又一次看到了艾琳,双臂抱在胸前站在胖妇人肖像前等着他。一部分格兰芬多学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有个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妹妹,三天两头来胖妇人肖像前蹲人。
“看见你真高兴,艾琳。”哈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但当他看见艾琳手里拿着什么就立刻笑不出来了——一份《预言家日报》,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上面写满了丽塔·斯基特文章的那一期,因为传阅得过多而显得有些旧了。
“你好,我亲爱的哥哥。你介意和我一起去散个步吗?”艾琳用的嗓音是那种特别甜腻、做作的嗓音,哈利知道这是她在明示“我在撒谎”。
“好的。”
哈利一开始希望艾琳能带自己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好让他避开无处不在的冷嘲热讽。可当艾琳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把他带进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条密道里时,哈利突然又后悔了——艾琳接下来肯定会继续来强吻自己。肯定会的。
“告诉我。”艾琳开口了,语气和以往一样完全不客气,“你和格兰杰小姐……是真的?”
“怎么可能。”
哈利突然觉得身体很没力气。这几天来他在走廊上一次都没有碰见过艾琳,艾琳也不像是会加入马尔福他们那伙的样子……就算罗恩都和自己闹掰了,艾琳也不会。她是自己的亲姐妹,她应该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本该如此。可为什么连她都拿着这张该死的报纸?为什么?
“我也不觉得。”艾琳轻轻笑着把报纸收好,“我觉得格兰杰小姐就像你的第二个妈。你们两个。”
“我们?”
“你和罗恩。”
哈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高兴妹妹没把丽塔·斯基特的鬼扯当真……她绝对不可能当真,同时他也很感激赫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伤风昨天和我谈了一下关于你的事。”艾琳说,“他觉得这个丽塔·斯基特非常……可疑。他也怀疑有人要害死你。他怀疑这女人是神秘人的余党。”
“伏地魔的余党?”哈利觉得这推论匪夷所思。
“是的,余党。”
哈利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上次见面后他浪费了一整节课观察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可那女人没有一点异常。更麻烦的是,邓布利多不知道怎么居然知道了这件事,他在一次课后让麦格教授礼貌地向哈利出示了特里劳妮教授的无罪证明,叫哈利专心准备比赛。而这次艾琳开始怀疑丽塔·斯基特……天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天马行空的推测。
“可是她那天不在——”
“把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和她不一定要是同一个人。”艾琳说,“伤风说神秘人很擅长挑拨离间。他们那时候就是这样的。伤风说,如果那个魔头暂时杀不了你,那么他就会想方设法地让你孤立无援。”
哈利的心突然沉到了肚子里。孤立无援……难道不是吗?罗恩已经不和自己说话了,如果不是赫敏的抗压能力比较好,她恐怕也会选择和他保持距离。
“幸运的是我还在你身边,我亲爱的哥哥。我答应伤风在这一年里替你解决问题。格兰杰小姐帮你准备比赛,我帮你解决丽塔·斯基特。相信我。”
艾琳又贴了上来,两人的距离迅速被拉近到哈利所认定的安全距离之内。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所以他主动闭上了眼睛,等待妹妹的嘴唇贴到自己的嘴上……但她没有。
“你打算怎么办?”哈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要想了解大难不死的男孩,没人比大难不死的女孩更熟悉,特别是那个女孩又在嫉妒她亲爱的哥哥——”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哈利问。艾琳用一个短暂的吻作为回应。
“真的。我嫉妒你。我想问问那个魔头,为什么不来找我。”艾琳松开了哈利的嘴唇,低声说道。哈利的心口突然腾起一阵无名火。
哈利知道艾琳在盯着自己的伤疤。哈利用力搓了搓那一块皮肤,好像觉得这样就能把伤疤抠下来似的。他很想把之前对罗恩发的火再对艾琳发一遍,可他也知道自己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伏地魔可真是个小气鬼。”哈利决定简单地开个玩笑混过去。艾琳松开了哈利,将自己的椅子推回原位,说:
“说得对,哥哥。哪天我碰上他了,我也得向他讨一个伤疤过来。”
哈利觉得自己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hr/>圣诞节前,最后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上
“圣诞节那天,你来参加那倒霉的舞会吗,海格?”罗恩说。
“我想顺便去看看,”海格声音粗哑地说,“我认为应该会很热闹。舞会由你开舞,是不是,哈利?你带谁去?”
“还没有人。”哈利说,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
“艾琳怎么样?”海格问,“我总觉得你们好久没见面了——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共舞,我喜欢这个创意!”
“不。”哈利斩钉截铁地说。他的余光看到了艾琳正在接近他们,而他脑中浮现的场景却是艾琳和自己在一起渡过的无数个畸形的、扭曲的、违背人伦的漫漫长夜。哈利不敢想象海格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之后会怎么想……会生气,还是会难过?他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
“你们又吵架了?”赫敏随口问道。
“没有。”哈利摇了摇头,回想起上一次自己与艾琳单独密谈时的对话内容,“不,是的。她又有点……嫉妒我——”
哈利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艾琳停在了海格身后很远的地方,背朝着自己,像是在等什么。她根本没想着来自己这边。紧接着他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而艾琳在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就热情地凑了上去,把克拉布和高尔挤到一边,自己对着马尔福说说笑笑。
“哈利?”
哈利没有回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被马尔福揍了一拳。
……
学期的最后一星期,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嘈杂。人们四处谣传着关于圣诞舞会的消息,但哈利什么都不在乎。来自各种渠道的消息都在向哈利说明一件事:艾琳在这几天一直黏在德拉科·马尔福身边。马尔福起初对艾琳不假辞色,但很快他开始乐于从艾琳嘴里得知哈利悲惨的童年经历。不仅如此,每当哈利不幸地与马尔福擦肩而过时,马尔福就会高声与克拉布、高尔谈论一些发生在他小时候的倒霉事,比方说被玛姬姑妈的狗追上树、被达利和他的朋友们胖揍、去厨房偷东西被佩妮姨妈发现……
“哈利,请冷静。”赫敏劝说道,“别因为这种事……你有重要的多的事要操心。”
另一方面,马尔福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一直躲得离艾琳远远的,他们好像与艾琳达成了古怪的默契:不同时出现在马尔福身边。哈利知道他们一直隐隐害怕艾琳。而潘西·帕金森则一度起过从背后给艾琳念恶咒的心思,但那次她还没动手就被塞德里克揪住了。塞德里克利用自己的级长权力将她交给斯内普发落,那次斯内普最终给潘西和艾琳各罚了两个小时的禁闭。
“你要听好消息的话也有,哥们。”弗雷德说,“马尔福……虽然还戴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徽章,但已经不让徽章再变成‘波特臭大粪’的模样了。”
“谢谢,我很喜欢这样的好消息。”哈利有气无力地说。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乔治说,“你妹妹也戴着那个徽章。”
哈利很期盼再和艾琳见一面,但情况却越来越不受控制——艾琳自从和马尔福走在一起后就不再出现在胖妇人肖像门口,连海格的茶会也不去了。哈利也不打算再溜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且不说斯内普可能真的会剥了自己的皮做挂毯,光是承受斯莱特林学生们的恶意目光也够他好受的。
<hr/>圣诞节当天中午,尖叫棚屋
“我来了,艾琳。”
哈利脱下隐身衣,抖掉裤子上的雪。他的孪生姐妹正站在一面被挠得稀烂的墙壁面前(无疑是卢平早年变身时挠的),背朝着哈利,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如果不是多比突然从厨房里溜出来传信,哈利在这个时候本该在和韦斯莱兄弟打雪仗玩。哈利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郁闷,他把隐身衣收好,快步走上前去搭住了妹妹的肩膀,试图把她拉过来——
艾琳踩着舞步般的脚步转了个圈,又一次背朝着哈利不去看他。
“是你让多比叫我过来的,是不是?”哈利用自己最大的嗓门喊道,“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和马尔福——你不能总是躲着我!”
艾琳突然转了过来。猛然间哈利注意到她脸上画了很浓的妆。
“你准备去舞会了,对不对?”哈利小声问。
“哦,我亲爱的哥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请问你找到一个合适的舞伴了吗?”
“有。”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别告诉我你的舞伴是马尔福。”
“天哪,我可爱的哥哥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朋友,我不是你的小跟班?真是的——”
放在以前哈利一定会为妹妹有了自己的朋友而高兴,可现在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正想说什么,可艾琳却突然取出了魔杖,对着空中轻轻一挥。一道白雾瞬间将他们两人裹在里面。
“闭耳塞听。”艾琳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一阵细微的白噪音。
“这是什么法术——”
“想学吗?斯内普教授教我的。求我,现在。”
哈利猛然意识到一个细节——艾琳的声线变回了原样,不再是之前那个甜腻腻、拖腔拖调的撒谎专用声线了。
艾琳清了清嗓子,用最轻微的声音说:“首先,在我说话的时候保持安静。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乱喊乱叫。明白吗?”
哈利点头同意了。艾琳甩掉了鞋子,直愣愣地躺在地上,并示意哈利躺在她旁边。哈利犹豫地照做了。他们为什么每次谈事都得维持一个不正常的姿势?
“好吧,我得告诉你,丽塔·斯基特比想象的难对付。”
哈利更显得摸不着头脑了。艾琳找上德拉科·马尔福和丽塔·斯基特有什么关系?
“我想我得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对,你战胜了火龙之后。就在那之后不久,丽塔·斯基特来采访我了,大难不死的男孩,三强争霸赛第四位勇士他可爱的妹妹……”
“然后呢?”哈利小声问。
“我把我们乱伦的故事告诉她了。”
哈利用尽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才保证自己没有跳起来乱喊乱叫。自从寒假开始,哈利已经在内心里考虑过向某个人坦白自己和艾琳的异常关系。首先考虑的是小天狼星和赫敏,毕竟小天狼星是他们的教父,而赫敏(就像艾琳说的那样)简直就是他和罗恩的第二个妈妈,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都会原谅自己;罗恩、海格、卢平、麦格教授、韦斯莱夫妇排在第二档,他们可能会对自己生气,但哈利相信他们最终还是会原谅自己的无知和冲动;第三档是金妮、弗雷德和乔治、珀西、纳威,以及他认识的其他同学,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和艾琳秘密接吻恐怕会对两人的名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或许还会影响他们的友谊;斯内普单独列为第四档,因为他可能真的会剥了自己的皮拿去熬药(人皮能用来熬药吗?);至于德拉科·马尔福和丽塔·斯基特……大概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名单上出现过。
“听我说完。”艾琳的表情像是在说明自己很高兴看到哈利没有跳起来乱喊乱叫,“我假装被她诱供,说了一些……小事,比方说我没什么朋友,说我很依赖你,而你又很喜欢把我掌控在手心里……这样的消息。我还告诉了她德思礼一家是怎么虐待我们的,怎么让我们住在那个狭小的碗柜里……还有那个麻瓜词,叫什么,斯德哥尔摩?我想让她认为我们在乱伦。”
“可这和马尔福有什么关系?”
“《预言家日报》上写着艾琳·波特是哈利的笼中鸟。”艾琳慢条斯理地说,“但任何一个学生——只要放下报纸看一看现实世界,他们就会发现艾琳·波特和她哥哥最痛恨的宿敌走在一起嘲笑她哥哥,还戴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徽章。在报纸上,我被你捏在手里任意摆布;可在现实世界,我却在缠着你最讨厌的那个人,到处都在和你作对。所有人在报纸上看到的东西都和现实矛盾。他们会觉得丽塔·斯基特在乱写一气。他们会觉得这个女人的作品……还有她以前的作品都不可信。”
哈利闭上了眼睛。多亏了丽塔·斯基特,他很久没看《预言家日报》了。“你没必要为这种事把自己搭进去。”哈利说。
艾琳显得非常沮丧:“我答应伤风要帮你收拾这个女人的,可惜她没上钩。报纸上都是无关痛痒的东西。没有提到我。没有。她好像对我们乱伦的消息不感兴趣——”
“别说那个词了!”哈利有点生气,一不小心用上了喉音。艾琳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为什么要这样?”哈利压着嗓子问道。
“我怀疑她会偷听。我问过斯内普教授有没有什么能防止自己说话不被听见的咒语,他很生气,但是给了我这个……闭耳塞听咒。我和伤风保证过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但你这代价也太大了!你的名誉!还有我们的——”
哈利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艾琳突然翻了个身趴在了他身上,上牙齿咬着涂成鲜红色的嘴唇看着哈利。
“又想要奖励?”哈利闭上了眼睛,“来吧。”
“不。”艾琳说,“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一步?”哈利小声问。
“因为你是救世主。”艾琳说,哈利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拍在自己脸上,“当救世主的家人总得做好随时献祭自己的准备。哪一个冒险故事里不是这样呢?救世主负责拯救世界,他/她的家人负责在背后默默牺牲。”
“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哈利低声说。
“但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可你也是大难不死的女孩!这是我们一起的——”
哈利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艾琳又在盯着自己的伤疤看。他很快就知道艾琳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艾琳细声细气地说:“你有伤疤,可我没有。你见到了厄里斯魔镜,你闯过了教师们的关卡,你会和蛇说话,你破坏了日记,你打败了一百个摄魂怪,你是第四位勇士,你对付了火龙,那个魔头想杀的人也是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只是沾了你的光。”
“如果有人想要害死你,艾琳——”哈利决定把一些想法挑明,“我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面前。”
“而我正在做同样的事情。所以,别再干涉我的交友了,好吗,哥哥?”
哈利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上升。他感觉到自己必须在失去理智之前做点什么。于是他按住了艾琳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重新坐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得终结这样混乱的关系了,艾琳。我是认真的。”哈利心有余悸地说。
“不高兴吗?”艾琳坐了起来,“反正没有人会相信。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是我妹妹!”
哈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闭耳塞听咒瞬间失效了。艾琳一脸没好气地站了起来,重新穿好鞋子。“好吧。”艾琳转身走向出口,“让我们忘了这件事吧。”
哈利看了一眼窗外。距离舞会只剩下几个小时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必须在现在问出口——
“艾琳,你去舞会吗?”
“去。”
“别告诉我你的舞伴是马尔福。”哈利说。他不敢相信妹妹被马尔福搂在怀里翩翩起舞的场景。
“马尔福的舞伴是潘西·帕金森。”艾琳说,“相信我。我不会和他跳舞的。”
没有就好,哈利暗自庆幸。艾琳接着说道:
“我的舞伴是文森特·克拉布。”
哈利险些昏死过去。


<hr/>三强争霸赛第二场比赛当天,湖里
……
那地方似乎是人鱼小村庄的广场,四周坐落着一些房子,房子前面漂浮着一大群人鱼。中间有一些人鱼在齐声歌唱,呼唤勇士过去。他们身后耸立着一座粗糙的雕像:一个用巨石雕刻成的大人鱼。在人鱼石像的尾巴上,牢牢地捆绑着四个人。
艾琳被拴在赫敏和秋·张之间。另外还有一个最多八岁的小姑娘,那一头云雾般的银发使哈利确信她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她们四个看上去都睡得很沉,脑袋无力地耸拉在肩膀上,嘴里不停地冒出一串细细的水泡。
哈利奋力朝人质游去。他以为人鱼为把长矛横过来朝他进攻,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把人质拴在雕像上的绳子是水草编的,又粗又滑,非常结实。他知道要干什么了。凤凰尾羽魔杖从口袋里滑出来跑到了哈利的手上,尖端指向绑着艾琳脚腕的水草。
“四分五裂!”
分裂咒在艾琳的小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水中瞬间出现一片红色的水雾,但她依然没有动静。哈利立刻撕下一小块衣服为她草草包扎。
……
哈利越来越喘不上气了。他又感觉到肚子两侧疼痛难忍……他开始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他嘴里的湖水是多么潮湿、多么寒冷……不过沉甸甸的黑色已经越来越淡……他可以看见上面的天光了……
他用带蹼的双脚奋力踢蹬,却发现它们又变成了普通的脚……他开始感到晕晕乎乎,但他知道日光和空气就在十英尺的上方……他一定要到达那里……一定……
哈利踢蹬着双腿,速度那么快,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他的肌肉似乎都在尖叫着发出抗议了;他的脑袋里仿佛也浸满了水,他喘不上气来,他需要氧气,他必须前进,不能停止——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头猛地露出水面;美妙、清新、凉爽的空气拂过他潮湿的脸庞,他感到隐隐作痛;他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好好呼吸过。小姑娘睁开了眼睛,看上去惊恐而迷茫。可艾琳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依然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脸色发青,身体冷得可怕。
她溺水了。
看台上人声鼎沸,又叫又嚷,一个个似乎全都站了起来。他看见罗恩和珀西拿着毯子冲到了湖边。在他周围,许多绿发蓬乱的脑袋和他一起冒出水面,但他们都对他善意地微笑着。一个面部线条柔和的女鱼人将芙蓉的妹妹接了过去。
  “她呛水了!”哈利对着四周大喊,“帮帮忙,拜托了!”
鱼人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而听得懂的人都在岸上。哈利抱着艾琳,踩着水向岸边游去。他突然开始害怕——艾琳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还好吗?如果是因为自己在水下耽搁了那么久才让她溺水,那么哈利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突然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就在脚尖触到坚实地面的后一秒,哈利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捏住了艾琳的鼻子,然后贴着艾琳的嘴唇把空气吹进了她的肺里。他怀中的女孩开始咳嗽,吐出一口又一口冰冷、清澈的湖水,慢慢睁开了眼睛。罗恩跳进了齐腰深的水里,将毯子裹在了哈利的肩上。
……
“哈利·波特用了鳃囊草,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巴格曼继续说道,“他最后一个返回,远远超过了一小时规定时间。然而,人鱼女首领告诉我们,波特先生是第一个找到人质的,他没能及时返回,是因为他要确保所有的人质都安全返回,而不是只关心他自己的人质。”
罗恩和赫敏都半是遗憾半是同情地望了哈利一眼。艾琳轻轻地哼了几声表示抗议。
“大多数裁判,”说到这里,巴格曼非常不满地扫了卡卡洛夫一眼,“觉得这充分体现了高尚的道德风范。虽然他一不小心把他的人质提前弄醒了,但我们认为这无伤大雅,反而体现了他们真正坚不可摧的情谊……然而……波特先生的分数是45分。”
<hr/>三月份后,某节魔药课上
……
“‘……对哈利·波特存有良好愿望的人们希望,下次他再奉献真情时,一定要挑选一个更有价值的候选人’。”斯内普讥讽地说,“哼,我认为最好把你们三个分开,这样你们就能集中思想——”
斯内普又低头瞟了一眼杂志。仅仅一眼,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仿佛火山边上那些流入水中后凝固的小块熔岩。罗恩盯着哈利,他试图从哈利的眼睛里弄清楚杂志下面写了什么,而哈利和赫敏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孪生姐妹,自孩提时代就与他形影不离的双生子艾琳·波特小姐曾像我透露,可能是由于过早失去父母,她的兄长自始至终都对她有着异常亲密的依恋……他粗暴地干涉了她的交友……”
哈利趁斯内普的面部肌肉重新能动之前悄悄瞟了一眼艾琳的位置。她已经不坐在马尔福身边了,而是躲到了最偏僻最肮脏的一个角落,用着最破的坩埚和捣药杵。克拉布和高尔像一堵墙一样坐在她前面一排,马尔福一个人坐在更前面一排。斯内普念的文章好像没在她心里卷起一点波澜,现在她已经在用量杯往捣碎的甲虫里加犰狳胆汁了。
斯莱特林们的阵阵狂笑声逐渐安静了。斯内普把杂志卷了起来,开口说话,之前讥讽的语调就像掉进水里的盐一样消失不见:“韦斯莱,你坐在这里不动。格兰杰小姐,你上那儿去,和波特小姐换个位置。波特——到我讲台前的那张桌子上去。好了,快行动吧。”
<hr/>几分钟后,下课后
……
卡卡洛夫转了个身,大步走出了教室。他看上去既担忧又恼火。哈利不想单独和怒气冲天的斯内普待在一起,便赶紧把书本和配料扔进书包,飞快地走了出去,他要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罗恩和赫敏。
幸好罗恩和赫敏没有走远。他们正在教室门口的一个走廊拐角里和艾琳说着什么。哈利没有多想立刻挤了进去,小声道:
“罗恩,赫敏,艾琳——听着,我发现斯内普和卡卡洛夫——”
罗恩和赫敏同时转向哈利,用一种既怜悯又不可置信的古怪眼神盯着他,罗恩的嘴皮上下抽动着,像是在斟酌着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哈利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对伊戈尔·卡卡洛夫手臂上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呃,哈利,你们……”罗恩看上去非常尴尬,脸红得和他的头发一个样,眼光在哈利和艾琳身上来回跳动,“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们,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尽管对我发火,我道歉。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那报道……”
“罗恩!”赫敏说,她看上去有点发火了,“丽塔·斯基特的报道,你一个字都不该信。她是个……就像你说的那样——”
“但是……”罗恩的声音更小了,他故意避开赫敏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按住哈利的肩膀,“如果我——我是说,你亲了她,嘴唇对嘴唇的那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第二场比赛的时候,是不是?而那之后她就醒过来了——”
哈利这才明白罗恩在说些什么。丽塔·斯基特在《巫师周刊》上的文章暗示了哈利和艾琳的乱伦关系——虽然一个字都没有明说。至少有几十人看到了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在三强争霸赛第二场比赛中当众“接吻”,这就给了丽塔·斯基特很大的发挥空间,而恰好她手头又有一个憋了很久的猛料,由当事人亲口供述,千真万确。
“那是人工呼吸!艾琳她呛水了!”
哈利大吼道。他那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艾琳噗嗤一笑,赫敏轻轻叹了一口气。
“呃……什么叫人工呼吸?”罗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一种麻瓜用的急救技术,往人的肺里吹进空气把水挤出来,专门用来应付溺水的……”赫敏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可罗恩还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赫敏开始给罗恩科普关于肺、空气和呼吸的知识。
“哇哦……”罗恩支支吾吾地说,“麻瓜的技术真……复杂。我一直以为是你把她吻醒了什么的……”
哈利突然觉得很生气,但又发不出火。他发现了斯内普和卡卡洛夫的秘密,结果他的朋友们却在这里讨论人工呼吸和丽塔·斯基特?
“你瞧,我亲爱的哥哥,你朋友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心里还以为你是主动来强吻我的呢。”艾琳抱起了手臂转向罗恩,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和啼笑皆非,“要是被绑在水下,接受人工呼吸的是你就好了,罗恩。丽塔·斯基特总不可能写你和哈利有不正常的关系……”
丽塔·斯基特没准还真能这么写……哈利想道。罗恩的脸上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谁知道裁判组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他的孪生妹妹,”艾琳主动抢在罗恩前开口了,她绕到哈利身边,用一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我们是大难不死的双生子,而你……你是哈利最好的朋友,但是在几个月前好像刚刚吵过一次架。”
这句话几乎就是在明示“罗恩是个外人”。罗恩没好气地把脸别了过去,赫敏赶紧插到两人之间打圆场。哈利赶紧把自己的脖子从妹妹的臂弯里解放了出来。
“听着,哈利,”赫敏说,“很多人都看见你们……人工呼吸了。大部分巫师都以为你们公开亲吻,他们都和罗恩一样不知道什么叫人工呼吸,你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澄清一下……”
“为什么要澄清?”艾琳扬起了一侧眉毛,“就让他们说去吧,让他们以为我亲爱的哥哥是个被你玩弄感情又痴狂地占有着他妹妹的变态。假如我们真的大张旗鼓地反驳,反而显得像是在承认。他们又没有证据,都是道听途说……除非他们能在哈利的被窝里发现他和我抱在一起控诉你如何不回应他的感情。你不会去他床上找证据,对吧罗恩?”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很不舒服。艾琳比了个鬼脸便立刻离开了,哈利和赫敏没有阻拦。眼见艾琳消失,赫敏建议道:
“我们回去吧。”
“好。”哈利有气无力地应和。他突然不想和任何人讨论关于斯内普和卡卡洛夫的小发现了。
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吗,艾琳?哈利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你骗过了小天狼星,拿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当掩护,来掩盖双生子乱伦的真相?有了这篇报道,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这样混乱的关系,而不用担心被人误解了???哈利看着艾琳远去的背影,暗红褐色的头发正在她的后脑勺上摆动,仿佛无数条钻进她头皮中啃噬她脑浆的毒蛇。
<hr/>复活节假期,霍格莫德村外的山洞
披着隐身衣的艾琳·波特爬上陡峭的山间小道。一条大黑狗急匆匆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在艾琳的前脚踩到小道顶端的同时变成了人形,伸出手隔着隐身衣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小天狼星。”艾琳说。
“没有被跟踪吧?”
“不可能。”艾琳晃了晃隐身衣。为了今天来找小天狼星,艾琳在这一天一早专门找到哈利要来了隐身衣和小天狼星的地址。当她在三个月后重新出现在格兰芬多塔楼的胖妇人肖像门前时,克林维兄弟(他们似乎很乐意给扮演艾琳专用的接待员)几乎是跑着把哈利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我承认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小天狼星拉着艾琳走回岩洞里,各自挑了一个平坦的位置坐下,“如果你和哈利他们一起来找我,看见你们的人都可能怀疑和双生子的教父有关。”
“我们再小心也不为过,但有些时候还得面对面谈谈。”艾琳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艾琳将自己的背包卸下,从里面取出两套耐磨的帆布衣服。巴克比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眼睛直盯着艾琳的包,看上去颇为不悦。
“我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就随便买了。哈利说你还穿着里逃离阿兹卡班时的破衣服。”艾琳说,“抱歉,阿格帕克。没带吃的。”
巴克比克的叫声更难听了。小天狼星收下了衣服,但却没有一点喜悦。
“你不该买这些的。”小天狼星说,“服装店的人会发现你在给一个成年男人买衣服——”
“我说是给我的麻瓜姨夫买的。”艾琳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谎话,“顺便买了一些给卢平教授的,他变身的时候肯定很缺衣服。就说是迟到的复活节礼物。”
如果艾琳在复活节前与哈利一起来找过小天狼星,她就会发现小天狼星的气色比原来好的多了。多亏了哈利他们的投喂,小天狼星的脸颊重新长起了肉,裸露在外的小臂和小腿皮肤也因为肌肉过快增长而变得紧绷。只是现在的小天狼星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将新衣服垫在屁股底下,正准备说些什么,但立刻就被艾琳打断了。
“小天狼星,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个魔法?”艾琳说,“变成狗的那个花招。”
“你想成为一个未经登记的阿尼玛格斯。”小天狼星说。
艾琳承认了。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
“成为一个阿尼玛格斯的过程非常危险——”
“但是很有用。这魔法帮你逃出了阿兹卡班。”
“这魔法非常复杂——”
“而你们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
“还要花上很多年——”
“我等得起。”
“需要很多珍惜的材料——”
“那你们是怎么弄到三人份的材料的?”
“而且不一定能变成自己希望的——”
“可你们三个人都变成了自己想要的动物。”
“而且非常危险!”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詹姆和莉莉的女儿去冒险呢。”
“魔法部发现了会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小天狼星——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大部分都会在毕业后直接分配到阿兹卡班深造。”
小天狼星狠狠地摇头,一头乱蓬蓬的黑色卷发甩的到处都是。他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说不过自己的教女,他只能干巴巴地笑几声应对:
“这笑话比我年龄都大。我以前还拿这个嘲笑过我弟弟——不过等你真的去了那边,你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请教我如何成为阿尼玛格斯。”艾琳摆出一副迫切又可怜的模样,“最好是个会飞的动物。我可不喜欢游泳。”
小天狼星的态度依然是拒绝。
“我是希望你在这一年里照顾一下哈利,因为他面对的麻烦比较多——火龙,格林迪洛,丽塔·斯基特,还有那个把他的名字放进火焰杯里的人。很遗憾我作为教父没办法亲自下场保护哈利,只能拜托我可怜的教女——”小天狼星说,“但作为教父,我还是得说,你做的太过火了,艾琳。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你们……你才14岁,你不该把所有的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哈利把自己搭进去,詹姆和莉莉也不会这么想的。”
艾琳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眼睛盯着一张由旧报纸铺成的床,其中一张报纸的标题是《巫师周刊》。
小天狼星注意到了艾琳在看什么。“是真的吗?报纸上?”
“是什么?”艾琳问。
“你和哈利。他吻了你。”
艾琳轻轻叹了口气:“那是人工呼吸——”
“我知道什么叫人工呼吸。”小天狼星斩钉截铁地说,“我是说那之外的。”
乱伦关系。艾琳想道。小天狼星的深灰色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暂时放弃撒谎的习惯——就这一次。毕竟,面前这个男人是他们的监护人,双生子除了彼此外最亲密的亲人。
“我有。”艾琳承认了,“我吻了他。”
“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艾琳说,“我们碰上骑士公共汽车的那天晚上。”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
“还有更进一步的吗?”
艾琳迟疑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小天狼星轻轻搓了搓额角。他站了起来,走向艾琳。艾琳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这是她在德思礼家那10年间习得的应激反应,但小天狼星只是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背心,就像哈利曾经做过的那样。小天狼星身上的气味绝对算不上好闻——混合了泥水味、汗酸味、老鼠味、狗味和发臭的油味,可艾琳一点都不想躲开,她趴在她教父的身上,尽情感受这个人的心跳。
“艾琳,我可怜的孩子。”小天狼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受苦了。”
“我没有。”艾琳说。
小天狼星松开了艾琳,按着她的肩膀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艾琳突然有一点后悔自己坦白了。
“你把自己包装得很好。你喜欢撒谎。你用谎言编织成自己的铠甲。”小天狼星说,“一个人在陌生的学院肯定很痛苦……我明白,我当初有詹姆,有卢平,还有——可你只是孤身一人。你很痛苦。”
艾琳没有否认。巫师世界将大难不死的双生子粗暴地撕裂,但当他们回到麻瓜世界时又被粗暴地强制待在一起,而这个过程每年都会重复一次,就好像一道伤口,不停地被切开,又不停地被潦草地缝合。哈利有他的朋友可以缓解痛苦,艾琳只有哈利一个人。
“我当年真该从海格手上把你们抢过来。”小天狼星自嘲道,“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才会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没事的,艾琳。”
小天狼星的口气前所未有地温柔,连艾琳都被吓了一跳。巴克比克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你要知道,历史上的纯血巫师们为了追求血统的纯粹,干过许多比你们离谱得多的事——‘永远纯粹’,哈,那不过都是一堆臭狗屎罢了。我父母以前还打算逼我娶我堂姐……听着,艾琳,你们还只是孩子,是受到惊吓,又非常脆弱的孩子……”
“我们不是。”艾琳习惯性地反驳。可小天狼星假装没听见。
“……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我都永远爱着你们,爱着你。所以,请答应我——别再干这种引火烧身的蠢事了。”
“我也是。我答应你,小天狼星·布莱克。”艾琳简单地回应。她自己都很难确定这到底有几分是真心话。
“这就对了。”小天狼星的面色恢复了一点血色,“邓布利多总是说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艾琳皱了皱眉头。她的目光表示她并不认可这个观点,但没有点破。小天狼星松开了艾琳,艾琳站了起来,重新披上隐身衣,只露出脑袋。
“再见,艾琳。”小天狼星说,“我期待你下次和哈利一起来。”
<hr/>伏地魔复活后,某日,霍格沃茨的某一条密道中
哈利和艾琳抱着膝盖,在密道的台阶上并肩坐着。哈利不顾斯莱特林们的敌视坚持赶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去堵妹妹,又把她拉来了一条密道里密谈。哈利认为自己有义务将自己所知道一切统统告诉她。只是艾琳认为他没必要这么着急——他们有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魔头已经回来了。”艾琳对着自己的脚尖叹了口气,“死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哈利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像以前一样去抚摸艾琳的后背进行安抚,但艾琳提前格开了他的手。
“如果是我们父母那样……那不算回来。”哈利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他们……还有塞德里克,就像幽灵一样。”
“我是说他。神秘人。”艾琳说。哈利吓了一跳。他卷起袖子,看向自己被虫尾巴割开取血的那个地方。庞弗雷夫人已经把那里治的和原来一样好,可痛苦的记忆不会消失。
“邓布利多怀疑他从来没有真正死亡。他只是……虚弱,非常虚弱。”
哈利回忆着那天晚上从虫尾巴嘴里蹦出来的邪恶魔咒。
“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我想他们……还有塞德里克不会喜欢用这种方式回来的。”
“你说的对,哈利。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不是自己……还有很多人,罗恩,赫敏,小天狼星,还有最可靠的邓布利多……哈利正想开口纠正妹妹,但艾琳抢先开口了。
“所以我又要继续申请支取金加隆——”
“随便拿。”哈利说,“不过我觉得钱一时半会也帮不了我们……”
他没说的是,波特家族金库里的金币山规模已经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了。不过其实他也无所谓——就算艾琳把波特家的财产花光了,小天狼星也不可能让他们饿死在街头。
“我可以去翻倒巷转转。”艾琳说,“我希望在哪里碰上点有用的东西。”
“那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利说,“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拜托,艾琳,别干傻事——”
“我们需要增强力量。”
“邓布利多说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爱的力量比任何黑魔法都要强大。”哈利对艾琳说,神色严肃。艾琳突然张开了嘴,哈利猛然意识到了艾琳打算继续干什么。
“来吧。”哈利这次决定放弃抵抗。艾琳的嘴唇吻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又贴到了他的嘴唇上,两人继续亲吻,很久之后才分开。
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但哈利怀疑邓布利多提到的爱肯定不是他们现在这样。从根系上就被腐蚀的树木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hr/>《凤凰社》篇

哈利被摄魂怪袭击前夜,女贞路四号
夜晚,黑暗而寒冷,男孩面朝下地趴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他很困惑,他站在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身边跟着另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孩……比他年长,比他强壮,比他名副其实……
“我们在哪儿?”高大俊美的男孩问,黑眼睛看着他,“这真的是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吗?”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男孩想开口提醒,但他的舌头掉在了喉咙里……有东西接近了,而他的身体开始燃烧……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必须阻止……必须这么做……
一个人影朝他们走来,苍白而矮小,长着小矮星彼得的身子,脖子以上却缝着伏地魔的脸。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举起了右手,手中握着一根危险的小木棍……
“别杀塞德里克!别杀塞德里克!”
缩在男孩喉咙里的舌头重新长了出来。他冲到那个人影的面前,半是请求半是哭嚎地挥出拳头,却打在了空气上。人影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一道墨绿色的闪电闪过,高大俊美的男孩被击中了,像个破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面朝下趴在地上,死了。
从空气中出现的黑袍人抓住了男孩的双肩,将他压倒在地面上。他的脸紧贴着地面,他的血肉开始像蜡烛油一样融化,露出森森白骨。而长着伏地魔脑袋的小矮星彼得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
然后,哈利·波特醒了过来。
他在自己在女贞路四号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身体完整。他身边唯一的活人是他的的孪生姐妹,此时女孩正穿着睡衣跨坐在他身上,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总算醒过来了?”艾琳嘿嘿一笑,伸出手按住了哈利的肩膀,又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哈利没有躲闪。
“艾琳!”哈利喊出了女孩的名字,大声抗议。
“再大声点你就能把我们的邻居全吵醒了。我敢打赌,接下来整个女贞路的住户都会认识塞德里克。”艾琳指向一旁的闹钟。现在是早上凌晨四点。
“从我身上下去。”哈利铁青着脸命令道。
艾琳没有动,像是坚持着要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话说完。哈利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艾琳突起的胸部……那可是他妹妹,但他又无法否认自己的确和妹妹保留着异常的亲密关系……罗恩和金妮早就不腻在一起了。
他订阅的《预言家日报》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但哈利强烈怀疑自己能不能从报纸上得到什么新消息——《预言家日报》对伏地魔的复活只字不提。他甚至得去从麻瓜的电视节目里去搜集信息,可依然一无所获……
而现在,自己还被迫和艾琳维持这样扭曲的关系。
“下去。”哈利再次下令。艾琳还是没有反应。哈利突然很生气——非常生气。他反握住女孩的手臂,直起上身将她推开。
艾琳很轻——比预计的要轻。女孩的屁股摔在了地面上,后脑磕在了墙上,女孩晕了过去。
“艾琳?”
女孩没有回应。哈利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艾琳面前。哈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后果严重的蠢事。
“告诉我你没事……艾琳……”哈利小声说,但女孩依然没有回应,就像死尸一样瘫坐在墙角。他搂住了女孩的腰,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弗农姨夫气鼓鼓地看着双生子,哈利和艾琳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向房门口,四只眼睛与两只眼睛激情凝视。
“现在才早上四点钟!”弗农姨夫厉声呵斥,“一大早上的你们在干什么?玩摔跤吗??给我滚回床上睡觉去!!!”
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彼此,默默地回到各自的床上钻进各自的被窝。
“对不起。”哈利用自己能做到的最低的声音说。他早该想到艾琳在装昏。
“吻我,我就原谅你。”艾琳挑衅似地笑了笑。
哈利把自己的被子塞得更紧了。再放任下去,艾琳迟早会主动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不是现在。”哈利说,“今天一定——我答应你。”
<hr/>摄魂怪袭击后,女贞路四号
海德薇立刻出发了。它刚一离开,哈利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倒在床上,眼睛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艾琳坐到了哈利的床边,哈利立刻弹了起来。
“我听见了。”艾琳说。
哈利很高兴自己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重新解释一遍。
“别再为这种事嫉妒我了,艾琳。”哈利说,“被开除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有。你走,我也走。”艾琳说,“如果他们撅断了你的魔杖,我就把我的给你。”
“那你呢?”
“再去买一根新的。”
“魔法部肯定能想到的。”哈利酸溜溜地说,“到时候搞不好禁止艾琳·波特进入对角巷……”
“那我就把小天狼星手里的旧魔杖拿回来。我们三个一起走,带上小天狼星,把我们的钱全取出来,让你的朋友代劳,一半分给他们作为酬金。我们到英国魔法部一辈子都找不着的地方去,东京,斐济,符拉迪沃斯托克,什么地方都好。”
哈利又一次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如果在两年前他吹胀姑妈时收到这封信,他或许会同意这个计划,尽管那意味着他恐怕永远都见不到小天狼星。但现在……伏地魔回来了。
“我不会走的。”哈利说,“邓布利多让我等待审判。”
“审判不可能公平。你也看到了,福吉部长到现在拒绝承伏地魔归来。”
“你怎么——”
艾琳把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摔到了哈利脸上。
“不像我只看第一版的笨蛋哥哥,我可是每一页都看了。”艾琳说,“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悄悄污蔑你。”
哈利打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读着艾琳为他用红笔划出来的选段。一篇介绍历史故事的文章将哈利·波特比作几个世纪前的一位疯子先知,那位先知为了更好地预知未来,或是为了让他的听众更加信任自己,居然抠出了自己的眼珠,又把自己的脖子锁在了断头台的木枷里。他握着眼珠、扛着木枷走遍了无数个村庄预言末日的到来,直到被不胜其扰的麻瓜领主当成魔鬼绞死。这位疯先知的预言理所当然地出错了。
“但愿哈利·波特别干出这种蠢事来。”——《预言家日报》上的文章如此结尾。哈利握着报纸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量。
“我在想一件事,哥哥。”艾琳转向了哈利,褐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绿色的眼睛,“如果魔法部不能给予正义——那么,我们自己来。”
哈利握紧了艾琳的手腕。
“首先去取钱。然后去翻倒巷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有意思的武器或者巫术。再然后——执行正义。”
“送他们去阿兹卡班?”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杀了他们。从卢修斯·马尔福开始。然后是克拉布,高尔,诺特。再然后是丽塔·斯基特和伊戈尔·卡卡洛夫。”
“这是谋杀!”
哈利大喊道。
“受害者的家属会感谢我为他们复仇的。”
哈利感觉有点不舒服,尤其是艾琳那副轻描淡写地说出杀人的样子,最可气的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长着他母亲的脸,居然待在他孪生妹妹的身体里。
“你还没有见过有人死在你面前,对吧?”哈利问道。
“我会的。”
“你——”哈利这次真的生气了,“我不会允许我最亲爱的妹妹变成一个亲手杀人的杀人犯的,只要我一息尚存。不会,永远不会。”
你就是因为不知道有人死在你面前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会那么轻描淡写地谈杀人,我的好妹妹。
“如果你被撅断了魔杖该怎么阻止我呢?”艾琳说,“你就专心思考该怎么应付魔法部吧,哈利。我不会去翻倒巷乱花钱。我以我们的父母的名字发誓。”
又来。哈利没好气地看向海德薇飞走的方向。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一旦艾琳用詹姆和莉莉的名字发誓,那么她就是认真的……
“睡觉吧,哈利。还有,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要给我的……道歉。今天还有几个小时。”艾琳坏笑着闭上眼睛。
道歉?哈利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事。艾琳的脑袋后面好像还是有点肿。他绕到了艾琳身后,在肿包上隔着头发轻轻一吻。艾琳睁开了眼睛,既失落又生气。
“你又没说吻哪里。”哈利学着妹妹的样子嘿嘿一笑。
<hr/>数日后,格里莫广场12号
“我想你们一定开心得要命,是不是,舒舒服服地一块儿藏在这里——”
“不,说老实话——”
“哈利,我们真的很抱歉!”赫敏不顾一切地说,眼睛里已经闪着泪花,“你说得非常对,哈利——换了我也会生气的!”
哈利气冲冲地瞪着她,仍然急促地喘着粗气,然后一转身离开了他们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海德薇在衣柜顶上闷闷不乐地尖叫着。一阵长长的沉默,只有哈利脚下的地板发出哀怨的嘎吱声。艾琳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哈利突然瞪着自己的妹妹,像是在纳闷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声。
“别这样看着我,哥哥。”艾琳抱起了双臂,绕到了赫敏和罗恩中间,“生气的是你,我可不生气。我已经习惯在冒险结束后再由别人告诉我全过程了。”
哈利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他想到艾琳无数次和自己提过的一件事:她嫉妒自己。
而现在他也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hr/>审判结束后某一天,小天狼星的房间
“我进来了,小天狼星。”
哈利悄悄地推开了房门。小天狼星正坐在他自己的床上,看着一张固定在墙上的照片。哈利走到他身边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四个年轻的男巫正在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小矮星彼得。哈利认得他们每一个人,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与父亲年轻时居然如此相似。
“是你们。”哈利说。小天狼星轻柔地嗯了一声。
“你要回到霍格沃茨去了。”小天狼星说,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淡淡的忧伤。
“是的。”
哈利有没法形容自己到底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受审前的某一瞬间,他的确希望自己被开除,这样他或许真的可以和小天狼星待在一起,可以和艾琳预想的那样三个人一起逃到国外去。邓布利多肯定会同意让他离开这里,反正他留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等我们走了再让金斯莱放出消息。只要小天狼星布莱克活着——不管在这个星球上的具体哪个角落,格里莫广场12号就是他的财产,就是凤凰社最安全的总部。艾琳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远离斯莱特林,远离翻倒巷,远离食死徒和伏地魔……
但这不可能。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属于霍格沃茨。
“艾琳和我说过了。”小天狼星自嘲似的看了看黏在另一堵墙上的世界地图,其中几个地方标上了叉,笔迹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上的,“我觉得斐济不错。符拉迪沃斯托克太冷,东京太挤……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三年,我想找个温暖明亮的地方度过余生。”
“艾琳会发疯的。”哈利小心翼翼地说,“她喜欢在阴暗的地方缩着。”
小天狼星凄惨地嘿嘿笑了两声,终结了这个话题。
“我犯了一个错,哈利。我需要你的帮助。”小天狼星说。
“什么?”
“去年,”小天狼星说,“当你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拜托她多照拂一下你。我得承认,我犯了个错……艾琳她好像把自己陷进去了。”
“是的。”哈利说。去年的一幕幕又再次浮上眼前——艾琳指控特里劳妮教授,计划利用马尔福对付丽塔·斯基特,还和克拉布跳舞(他们的舞技倒是差不多地烂),还有某个关于人工呼吸的传言……
“而且你也看见她在这破房子里都干了些什么。”
哈利沉重地点了点头。艾琳的确没去翻倒巷,但她曾想过花钱让蒙顿格斯去帮她跑腿,所幸暴怒的韦斯莱夫人听到了全过程,并把蒙顿格斯从她身边赶走了;她撺掇韦斯莱兄弟制作更能让人流血的道具,可弗雷德和乔治只是呵呵一笑就将她的建议抛诸脑后;即使在大扫除的时候,艾琳也指望从布莱克家族的古老遗产中发现一些“有用的武器”,但她发现得最多的却是酒杯和奖章,最接近“武器”的东西是一把生锈的手半剑。这把剑是为成年男性设计的,对15岁的女孩而言太重太长,所以剑的归宿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垃圾堆。
手半剑被扔掉后,艾琳显得特别失望。她开始把自己大部分空闲时间用在欣赏挂毯上,研究某个名字是否在她看过的哪一本书里读到过。有时候她甚至能一站一上午。
“都是我的错。”小天狼星长呼出一大口气,“艾琳她嫉妒你,尤其是在你作为学校的第四位勇士上阵冒险的时候。她想证明自己和你同样聪明强大,所以她愿意当你的保镖,帮你排除一切看上去像隐患的东西。她很乐意在你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去进行另一场冒险。她向我索取变成阿尼玛格斯的方法,我没给她,我担心她在某一天自我毁灭。她不停地对空气挥拳,可她对付的只有她臆想中的敌人——”
“不是臆想的敌人。”哈利说。随后,他告诉了小天狼星关于艾琳打算亲自执行正义的事。小天狼星的气色顿时更差了。
“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小天狼星说,“我得告诉邓布利多……她那计划是自寻死路。完全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有多可怕。她连克拉布和高尔——我是说老的那两个——都打不过。还有那个驼背佬诺特,他纯粹是因为太没用才逃脱了惩罚。”
“她答应我不去翻倒巷。她没去。”
“这不代表艾琳她不会干别的事。”小天狼星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来霍格沃茨看他儿子,艾琳会不会拿着刀直接冲上去捅他的心脏?当然了,她不可能那么莽撞,她很聪明,很会利用自己的资源为自己完成目标——”
小天狼星的声音顿时变得苦涩,哈利突然想到了多比。她会把多比当成箭袋里的箭一样消耗掉。
“她肯定知道。”哈利说,“所以才会到处找武器。她不会贸然出手的。”
“她渴望力量,虽然她肯定会和别人说这力量是用来保护你——还有她自己的,让别人打消疑心。”小天狼星的呼吸变得急促,“可就我所知,能快速增强力量的方法只有一种。黑魔法。”
哈利感觉就像生吞了一大块咸猪油一样难受:“你说她会变成食死徒?”
“食死徒不等于黑巫师,黑巫师之间也自相残杀。”小天狼星悻悻道,“黑魔法会腐蚀灵魂,这样的场景我在这座破宅子里见过了无数次。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灵魂会成为那个例外,我弟弟雷古勒斯也是,但最后……唉。”
小天狼星的目光透过墙壁看向附近的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目前还没人住。小天狼星不让任何人搬进去住,所幸格里莫广场12号不缺房间,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小小任性。
“雷古勒斯最初只是个以纯血统为傲的蠢蛋,他以为血统能让他拥有更高贵的地位,更充裕的财富,还有别的……但没有……所以他加入了伏地魔的阵营……然后死了。”
“你和我说过。”哈利说。
“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哈利。”小天狼星满面愁容地转向哈利,“在你妹妹接触到黑魔法之前,把她捞出来。带她多认识一些朋友,什么人都可以,但是马尔福不行,练习一些自保用的……‘干净’的魔咒,带她参与你们的小集体。可以吗?”
“我会的。”哈利说,面露难色,“我是说,我会尽力的。但艾琳在斯莱特林。她只和我,还有赫敏打交道,连罗恩都不怎么喜欢。她有点……我知道这样形容很不合适,她吃罗恩的醋——”
“我拜托了斯内普同样的事。”小天狼星看着哈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管那扇石门外面的事。”
“我答应你。”哈利说。光是去求斯内普这件事就已经足以证明小天狼星有多担心艾琳。
“注意她的自尊。”小天狼星警醒道,“你妹妹就像雷古勒斯一样高傲,又像詹姆一样狡猾。她嫉妒你。照顾她的时候别太打击她……我是说,温柔一点。太粗暴可能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哈利说。
“还有,别被她骗了。”小天狼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艾琳很擅长撒谎。不要相信由她转述的任何一位权威的消息,多想想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干什么。举个例子,我从来没有指控过丽塔·斯基特是食死徒。”
哈利只觉得刚才吞进去的咸猪油又回到了嗓子眼:“但是……我是说,丽塔·斯基特她为我们造成了很多麻烦……关于我的流言,还有海格和赫敏——”
“她对谁都是这样。”小天狼星严肃地说,“但是这世界上不只有好人和食死徒。如果我们因为她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就赏她一个夺魂咒让她闭嘴——那么很快就会有下一个。”
小天狼星站了起来,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道:
“博金-博克的两位店主,他们和马尔福一家私交甚密,从卢修斯·马尔福父亲那一辈就开始了,我们应该控制他们从他们那里弄到情报;破釜酒吧的汤姆,他每天要遇上很多人,可能听到重要的消息,我们也可以利用他;奥利凡德,他是魔杖制造商,我们该控制他不让他给食死徒提供魔杖;还有那些认为你有罪的魔法部高官,我们也该给他们上夺魂咒让他们改变立场;再然后是康奈利·福吉和他的副手,还有珀西……堕落就是这么开始的,哈利。凤凰社不能成为第二个黑巫师团体,我们的力量来源于心中的正义。”
因为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不能用夺魂咒让人闭嘴,所以只能用事实说服他们伏地魔回来了。这是凤凰社与食死徒最大的差别。
“赫敏已经让丽塔·斯基特闭嘴了。”哈利说,“我明白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表情就和照片中搂着詹姆·波特时一模一样。哈利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去年是妹妹保护哥哥,今年轮到哥哥保护妹妹。就是这样。
<hr/>第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课过后,食堂
对哈利来说,那天晚上在礼堂吃晚饭可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他同乌姆里奇大吵大嚷的消息不胫而走,即使按霍格沃茨的标准衡量,这样的传播速度也是快得出奇。当他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开始吃饭时。他看见周围一片窃窃私语。有趣的是,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似乎谁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听见他们的议论。恰恰相反,他们好像巴不得他动怒,再次嚷嚷起来,这样他们就能亲耳听到他是怎么说的了。
……
“我不明白的是,”哈利放下手里的餐具咬着牙说(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刀叉都拿不稳了),“两个月前邓布利多告诉他们这件事时,他们怎么就都相信了呢??”
“问题是,哈利,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相信了。”赫敏神色严峻地说,“哦,我们快离开这儿吧。”
她重重地放下自己的刀叉,罗恩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刚吃了一半的苹果馅饼,但还是跟着他们走了。人们一直盯着他们走出了礼堂。
艾琳迎面而来,双臂紧抱在胸前,面色不善。哈利突然非常羞愧——多亏了乌姆里奇,他把小天狼星的嘱咐忘在脑后了。
“你好,赫敏。还有我的笨哥哥。”艾琳说,却刻意略过了罗恩,“可以占用你们的好朋友几分钟吗?我想和我哥哥谈谈。”
“不。”哈利斩钉截铁地开口了,“你也来。我们一起谈。三人组临时变成四人组。”
艾琳扬起了一边眉毛。她的表情说明她觉得这个结果不坏。于是四个人开始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我听说了,你又干了一件蠢事。为这种事挑衅乌姆里奇很不明智。”艾琳说。赫敏高兴得几乎想绕过哈利去与她握手。
“但那是事实!!!”哈利大喊道。
“我知道是事实,哈利,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冲我大声嚷嚷?”赫敏不耐烦地说,“实际上,没等大家完全理解这个事实,他们就都回家过暑假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读到的都是你是个疯子,邓布利多是个老糊涂!”
“人们只会相信符合他们幻想的事实,除非我们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艾琳说,“比起《预言家日报》,有的人……比如格林格拉斯姐妹更愿意相信你为了独吞奖金谋杀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还有人认为你是神秘人的继承人——”
“别说了。”哈利粗暴地打断了妹妹,他想起了小天狼星的嘱咐。不要相信艾琳转述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要。
“可我们没有证据。”罗恩悲哀地说,“神秘人躲得好好的,他的手下也是……”
“没有证据……”艾琳用一只手盖住了鲜红的嘴唇,“我有一个想法。如果那个杀死我们父母的魔头不愿意出面,那么……我们就制造证据。”
“制造证据?”哈利和赫敏异口同声地问。艾琳笑了,笑得让哈利发毛。
“人们不相信哈利,是因为他们没有证据。但我们可以制造证据。”艾琳说,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我其实有一个想法——把隐身衣寄去格里莫广场,让伤风披着隐身衣来一趟霍格沃茨。人们都以为他是黑魔王的左膀右臂,是不是?让他亲口宣告黑魔王回来了肯定比邓布利多有说服力。让他亲自收拾一顿乌姆里奇,就说是来自黑魔王的问候——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再给她留两道伤疤。”
哈利盯着艾琳,四个人默不作声。过了很久,罗恩开口道:“你疯了。”
不,她没有。哈利绝望地想。小天狼星在公众眼中的身份的确是食死徒。他可能会喜欢出来活动一下。但是邓布利多……不,邓布利多不可能同意这种事。这样一来,小天狼星布莱克恐怕将永远无法恢复名誉。
“不行。”哈利粗暴地否决了妹妹的方案,“小天——我是说,伤风不可能干那种伤害无辜的事——”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不是无辜的。”
不是无辜的,指审判时协助福吉,否认伏地魔复活,再给哈利关禁闭吗?只是一次禁闭而已……哈利想,没必要……没必要……完全没有必要。小天狼星说得对,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好人和食死徒。如果把所有不与凤凰社合作的人都视作敌人,那么正直的人也会与阿不思·邓布利多为敌……比如阿米莉亚·伯恩斯。金斯莱,穆迪,唐克斯他们或许也不会再与凤凰社为伍。
“你这样只会给魔法部更多机会干涉霍格沃茨,艾琳。”赫敏严肃地说,“他们会再把摄魂怪带进来,而摄魂怪已经不受魔法部控制了……你这是在为摄魂怪亲吻哈利创造机会。”
艾琳似乎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我哥哥可以一个人打跑一百个摄魂怪。”
“还有你!”赫敏喊道,“神秘人把哈利骗去了三强争霸赛,可这不代表他忘了你!你也是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你也是他的目标。哈利不可能随时黏在你身边,对吧?”
艾琳的脸色变了。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胖妇人肖像前。艾琳拿出了新魔杖,指着胖妇人。胖妇人发出了一声怪叫:“你要干什么,女孩?”
“我无意伤害你,女士。”艾琳心不在焉地说,“我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守护神咒——呼神护卫!!”
橡木魔杖尖周围的空气变得不透明了一点。仅此而已。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什么都没有发生。魔杖尖的空气变得越来越透明了。罗恩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艾琳红着脸收回了魔杖,气鼓鼓的。
“守护神咒可不简单。”赫敏一脸得意的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不会叫伤风过来咬人的。绝对不会。”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哈利说,胖妇人肖像在他们身后打开,“卢平教授告诉我,关键在于回忆你真正快乐的记忆……”
可艾琳没有听。她朝哈利潦草地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铁三角面面相觑。
“你们家还有这种习惯吗?”罗恩呆头呆脑地问,“我可不敢想像金妮对我行礼——”
“没有。”哈利不耐烦地说,“艾琳的意思是她这几天不想见到我。”
<hr/>开学后第一个周六,食堂
赫敏展开报纸,把自己挡在了后面。哈利又津津有昧地吃了一份鸡蛋和咸肉。罗恩呆呆地望着高处的窗户,看上去好像有点儿心事。“等一等,”赫敏突然说道,“哦,糟糕??小天狼星!”
“出什么事了?”哈利说着一把抓过报纸,他用力太大,把报纸撕成了两半,他和赫敏各拿着一半。
“魔法部从消息可靠人士那里获悉,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臭名昭著的杀人魔王??等等,等等??目前就藏在伦敦!”
赫敏忧心忡忡地小声读着她那一半报纸。
“准是卢修斯·马尔福,我敢打赌,”哈利压低声音气愤地说,“他在站台上确实认出了小天狼星。”
“什么?”罗恩显得很惊慌地说,“你该不是说——”
“嘘!”另外两个同时说。就在这时艾琳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一手拿着铺了煎蛋的吐司面包,另一手拿着同一份预言家日报。
“哦,我亲爱的哥哥。”艾琳的声音大得可以让附近的人都盯着她看,“我很高兴你看见了新闻。那个害死我们父母的杀人魔正在伦敦逍遥快活。”
不,他一点都不快活。他不是杀人魔。他没有害死我们的父母。
“告诉我别干傻事。”哈利大声说。
“我答应你。我不去伦敦。”艾琳说,“虽然我很想见到他——”
该死,又被她绕进去了。哈利暗暗责怪着自己的无能。艾琳故意大声说话,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她在说什么,故意用符合大众认识的那一套故事和哈利聊天……她当然不会去伦敦……她除了霍格莫德村哪里都去不了,但她没有说不能让小天狼星到这里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不过,有了这个消息,邓布利多无疑会把小天狼星牢牢锁住,甚至拴上狗链……这样艾琳的计划就肯定落空了。
“看这里,哈利。”赫敏将被撕破的报纸递到哈利面前,“斯多吉·波德摩,非法侵入魔法部,企图闯过一道一级保密门,在阿兹卡班监禁六个月。”
罗恩和哈利露出不理解的表情。赫敏不得不补充道:“他是凤凰社的。”
“我想起来了,”哈利说,“斯多吉那天是应该来送我们的,记得吗?他应该是护送我们去国王十字车站的警卫之一,就因为他没有露面,穆迪恼火得要命。所以——”
他的左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艾琳的指甲磕在了乌姆里奇留下的伤疤上,指甲的主人脸色苍白,摊了煎蛋的吐司面包从她手里滑了下来,铺着煎蛋的那一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她折磨你。”艾琳用低到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哈利注意到他妹妹眼里燃烧着冰冷的愤怒。
“别做傻事,艾琳。”哈利低声但严肃地劝告,“不许让伤风过来。”
艾琳的脸色在几秒内恢复了正常。她把摔在地上的煎蛋吐司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拉起哈利的手,说:“我们去走走?”
“不。”哈利说,抽回了手,“在这里把话说完。”
我要让罗恩和赫敏都知道,我要让你认识更多的人,艾琳,就从罗恩和赫敏开始。我受够了和你一边密谋一边亲吻了。
艾琳似乎很不想待在食堂里。赫敏站了出来,将报纸收好,双手分别搭住了哈利和艾琳的手: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可以吗?”
可我还想去玩一会魁地奇……罗恩艰难地将一片烤的太焦的培根吞下肚,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四个人离开了食堂。

<hr/>不久后,某一条密道内
“我们为什么非得来这儿?”罗恩抱怨道,“外面天气那么好,我想去……”
“因为我打算谈的事情足够隐秘。”艾琳说,“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韦斯莱先生。但我想你也不喜欢乌姆里奇,对吧?”
“这事和她有关?”哈利问。
艾琳从口袋里取出一本曾属于达利·德思礼的空白笔记本,在三人面前摊开。哈利感觉有点不舒服,这个笔记本隐隐让他联想到里德尔的日记。
“听说你怼了她之后,我就找斯内普教授查了一下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学生时代的资料。”艾琳清了清嗓子说道,“很巧,她是我们学院的。我把她的资料要来了。”
罗恩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哼哼声。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奥弗·乌姆里奇与艾伦·克拉克内尔之女,混血,父亲是巫师,母亲是麻瓜。她有个弟弟,是巫师,但在入学后不久失去了魔法能力,变成了哑炮。那男孩退学了。你可以想象在斯莱特林发生这种事,她的同学会怎么看,尤其她还是一个混血。”
“啊,是啊。”罗恩不无讽刺地说道,“如果在其它三个学院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血统对她另眼相看。”
“那女人害怕同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所以拼了命的证明自己是个巫师。当时的院长——呃,不是斯内普教授,对她的态度很矛盾,”艾琳假装没有听见罗恩的抱怨,“他认可她的能力,但又畏惧她的本性。所以他把那女人排除在自己的小俱乐部之外,这就把她气坏了——”
“请别告诉我你是要我同情那个女人。”哈利恨恨地说。
“当然不是。”艾琳说,“我来劝你圆滑一点。假意悔过,搞好关系,再送她带毒的礼物。如果蒙顿格斯没把那件紫袍子撕掉就好了……伪装成意外。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她指的当然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找到的那件差点把罗恩勒死的旧袍子。罗恩啧了一声。
“我不会允许我妹妹杀人的。”哈利说。他没有说的还有很多:一周的时间已经过去,他这时候就算悔过乌姆里奇也不一定相信。
“在霍格沃茨杀人只会让福吉有更多借口干涉邓布利多。”赫敏说,“你也看到了斯多吉的新闻了,不管凶手是谁他都会认为是邓布利多下的手——”
“难道我们放着她不管,福吉就不会干涉邓布利多了吗?”艾琳转向赫敏,“杀了她,让福吉换一个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来。新老师会安分许多的。”
“不行。”哈利摆起了哥哥的架子,“这件事没得商量。”
“如果不许杀人,那就给她上一个夺魂咒,就像小克劳奇对他父亲那样。等这次禁闭结束后我去找她求情,趁机——”
“艾琳!!”哈利大吼道,“我不许你这么做。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收拾。”
我不许你继续主动地腐蚀自己的灵魂。哈利在心里说道。
艾琳后退了一步,在自己与铁三角之间留出了一道空隙。三个格兰芬多都默契地没有上前。
“所以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敢。碰上问题,什么都不做,靠勇气承担结果。”艾琳看上去脾气很不好,“而我们斯莱特林称之为愚蠢。现在伤风被锁着,和他妈妈,还有那个恶心的小精灵在一起。如果你早点答应我让伤风来制造证据——”
“这个话题结束了,艾琳。”哈利上前一步,低着头看着妹妹光洁平滑的额头,“伤风哪里都去不了。”
他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艾琳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密道。
“好吧,哥们。”罗恩小心翼翼地发声,“我们可以去……玩一会魁地奇了吗?”
哈利没有说话。赫敏恰到好处地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图书馆要去。
<hr/>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请,格林格拉斯小姐,叫波特小姐下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钻进了通往斯莱特林女生寝室的通道,又在几分钟后带着艾琳·波特走了出来。马尔福,还有他的跟班们立刻悄悄围了上来,试图打探些什么。斯内普的眼睛从上到下在艾琳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却又快速向一边折开去。
“我来了,教授?”
“来我的办公室。”
斯内普摔下这句话就朝出口走去。艾琳跟在他身后。马尔福露出一副灰心丧气的表情。
斯内普的办公室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算特别远。等艾琳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斯内普便锁上了门,又在空气中轻轻一挥魔杖,说:
“闭耳塞听。”
一阵轻微的白噪音立刻挤满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眼见一切安排妥当,斯内普为自己倒了一小杯水,说道:
“我听说了一些事。某位热爱和她哥哥分头违反纪律的斯莱特林女孩打算放狗咬人,那条狗被关在伦敦的一个笼子里,而她要咬的人好像就是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他知道了。艾琳咽下了一口口水。她最先开始思考的是到底是谁向斯内普泄漏了她的消息——哈利?还是赫敏?还是罗恩?
“没有人出卖你那可悲的小小友谊,如果你愿意管那玩意叫友谊的话。”斯内普就像是看穿了艾琳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是画像。胖妇人把这些事告诉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又转告了胖修士。胖修士很担心你误入歧途。”
胖修士,赫奇帕奇的幽灵。他躲在墙壁里偷听。以后再密谋什么得背着这些玩意,霍格沃茨里到处都是耳朵。“我说错了什么吗?”艾琳故作天真地问。
“大错特错。”斯内普不留情面地说,“我不敢想象,一个15岁的小女孩究竟要傲慢到何等地步才会用自己身上那点特质来代表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艾琳没有丝毫不悦:“所以您认可哈利直面乌姆里奇的勇气,斯内普教授。”
“——而且还肆意打断他的院长,”斯内普没有一丝感情地继续说道,“甚至和她的朋友考虑在公共场合宣扬使用夺魂咒控制一位教师。波特似乎以为自己的脑瓜可以替代整个凤凰社做出决定,波特觉得自己比阿不思·邓布利多还要聪明,可以代替他决定如何处理与魔法部的关系。你们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傲慢自大又蠢得惊人,波特……小姐。”
他指的一定是詹姆和哈利。艾琳假装没有在乎这点侮辱,而是用同样平静的态度继续说道:“证明我错了。”
“波特家的女孩对自己的实力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实力有着不切实际的妄想。”斯内普笑了,露出了黄牙,“一个连OWLs证书都没拿到的小女孩居然会狂妄地认为自己能够掌握三大不可饶恕咒。”
说完,斯内普走到艾琳面前挺起胸,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不信你大可以现场试试”。艾琳明白该怎么办了。她举起魔杖指向斯内普,大吼:
“魂魄出窍!”
“盔甲护身!”
夺魂咒被铁甲咒反弹了回去,击中了艾琳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艾琳感觉像是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包围了,她的脑子就像融化了一样无法思考,她可以接受信息,可身体却完全无法做出反应。斯内普幸灾乐祸地走了上来,夺下了她的魔杖,又拖着她的肩膀将东倒西歪的女孩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波特小姐喜欢将一切都当成她手中的资源,忘了她指挥的其实是一个个独立的人。”斯内普阴森地笑道,“她认为自己只要动一个手指头就能调动凤凰社的资源。她以为自己的魔力强大到可以击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以为自己的可以像操纵自己的手指一样操纵一位高级副部长而不被人发现。”
我不是我没有——艾琳很想声辩,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却是不成语句的单词,就像醉酒的人或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所说的胡话。她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看吧,这就是你的结果。你中了自己的夺魂咒——虽然不成形,但这个魔咒的确让你的脑子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思考。你的一部分脑子在等待主人的命令,可根本没有人能给你下令。如果你想让康奈利·福吉认为邓布利多正准备用暴力手段夺取魔法部部长的宝座,那么这个水平的夺魂咒的确是个好方法。”
斯内普拿出魔杖在艾琳的手腕和腰上轻点两下,两条漆黑的绳索立刻将艾琳绑在了椅子上。然后他撤掉了闭耳塞听咒,往艾琳嘴里灌了一瓶魔药。
“今天就保持这个姿势过夜吧,波特小姐。这是对你的惩罚。你那不成功的法术在耗尽你的体力后自然会消失……让我想想,最多到明天早上吧。这一点提神剂可以避免让你睡着,你有一晚上时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斯内普离开了房间,把艾琳留在了房间里。其实根本不用提神剂艾琳也睡不着……她根本做不到给自己下令,而如果没有一个“主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命令自己睡觉,艾琳就算再困也得醒着,她甚至没法把眼睛合上。
好吧……那就看看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有多少东西……艾琳的目光开始扫视斯内普的办公室,可她看见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看来这个夜晚注定很长了。
<hr/>九月中旬,赫敏提议自学黑魔法防御术后
哈利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道:“是啊,但我怀疑除了你们俩,还有谁会愿意我去教他们呢。别忘了我是一个怪物!”
“嘿,我想,当你知道竟然有那么多人有兴趣听你讲话时,你恐怕会感到吃惊的。”赫敏认真地说。“瞧,”她朝他探过身——罗恩仍然皱着眉头注视着她,这时也凑上前来听——“知道吗,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我们要去霍格莫德?我们不妨叫每个感兴趣的人在村里跟我们见见面,好好议一议这件事,怎么样?”
看到哈利还是一脸担忧的神情,赫敏说:“听着,罗恩和我一直在试探那些我们认为可能想学习一些正规的黑魔法防御术的人,有两三个人似乎很感兴趣。我们叫他们在霍格莫德村跟我们碰面。”
“我可以叫艾琳一起来吗?”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是我们找的第一个人。”赫敏得意地说,“她立刻就同意加入了,还愿意帮我们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寻找你的支持者。”
罗恩干笑了一声,没有回话。在斯莱特林学院找哈利·波特的支持者就像在南极找仙人掌。
“她和你一样曾经打败过伏地魔。她也需要自保的技巧。”赫敏没有理睬罗恩,“而且……她比你会思考。她比你理智。如果——我是说,万一你想干点什么傻事,还可以多一个可以拉住你的人……”
哈利在心里嗤之以鼻。他干的傻事不少,可艾琳干的傻事也不少。大难不死的双生子在这件事上半斤八两。
“可惜她是个斯莱特林。”罗恩干巴巴地说,“无意冒犯,哥们,但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妹妹上半年和马尔福他们混在一起——”
“那是为了对付丽塔·斯基特。”哈利有气无力地说,他实在不想把当时艾琳的复杂计划再复述一遍了,“只是最后失败了。”
罗恩没有追问下去。但他的态度非常明显:他反对艾琳·波特加入这个课外学习小组。
“罗恩!”赫敏轻声斥责,“先是威克多尔,再是艾琳,你不能这样!总之,艾琳到时候会来霍格莫德的,说不定还会带着一群斯莱特林——”
“一群墙头草、骗子和食死徒预备军。”罗恩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嘟哝道。
“艾琳不可能背叛我。”哈利肯定地说。
他们在同一天自同一个女人的子宫中降生,他们互相托着对方的双脚而来到人世。他们血脉相连。他们绝不可能互相背叛。
可珀西·韦斯莱不就抛弃了他的家人吗?一个细微且难听的声音在哈利脑子里响起。哈利假装没有听见。
<hr/>第一次邓布利多军聚会,有求必应屋
哈利走了一圈,努力纠正做错的人。金妮和迈克尔·科纳一组,她做得很好,迈克尔虽然做得不是很差,但就是不肯对她念咒语。厄尼·麦克米兰不必要地挥舞着魔杖,使得对方有隙可乘。克里维兄弟很热情,但技术不稳定,附近架子上飞起的书大都是他们的功劳。卢娜·洛夫古德也是反复无常,有时能让贾斯廷·芬列里的魔杖旋转着飞出,其他时候则只是让他的头发竖了起来。
可他没看见艾琳。他沿着书架逐一寻找。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书架只有几个,但不过练习一会缴械咒的时间,房间一侧的书架就扩张成了一个迷宫,每一个书架都有几本书被拿下来又扔到地上。哈利沿着摊在地上的书本一路前进,最终在书架迷宫的尽头找到了他的姐妹,她正翻阅着一本书,但很快那本书也被她扔到了一边。
“你在这里。”哈利说着就要去拉艾琳的手,“过来,出去。我们在练习缴械咒,和大家一起练——”
艾琳不肯动。她反过来握住哈利的手,柔声问道:
“我们多久没有独处了?”
多久呢……很长时间了。上一次还是在暑假哈利被摄魂怪袭击的时候,在女贞路四号。自从被带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他们就再也没有独处过。
“别。”哈利已经预感到了艾琳想干什么,悄悄退开一步,“别在这里——”
“没人听得见我们。”
艾琳坏笑着抓着哈利的手站了起来,拿出魔杖对着空气轻轻一点:“闭耳塞听。”
“你喜欢那个拉文克劳的女孩。”艾琳说。
“秋·张。”哈利说,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好笑了,“你怎么知道……”
“离开猪头酒吧后听赫敏说的。”艾琳贴了上来,把哈利顶在了一个书架上,“知道我们怎么说那女孩吗?塞德里克·迪戈里的遗孀——”
“他们还不是——”
哈利无力地解释着,但这时候艾琳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他感觉到怀中女孩的体温,感觉到女孩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嘴唇上再反射进自己的鼻孔,感觉到女孩的心脏正随着接吻而剧烈地搏动。
最后,她放开了他。
“满意了?”哈利有气无力地问道。艾琳餍足地舔了舔嘴唇,松开了哈利,退后几步,拿起魔杖指向空中,大喊道: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牝鹿自杖尖诞生,欢快地在书架迷宫的顶上飞奔而过。哈利不可思议地看着妹妹,艾琳扬起了下巴挺起了胸,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艾琳,你是怎么——”哈利不敢相信地问道。他还记得自己当年被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事。
“你说的。”艾琳笑道,“回想真正快乐的记忆。”
哈利不用问也知道艾琳所说的“真正快乐的记忆”具体是什么。就在这时书架迷宫外面传来一阵惊叹声。
“我们该去找大家了。”哈利说着,抓起艾琳就往外面走去。这次艾琳没有抵抗。
艾琳召唤的银色牝鹿正在有求必应屋中央来回奔跑,所到之处激起一片片赞叹声。当哈利拉着艾琳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是……是你的吗?”苏珊·伯恩斯问。
“是她的。”哈利把艾琳向前推去,又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银色的牡鹿缓缓走向房间中央,银色的牝鹿在牡鹿身边跳来跳去。人群中传来了掌声,就连扎卡赖斯·史密斯也不例外。
“守护神咒,是一种非常高级的魔咒——”哈利决定趁现在稍微科普一下相关知识,“它可以为你抵抗摄魂怪,或者更简单的——带来勇气。当然,守护神咒很复杂,它需要你集中全力回忆真正开心的瞬间,这很复杂也很困难,我们以后才会学习这种魔法……”
没有人听他介绍。有的人开始打哈欠,有的人开始重新去练习缴械咒,有的人开始聊天,听到一个女生(也许是苏珊·伯恩斯?)说艾琳“不愧是哈利的妹妹”。哈利发现秋·张正盯着自己,好像想和自己说话,她的好友灰头土脸地站在旁边。她是不是想到双生子乱伦的新闻了?哈利不无担忧地想道。
“我刚才把玛丽埃塔的衣服烧着了,”秋主动接近哈利,贴着他小声说,“她不大想来,是我拖她来的。她父母不许她做触犯乌姆里奇的事情,你知道——她妈妈在部里工作。”
“那你父母呢?”哈利问。
“他们也不让我跟乌姆里奇作对,”秋说,骄傲地挺直了身躯,“但如果他们以为在塞德里克的事之后,我还会不抵抗神秘人—— ”
她没有说下去,显得有些迷茫,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阵。没人在乎什么《预言家日报》。这是好事。
“嘿,哈利,”赫敏在屋子另一头喊道,“你看时间了吗?”
他低头一看手表,吃了一惊——已经九点十分,他们必须马上回公共休息室了,否则可能会被费尔奇抓到严惩。他一吹口哨,大家停止了叫嚷“除你武器”,最后几根魔杖噼里啪啦她落到了地上。
“非常好,”哈利说。“但我们超过时间了,就到这里吧。下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早点更好!”迪安托马斯急切地说,不少人点头赞同。
但安吉利娜忙说:“魁地奇赛季要开始了,球队也要训练!”
“那就下周三晚上吧,”哈利说,“到时再决定其他集会时间??好,我们最好赶快走。”
银色的牡鹿和牝鹿消失了。他又抽出活点地图,仔细查看八楼有没有教师。
<hr/>十月,有求必应屋
艾琳·波特走到有求必应屋门口,集中精力思考。
今天并不是邓布利多军活动的日子,正是因此艾琳的朋友们……准确的说是她哥哥的朋友们不会来这个地方。邓布利多军有十七只狮子,七只鹰,五只獾,却只有一条蛇。邓布利多军需要避开三支魁地奇球队的活动时间,却不需要考虑那条蛇是否有空——艾琳不喜欢魁地奇,她永远有空。她知道哈利接收了掠夺者们留下的活点地图,但现在艾琳的笨蛋哥哥正在魁地奇球队上消磨时间,享受转瞬即逝的快乐。他不会有时间看地图,不会发现自己。
就让他去吧,在你们沉迷于低级娱乐的时候,邓布利多军唯一的毒蛇将把有求必应屋变成自己的天堂。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背着朋友们……她哥哥的朋友们来有求必应屋。邓布利多军的第一次活动结束后没多久——就在赫敏送上假加隆后不久,她就偷偷自己来了一趟。哈利发现了这个魔法房间,可他只是把这里当成一间普通的空教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坐在一堆什么样的宝藏上,他对此一无所知。
艾琳·波特需要武器,所以有求必应屋为她变出了一座武器库。首先出现在艾琳眼前的是一把手半剑——就和布莱克家族宅邸里找到的那把一样,但足够轻,足够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顺利挥舞。可惜,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手拿魔杖一手拿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刀剑太重、太明显,制造的伤口也很容易被治愈。
有求必应屋送给艾琳的当然不只有手半剑。她在武器库里发现了十字弩(可以绑在手臂上)、脚尖处藏着弹簧刀的靴子——刚好配得上她的脚、白蜡杆的长柄斧、晶莹剔透的毒药瓶、叫“希腊火”的黑色油料(装在陶罐里),还有用锋利铁刺武装的黏土魔像,只要插入魔杖就能动起来。所有的武器——除了黏土魔像——都轻得可以被女孩使用,就连长柄斧也不例外。艾琳甚至发现了两把麻瓜用的手枪,子弹齐全,性能良好。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屏蔽电子产品的电磁波,但不影响单纯的机械结构。艾琳试着对魔像开火,结果后坐力扭伤了她的手腕,对武器库的探索被迫提前终结。她一度想过把手半剑带回宿舍,但剑在穿过房门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白色的细沙。
有求必应屋的造物只能在里面用。不能拿出去。艾琳很快得出了第一个结论。我们能从房间里带走的只有知识……还有技能。
我要一个供我练习夺魂咒的房间。我要一个供我练习夺魂咒的房间。我需要一个供我练习夺魂咒的房间。艾琳在心中默念道。三次默念完后,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下周围。幽灵,那些恼人的幽灵会不会偷偷藏在墙壁里,偷听她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一的声音来自房间对面的挂毯上,穿芭蕾舞裙的巨怪依然在痛打可怜的芭蕾舞教师,几十年如一日。有求必应屋的房门出现在墙壁上,就和以前一样。
艾琳推开门走了进去。有求必应屋送给她的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石板楼梯贴着墙壁顺次向下,没有扶手。艾琳没有多想,关上了门走了下去。房门在她身后消失了。
斯内普教授的铁甲咒让艾琳尝到了被夺魂咒控制的滋味,却也误打误撞地教会了她夺魂咒有多强大。某些人引以为傲的自由意志在这个魔咒面前不堪一击。在那个漫长的晚上,她反思了很久,可艾琳最后反思的结果只有一条:自己需要练习夺魂咒。
“呼神护卫。”
明亮银色牝鹿自她的杖尖诞生,一跳一跳地为她引路。银光驱散了黑暗,可她依然觉得冷……刺骨的冷。下次应该拿上厚衣服——就在艾琳出现这个念头时,她的银色牝鹿就发现了一件皮大衣,她立刻穿在了身上,可她还是冷。银色牡鹿温暖舒适,可银色牝鹿却冰冷刺骨,直击灵魂。
有求必应屋制造的楼梯间深不见底,仿佛从城堡八楼直通地心。艾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城堡地下,同时又开始默默抱怨学习夺魂咒为什么要练习下楼梯。她甚至开始抱怨等自己练习完毕后该怎么爬上去——这么长的楼梯足以把她的膝盖累断。
三个固定在墙上的火炬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小块平坦的、黑白相间的地面。三十二个和活人等大的黑白石像分列在黑白地砖两侧,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手持刀剑和魔杖,个个栩栩如生。
巫师棋。艾琳想道。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皮大衣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艾琳取出纸条,大声念道:
“世界是棋盘,众生是棋子,我是棋手。”
有求必应屋不能制造食物、生命和灵魂,它所创造的死物会在离开房间后化作白色的细沙。众生是棋子,所以这座屋子就用真正的棋子来训练我。很好。
艾琳走到白棋的棋手位置上,取出魔杖指向白棋皇后,朗声道:
“魂魄出窍。”
白棋皇后颤抖了一下。艾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失败了,但她没有放弃。她再次喊道:“魂魄出窍!”
白棋皇后变成了红色。自打巫师棋诞生以来,棋盘上第一次出现了黑白之外的第三方。银色牝鹿消失了,但艾琳完全不在意。她被兴奋和喜悦所包围,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你,”艾琳指向白皇后——红皇后,“干掉那个士兵。”
无需解释哪个士兵。红皇后手起刀落,白色的后前兵从背后被一剑刺穿,它的脸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完美!艾琳几乎想跳起来庆祝,但她还是继续下令。白棋的第一步杀死了自己的士兵。黑棋派来一位骑士,它穿过士兵组成的人墙,走到了战场中央。
“你,前进。”艾琳冷酷地下令。
红皇后走到了棋盘的正中间,停步的位置正好位于黑骑士的攻击路径上。红皇后没有迟疑。接下来轮到黑棋移动,黑骑士一马当先冲到了红色皇后的面前,挥舞着长枪将她拦腰斩断。红色的碎片一落地就变回了白色。
接下来尝试更精细的控制。艾琳将魔杖指向白棋的王翼马。白色棋子瞬间变成了玛瑙似的红色。
“前进。绕过你的士兵,攻击对面与你同一列的黑色士兵,不许伤害白棋。”
要让红骑士绕过两个白士兵并不容易。士兵把路堵死了,他们只允许红骑士向左前方或右前方行动几格,可主人的命令却是让它笔直前进。撞开白士兵显然更方便,但艾琳的命令迫使红色骑士与白色士兵保持距离。最后,红色骑士只能在艾琳的指挥下绕到棋盘外面,在同侧的车身后画了个圈,再冲向黑棋的兵阵——而且还冲歪了。艾琳的目标是黑棋的马前兵,可最终倒在红骑士脚下却是黑棋的车前兵。接下来轮到黑棋的车移动,膀大腰圆的棋子立刻用一面盾牌砸碎了红骑士的脑袋。
还不坏……接下来需要尝试让傀儡活的久一点。夺魂咒再次从女孩的口中出现,刚才杀死红骑士的黑车变成了红色,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棋盘上闲逛——前进。后退。再前进。再后退。原地起跳。跪下。站起来。殴打你旁边的黑色士兵,但不许杀死他。斜着走。扔下武器。在地上打滚。倒立。
最后这个指令压断了红色棋子的脖子。它像沙子做的一样土崩瓦解,碎片在落地的瞬间变为黑色。艾琳从来没有如此满足——将一切都操纵在自己手心里的体验,即使和哈利拥吻的快乐也无法与之匹敌。那个男孩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会拒绝,会反抗,会钻空子,会逆来顺受。而这些棋子……虽然只是傀儡,却顺服得让人心痒。
一个又一个的棋子在夺魂咒的操纵下变成了红色,艾琳在棋盘中间聚集起了一个小小的兵团,同时攻击黑白双方,又在玩腻的时候命令它们自我毁灭。倦怠感来的比预计的快很多,艾琳觉得嘴里有点咸咸的,视野也模糊了。她撤掉了所有傀儡的夺魂咒控制,又用最后的魔力控制黑棋王后。黑棋皇后变成了红色,它——她对着身旁的黑棋国王挥起长剑。
“砍了它的脑袋。”艾琳下令道。
手起刀落,这盘混乱的巫师棋就此结束了。艾琳突然觉得自己热得难受,她扔掉了皮大衣,沿着来时的路不停上行。体力已经在拿夺魂咒玩闹的时候被耗了个干净,这漫长的楼梯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没了银色牝鹿,她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距离出口还有多远,艾琳抬头看向空中,楼梯井中央透过一道微弱的光,仿佛天神投下垂怜的目光。
艾琳突然觉得好累——她手脚并用,不顾形象地向上爬去,反正这里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流鼻血了。她觉得很累,但她不能在这里睡着……费尔奇会生气,斯内普会发现,邓布利多也会知道她在偷学黑魔法。她在担心自己睡着了就醒不过来,而如果她真的在楼梯上睡着了,那么谁会来发现她呢??
艾琳感觉自己离入口越来越近,但她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我不行了,我要倒下了——早知道就应该带一瓶提神剂——不,应该带一个恢复体力的魔法……
艾琳瘫倒了下去,指甲碰开了某个像是门的东西。她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脚步声,比正常人轻,但声音来源却刚好是她后脑勺的方向。一双枯瘦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肩膀。一个家养小精灵正看着她,网球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哦,波特小姐……”多比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惊恐,“您在这个房间里干什么??”
“别问,多比。拜托——请你送我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我……我走不动了……”
小精灵背着女孩朝校医室的方向走去,下楼梯时膝盖和小腿不停地磕着台阶,疼得厉害。不过艾琳不在乎。她很高兴地看见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身后消失了。这样就意味着没人发现她到底干了什么……那就足够了。
“还有,请不要告诉我哥哥……”艾琳贴着小精灵蝙蝠般的耳朵细声道。小精灵立刻连连点头。
今晚的冒险完全值得。她确定自己已经明白了夺魂咒的核心——要想将活物当成任你使用、操弄的棋子,就必须将你的需求(哪怕只是最浅薄的玩乐)凌驾于一切(包括棋子的生命)之上。
艾琳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hr/>圣诞节,格里莫广场12号
哈利缓步走进小天狼星的房间。
“小天狼星,艾琳不过来了。”
小天狼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轻轻哼了一声。早在亚瑟·韦斯莱受伤的第二天,邓布利多就让斯内普转告艾琳不来格里莫广场过圣诞节的消息。这么做的理由非常充分: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集体不辞而别已经引起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警觉,现在那女人正急着在艾琳身上打开突破口。最保险的方案就是让艾琳留在学校里过节,而这意味着她和她的家人得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艾琳对外公开的理由同样无懈可击:韦斯莱一家只是她哥哥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朋友,自己没有兴致也没有义务去陪床。
说起来,这还是双生子第一次在不同的地方过节呢。哈利想到这里,决定不要告诉小天狼星艾琳给自己送了什么礼物:一堆奇怪的白色细沙。等到回学校了,他大可以亲口去问……
“你们还好吗?”小天狼星问。见不到艾琳让他有点难过,但格里莫广场重新热闹起来了这件事还是让他开心了不少。
“什么?”
“开学前委托你的。”小天狼星耐心地说,“让她认识更多朋友,保护她不要接触黑魔法……”
哈利把艾琳在邓布利多军中的表现一股脑儿地说了出去。由于艾琳不需要考虑魁地奇球队训练的问题,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在单独训练上,而不需要考虑邓布利多军是否有活动。
“她……她学的很快。”
“那很好。”小天狼星笑嘻嘻地问,“她……她有交到朋友吗?”
朋友?好吧,这个对现在的艾琳来说还是有点难。秋·张对她很好,但哈利推测那只是因为艾琳是自己的妹妹——沾了自己的光;卢娜和她感情不错,经常捉对施法,不过恐怕只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找不到合适的对手;金妮和以前一样将她当成认识的朋友,对她非常客气——或许是因为密室的事?克林维兄弟像崇拜自己一样崇拜她,苏珊·伯恩斯说她不愧是哈利的妹妹。
仅此而已。
“很少。”哈利艰难地说,“整个邓布利多军就只有她一个斯莱特林的。大家都喜欢跟自己学院里的人玩。”
但哈利一点都不想看到艾琳和斯莱特林的人混在一起。
“那也不错。”小天狼星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么……我最担心的问题。黑魔法。”
“就我所知她没有碰过黑魔法。”哈利说,“艾琳已经可以用守护神咒了,是一只牝鹿,很小,很活泼,很——”
“那就好。”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到房间门口伸懒腰,“有守护神咒我就放心了。黑巫师不能释放守护神咒。只有那些心灵纯洁的人才能够召唤守护神。”
但艾琳·波特的心灵和纯洁这个词绝对搭不上边……哈利腹诽道。
<hr/>圣诞节后,霍格沃茨
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霍格沃茨大门外。
卢平和唐克斯帮他们把行李弄下车,然后下来说再见。哈利望了一眼三层的骑士公共汽车,见所有乘客都把鼻子贴在窗子上看着他们。
“进学校就安全了。”唐克斯警惕地扫了一眼僻静的街道,“过得愉快,啊?”
“保重。”卢平和每个人握手,最后轮到哈利时,“听着。”他低声说,其他人都在和唐克斯最后道别,“哈利,我知道你不喜欢斯内普,但他是高超的大脑封闭术师,我们—— 包括小天狼星都希望你学会保护自己,所以刻苦学习,好吗?”
“好。”哈利沉重地说,抬眼望着卢平那过早显出皱纹的脸,“再见了。”
“帮我向艾琳问好。”卢平说。
卢平和唐克斯送给艾琳一台窥镜和一本防御魔咒教程作为迟到的圣诞礼物。罗恩送的是比比多味豆。赫敏送的是一个写字板和羽毛笔,手感特别好。在这些礼物中小天狼星的礼物最为特别:一把装在剑鞘里的手半剑。
“真的剑?”
“那个小精灵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了。”卢平说,“穆迪看她那么喜欢这东西就让蒙顿格斯帮忙改了一下,调节了一下重量……不过就是短了点。刀刃很锋利,让她小心点,别弄伤什么人了。”
何止短了点,现在的这把手半剑只有匕首长。哈利苦笑着把礼物收好。
艾琳在胖妇人肖像门前等着他们。看到她的第一眼哈利突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一整个假期她都睡在这里。当她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并收到那些礼物时,她显得非常高兴。
“糟糕,我忘了给你送礼物了。”哈利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关系。”艾琳显得很大度,“让我用用隐身衣就好。它可帮了我很大的忙。”
哈利这才想起,放假前自己是突然离开学校的。隐身衣还在自己的箱子里躺着。哈利尴尬地笑笑。
“可你要隐身衣干什么?”
“去有求必应屋训练。”艾琳显得很无辜,“你不在我可好寂寞,我又没有别的事可以干。学校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你是怎么——”哈利问,他可不敢想象艾琳会闯进格兰芬多塔楼……闯进自己的卧室。
“克林维兄弟愿意帮我这个忙。”艾琳若无其事地说,将一根手指贴在哈利的嘴唇上,“他们答应我保密。丹尼斯说这玩意恐怕比学校都古老。可以去散散步吗?”
哈利转向赫敏和罗恩。
“去吧,哈利。”罗恩说,“一个假期没见,你们该好好聊聊。”
“我打算在睡觉前再织几顶帽子。”赫敏说着打开了胖妇人肖像的门。哈利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艾琳把匕首、写字板和窥镜带在身上,拉着哈利重新走下了楼梯,走向海格的小屋。
哈利感觉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他们已经很久没去海格的小屋开茶会了……他注意到艾琳的眼泡比平常肿了一圈,就像是长时间过度亢奋而缺乏睡眠的结果。
“你过得还好吗?”哈利担心地问道。艾琳轻轻嗯了一声。
“我只是有点累——最近练的太频繁了。”
“结果怎么样?”
艾琳在哈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取出魔杖对着空气说道:
“呼神护卫。”
银色的牝鹿再次出现在空气中。银色牝鹿周围的气温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哈利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艾琳轻轻一挥手,银色牝鹿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的……”哈利满心疑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守护神会是冷的?”
“我还想请教你呢,我的黑魔法防御术大师。”
哈利解释不了这个现象。他的牡鹿守护神温暖而明亮,但艾琳的牝鹿守护神却是冷的,比这个冬天还冷,和摄魂怪一样冷……冷的守护神能打败摄魂怪吗?他相信卢平肯定知道,可卢平刚刚离开,要是艾琳来门口或者猪头酒吧迎接我们就好了。哈利满心烦闷地踢散一块积雪,他听到身后有一块积雪从屋檐上滑了下来。
海格不在家。炉火已经熄灭了,屋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他大概在禁林里的某个角落喂独角兽……或者蜘蛛。哈利没来由地想道。
“乌姆里奇没找你麻烦吧?”哈利问。
“她问过我是否知道你去了哪里。”艾琳说,“我说不知道。我没有撒谎。”
她的眼睛盯着乌姆里奇用惩罚羽毛笔留在哈利手背上的伤痕。
“是的是的。”哈利烦闷地说。他想告诉他关于神秘人、蛇和韦斯莱先生的事,想告诉她自己在圣芒戈医院和克利切的窝里发现了什么,可艾琳对积雪的兴趣好像更大。她一直在左顾右盼,显得心不在焉。
“斯内普明天要我去——”哈利决定从最糟心的事情说起。
“补习魔药学。他告诉我了。”艾琳说,“我也希望他给我补课。我嫉妒你,真的。”
“我倒宁可是你。”哈利越说越气,他突然开始怀念格兰芬多塔楼里的炉火了,“斯内普对你那么好——”
一声暴响突然打断了哈利。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洞,听上去就是什么东西踩穿了地面,掉进了洞里。哈利猛地回头,却看见多比站在海格的小屋边上,穿着赫敏给的毛衣和袜子。
“哦,是哈利……哈利·波特,多比很开心,多比看见你们又像以前一样待在一起了……多比……多比……”
多比看上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开心。他在发抖,控制他的情绪除了喜悦还有恐惧,而恐惧似乎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个。哈利走上前去在多比身边蹲下,按住他在颤动的肩膀。就在这时艾琳走了过来,对多比说道:
“谢谢,多比。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多比高兴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哈利赶忙松开多比,转向艾琳,厉声问道:“你让他帮你干什么??”
艾琳指向那个雪洞,拿起魔杖,喊道:“原形立现!”
米里森·伯斯德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三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正绕在她身上,看上去因为被打扰了冬眠而非常不满。那女孩气愤地瞪着艾琳,却又被毒蛇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乌姆里奇一直在派伯斯德小姐跟踪我,那女人帮她施幻身咒——统统石化!”艾琳说,顺带又赏了她一个石化咒,“所以我才要隐身衣。她盯了我整整一个假期,我睡都睡不好。我想今天你们回来了应该会让她兴奋,所以我让多比帮我布置了这个陷阱。她上钩了。”
多比的恐惧消退了一点。一条橙红色的毒蛇绕到了伯斯德的脖子上,吐出鲜红的蛇信子。
“放了她!”哈利大喊道。
“可她是乌姆里奇的人——”
“我叫你放了她!不要伤害她!”
“那你自己来啊。”艾琳主动从雪坑边退开,“又不是我想伤害伯斯德小姐。你自己说去。”
哈利满脸不爽地跪在雪坑边。他明白艾琳的意思,对着三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用蛇佬腔说道:
“走……开。”
三条毒蛇乖乖地从米里森·伯斯德的身上挪开了。哈利跳下雪坑,把僵硬的伯斯德搬了出来,面朝上放在雪地里。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多比那么害怕了:多比居然协助一个学生伤害(虽然没有成功)了另一个学生。
“我哥哥真是博爱。”艾琳说,语气里满是讽刺意味,“可我们接下来该拿她怎么办呢?她肯定会回去报信,这样你、我,还有多比都会有麻烦。多比肯定会被开除。还有海格,这毕竟是他的院子……”
哈利看着艾琳。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乌姆里奇会生气的,米里森·伯斯德僵硬的脸仿佛开始发笑。
“那么看来只有一种方法了。”
哈利突然想让她住手,他害怕艾琳会用上那把作为圣诞礼物的匕首。但他错了,艾琳举起魔杖指向米里森·伯斯德,嘴皮动得比她更快:
“魂魄出窍。”
夺魂咒击中了米里森·伯斯德。她的眼神瞬间从得意变得惊恐,再从惊恐变得迷茫而平静。艾琳一挥手解除了伯斯德的石化咒,然后命令她向自己下跪。
“艾琳!”哈利大喊道。
米里森·伯斯德向艾琳单膝下跪。艾琳看上去非常得意。她挥手示意伯斯德站起来,而那女孩照做了。
“艾琳!!!!”哈利惊叫道,又惶恐又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是不可饶恕咒!”
“嗯,我知道。”艾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紧张地环顾四周,“举报我吧。我用了夺魂咒,我用了黑魔法。把我抓到阿兹卡班去吧,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还有其它食死徒做伴,再让摄魂怪们给我一个热情的吻。”
哈利当然不可能这么做。把妹妹送进阿兹卡班?开什么玩笑?食死徒会把她折磨至死,摄魂怪会让她变成行尸走肉……绝不,绝对不行。
“但这是……不可饶恕咒。”哈利有气无力地警告。
“我知道。”艾琳说着走向城堡,哈利和伯斯德跟在她身后,“我带她去那个房间,喂她喝下足够的遗忘药水,再把她带回寝室。然后我就会让她恢复清醒——我向你保证,我撑不住那么久。到时候就让她想办法向乌姆里奇解释自己都去哪了吧。我答应你。这是为了对付乌姆里奇。”
哈利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好好问问艾琳到底在练习些什么,她平时又在有求必应屋干什么……但最后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好的。”哈利干巴巴地说,“小心别被发现了。”
他看见艾琳从长袍下取出隐身衣为伯斯德罩上。离开城堡时两个人,回到城堡时也要两个人。两人一路上谈起各种琐碎的小事,假装洛哈特教授的签名照或闪闪的第十几次醉酒表演多么重要而有趣。双生子在胖妇人肖像前分开。哈利假装什么都没事一样,承诺将剩下的、不便携随身携带的礼物尽快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等靠在火炉边时,哈利才意识到他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已经告诉小天狼星了,艾琳正在好转,艾琳在远离邪恶的黑魔法,艾琳在交上新的朋友……可他错了。那些都是他的臆想。艾琳·波特在名为黑魔法的陷阱里不仅陷得更深了,还藏得更好了。
他辜负了他的教父。哈利·波特无声地嘶吼着,十指痛苦地插进了他漆黑杂乱的头发里,死死扣着脑壳。
<hr/>十名食死徒越狱后,有求必应屋
“你说她‘不来了’是什么意思?”金妮向哈利问道。
“她要退出邓布利多军吗?”迈克尔·科纳在最后才补上了主语,“你妹妹?”
“就是……就是字面意思。”哈利发现要你解释这个问题居然比预计的困难,“艾琳说她……有别的事要办。她也要补习魔药学——不,那是我。艾琳要找辛尼斯塔教授补习天文学。”
这已经是艾琳·波特第二次缺席邓布利多军的集体活动了,哈利不安地想道,而从圣诞节后他们总共才举行了三次活动。他的同学们对这个解释将信将疑。这几天的天气多雨而潮湿,晚上去看天文望远镜什么都看不见,辛尼斯塔教授的课程也不是什么值得专门浪费时间补习的玩意。
“哈利,如果艾琳遭到了来自星空的神秘注视……”卢娜将信将疑地说,“请一定告诉她让她保持冷静,尤其是皮肤上长出蓝绿色水晶的时候……”
“她是跟我这么说的。”哈利发现应对卢娜的奇思妙想比撒谎更难,“真实情况是,我已经教不了她什么了。她在假期里天天私下来这里练习。”
一半人,例如苏珊·伯恩斯、金妮、纳威,还有克林维兄弟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剩下一半人,例如扎卡赖斯·史密斯也只是抱怨一下哈利对他妹妹太过偏心,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偏心非常合理。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个谎言的真实性:所有人都看见艾琳·波特召唤出成型的守护神。她是哈利的妹妹。她理应学得比所有人都好。
但事实并非如此,哈利知道。艾琳学咒语很快,但就像他曾经和赫敏、罗恩说过的那样,念咒语和实战是两回事。艾琳会很多魔咒,可她缺乏与人决斗的经验,在实战中这可能导致致命的错误。他几乎可以确定艾琳在偷偷练习什么……但他害怕得出答案。
哈利没把关于夺魂咒的事告诉任何人,就连罗恩和赫敏也不例外,但他怀疑斯内普肯定知道。在他对自己不停地使用摄神取念咒时或许在不经意间看到过……
“哈利。”赫敏的声音让哈利摆脱自己的思绪,“告诉她,请一定要过来训练。光是学会了一个魔咒还不够,她还得练习战斗。学会可不等于熟练掌握。”
哈利注意到赫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赫敏知道哈利没有私下给妹妹上课。她知道我在撒谎……但赫敏没有拆穿。哈利在心中暗暗感谢赫敏。
“谢谢。”哈利承诺道,“我会告诉她的。”
<hr/>邓布利多军被出卖后第三天晚上,有求必应屋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
一扇门出现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艾琳·波特看着门板,看上去非常满意。
“进去。”她命令道。
藏在门板后面的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没有窗户,没有房间,只有一面漆黑的墙壁。有求必应屋给她的是一个山洞。两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女生走了进去。米里森·伯斯德走在前面,眼神空洞而迷茫。艾琳·波特走在后面,等有求必应屋的门重新合上之后才钻了进去。米里森·伯斯德拿着魔杖点亮光源为两人照亮道路。
邓布利多军完蛋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成了校长。平心而论这对于艾琳只有好处——她已经看不上哈利教授的那些简单防御性魔咒了,她想要的有且只有黑魔法,邓布利多军的活动结束后她随时都可以去使用有求必应屋。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眼睛完全放在哈利和他的朋友们身上,她满足于自己取得的成就,她根本没注意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继续来使用有求必应屋——说到底,霍格沃茨的新校长对这个房间根本一无所知。
艾琳·波特今天来练习钻心咒。十名食死徒逃走了,邓布利多军解散了,魔法部一无是处,凤凰社差不多无能。她需要执行正义——自己动手。有求必应屋不能变出活物,而只有活物能展示钻心咒的效果。所以她需要一个会呼吸的教具。
米里森·伯斯德就很合适。
就在艾琳的脑子里诞生这个念头的时候,米里森·伯斯德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她醒了过来,惊恐地四下环顾,质问道:
“这是在哪里?我……这……”
当她看见艾琳的时候,脸上的惊恐和疑惑被愤怒取代。艾琳没有搭理她,只是再次举起魔杖,低声道:“魂魄出窍。”
米里森·伯斯德再次成为了夺魂咒的奴仆。艾琳答应了她的哥哥在抹去米里森·伯斯德监视她的记忆后解除夺魂咒,可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能再控制她一次……米里森·伯斯德是最佳的目标。被夺魂咒控制过的人往往会留有一定的精神问题,这就使得他们很容易再次被夺魂咒控制。控制她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一旦被控制,米里森·伯斯德脑子里的一切知识和记忆都会成为艾琳的东西。艾琳让米里森·伯斯德教会了自己幻身咒,而她又顺带听说了乌姆里奇接到了告密,准备突袭邓布利多军。艾琳不想把消息告诉哥哥,这样就会让他知道自己又在使用夺魂咒。他那么能干一定可以解决问题的——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他没有。
“跪下。”艾琳下令道。米里森·伯斯德照做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艾琳模仿着她能做到的最冷酷傲慢的声调问道。
米里森·伯斯德没有回话。夺魂咒还在生效。艾琳预计自己只能坚持半个小时。但足够了。
“因为我很生气。因为巫师世界对黑魔王的威胁视而不见。因为那十个食死徒还活着。因为康奈利·福吉忙着对付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因为那个女人赶走了特里劳妮。因为我愚蠢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依然沉溺于魁地奇、谈恋爱、期末考试,还有针对乌姆里奇的小小反抗,他们似乎觉得这样就够了。”
米里森·伯斯德没有吭声。
“我还生气,因为玛丽艾塔背叛了邓布利多军,而我又找不到她。我哥哥的小小活动赶走了邓布利多,而他的学生自学小组什么忙都帮不上。那群人什么用都没有,就像被惊走的鸽子一样散掉了,而他们的人数是乌姆里奇的三倍。罗恩·韦斯莱甚至怀疑是我出卖了他们,就因为我那天没有出席他们的活动。”
如果那天在指挥的不是哈利而是艾琳就好了。艾琳想道。如果是自己指挥,肯定可以把大家组织起来打垮袭击者,再给乌姆里奇一个夺魂咒。她等这一刻很久了,可她那一天缺席了活动。
米丽森·伯斯德的膝盖发青了。艾琳轻轻挥手让她站了起来,追问道:“所以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吗?说话。我命令你说话。”
“我不知道。”米里森·伯斯德说。
“我要让叛徒付出代价。我要让那女人流血。玛丽埃塔,还有珀西·韦斯莱,我要让他们痛不欲生——钻心剜骨!”
钻心咒正中米里森·伯斯德的胸口。中了夺魂咒的女孩被打得嗷嗷大叫,向后跌坐下去,四肢胡乱地扑腾。艾琳上前查看,米里森·伯斯德似乎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清醒了。她艰难地仰起头看着艾琳,既想求饶又想放狠话。
“醒了?”艾琳冷冰冰地问,“告诉我,乌姆里奇给了你什么让你来监视我。”
她早就知道答案——米里森·伯斯德说乌姆里奇威胁她,如果不这么做就挂掉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而这就会导致她拿不到她梦寐以求的古灵阁解咒员工作。可艾琳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想宣泄愤怒。
“钻心剜骨!”
第二发钻心咒让米里森·伯斯德疼晕了过去。这是惩罚,惩罚米里森·伯斯德为乌姆里奇工作,这蠢女孩应该学会畏惧正确的对象。艾琳突然开始后悔简单地把她的室友弄晕——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再交给多比收拾?也许她该换那个叫闪闪的女小精灵,闪闪可能会喜欢被学生交代工作,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人需要……
接下来艾琳又对米里森·伯斯德软塌塌的身体施展了三次钻心咒,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幸好她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她有很长的时间。她甚至可以睡一会,不过得先把米里森·伯斯德绑住防止她醒的比自己早。
艾琳好像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呼吸声——一定是错觉,一定是。有求必应屋里什么都没有。
<hr/>哈利看到斯内普的记忆后,密室
波特家的双生子在此密会。
“为什么你非得挑这个地方?”哈利不满地说。蛇怪的蛇蜕黏在了他的裤子上,他不得不用好几个魔咒才把蛇蜕清理干净。
“因为我不许我们的谈话被人偷听。”艾琳抱起双臂,“我觉得密室不错。幽灵会避开桃金娘。而且整个学校只有你能打开这扇门,这里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哈利看着艾琳的眼睛。她的眼睛和记忆中的詹姆一样是淡褐色,正如自己的眼睛和记忆中的莉莉一样是绿色。哈利突然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会避开艾琳的眼睛了。经历了那样的侮辱,斯内普怎么可能忍受想看詹姆·波特的眼睛在消失近20年后重新长在和莉莉·伊万斯一模一样的脸上呢。
“斯内普不教我大脑封闭术了。”哈利说,他现在巴不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他决定尽可能简明扼要,“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记忆。关于我们父母的。”
哈利快速地把在冥想盆里看到的东西讲了一遍——斯内普命令他不告诉任何人,但哈利从来没打算乖乖听话。艾琳平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说:
“我……我真的以为你是去补习魔药学的。大脑封闭术?真是有趣……”
“我在讨论我的父母。”哈利心烦意乱地说,“我们的父母。我是说……这些年来,我每次想到爸爸就觉得安慰和鼓舞……我击退一百个摄魂怪的时候就在想他。海格说过我不愧是我父母的儿子。还有卢平和小天狼星——还有对付奇洛的时候,爱的魔咒——”
“这很重要吗?”艾琳抱起双臂,牙齿咬紧了鲜红的嘴唇,“我们的父母……他们都已经死了,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只有我们。”
艾琳的话像一个个锤子砸在哈利的心口上。
“你不爱他们吗?”
“我尊敬他们。因为他们为了保护我们而牺牲了生命。”艾琳说,“但是我……我可以说实话吗?”
“求之不得。”哈利说。
“我对我们的父母没什么感情——我是说,我尊敬他们,但我根本不了解他们。除了斯内普,还有谁和我们说过他们以前的故事?小天狼星?海格?佩妮姨妈?”
“你不爱他们。”哈利说。他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一定是因为自己待在密室里。这里的空气不流通,一定是的。
“我做不到爱两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艾琳承认了,“你不该让这种事扰乱你的心智——我是说,哈利,假定最坏的情况。”
“最坏?”
“假定詹姆·波特强暴了莉莉·伊万斯,卢平和小天狼星都是帮凶。”哈利注意到艾琳刻意略过了小矮星彼得,“莉莉·伊万斯无处可去,然后被迫嫁给了他,生下了我们。大难不死的双生子是强奸犯的儿女。然后呢?黑魔王来了,黑魔王杀了他们,一切都结束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困扰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不可能是这样……哈利拼命挠着头皮,说:“我……我希望他是个好人。”
“我倒觉得当个坏人也挺好。”艾琳高傲地扬起下巴,“如果当好人就意味着要被一群目光短浅、什么都不会的蠢货踩在头上颐指气使,驱赶着四处跑或者逼着在家坐牢……那我宁可当个自由的坏人。”
哈利知道艾琳在想什么。她还在为没能让小天狼星来学校袭击乌姆里奇而生气。猛然间他想到一句海格和卢平都说过的话——哈利和艾琳,就像詹姆和莉莉交换了灵魂在彼此的躯体里重生了……
在艾琳身体里的是詹姆·波特的灵魂吗?那个为了寻开心就把人挂起来当众羞辱的混蛋?那个霸凌者?那个(虽然仅仅是可能)强暴了自己母亲的人?哈利突然退开一步跌坐到石壁上,生怕披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妹妹突然变成一条毒蛇袭击自己。
哈利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蹦出一个个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结论。艾琳是个坏孩子。她用黑魔法。她撒谎成性。她一直在引诱自己,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她三天两头强吻自己。她一直有意逼迫自己使用蛇佬腔。她嫉妒我受到的诅咒。她傲慢地认为,如果换是自己肯定做的比自己好。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自然也不可能去在乎别人——除了她的孪生兄弟哈利·波特之外的人的安危。
她是个坏人,她和詹姆·波特共享同一个灵魂,所以詹姆·波特也是个坏人。
“如果你实在难以接受……”艾琳吃吃地笑着,“你就这么自我安慰吧。我们的父母加入了凤凰社。邓布利多不会允许坏人加入的,是不是?”
是,但如果他像你这么擅长伪装,连邓布利多都骗了过去……哈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想和小天狼星谈谈。”哈利说,“把镜子给我。”
“不给。”艾琳突然比了一个哭脸,“你知道小天狼星会说什么。”
是啊,小天狼星怎么可能说詹姆·波特的不好呢?他肯定会说斯内普罪有应得,他肯定会说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他肯定会说莉莉·伊万斯是自愿的……如果小天狼星不可信,那么卢平呢?他比小天狼星正直一点,仅仅一点——
“我要和格里莫广场联系一下。”哈利说,“和卢平谈谈。还有小天狼星。”
“没有那个必要。”
“你就一点不在乎吗?!”哈利吼了出来,“那是我们的父母!!”
“我当然在乎!!”艾琳以同样的声调喊了出来,“但我不急着弄到真相。也许根本就没有真相。”艾琳把哈利按在了墙壁上。“我以为你会来找我谈更重要的事,所以我才挑了这个地方……结果你在想什么?我们父母的事?十五年前的往事??我们只要关心一件事——如何打败黑魔王——”
“你叫他什么?黑魔王?”哈利颤声问道。艾琳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捂上了嘴。
“只有食死徒才叫他黑魔王。”哈利缓慢地说,“还有斯内普这个前食死徒。怎么回事?”
“这只是个称谓。”艾琳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我可以叫他别的——里德尔,密室主人,水煮蛋,长不出鼻子的秃头——”
我想听到你的心里话,艾琳。哈利痛苦地闭紧了眼睛。他从没有这么希望自己和斯内普一样擅长摄神取念咒。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贴到了哈利的嘴唇上,他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放任自己被艾琳亲吻。
“别来了。”亲吻结束后哈利小声讨饶。艾琳没有搭理,径自问道:
“你和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分手了是不是?塞德里克的遗孀?”
“秋。”哈利说,“是的。”
他不想告诉妹妹,自己曾希望能靠和秋·张的亲密关系摆脱和妹妹的不正常关系……但没有用。白忙一场。
“为什么?”
“玛丽埃塔。”哈利说。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啊,告密生小姐。”艾琳又开始舔舐猩红的嘴唇,“哈利,你介不介意让我——”
“不行。”哈利抢先开口了,“不许用黑魔法。不许折磨她。更不许杀人。赫敏已经让她受到了惩罚。”
“一点粉刺而已。小孩子的把戏。”艾琳显然觉得赫敏的动作还不够,“好,你不许我杀人,那就等着吧。等秋·张结了婚生了孩子,需要赤胆忠心咒来保护自己和她的丈夫、她的孩子,结果她又选择了告密生小姐当保密人——”
哈利用手堵住了艾琳的嘴。艾琳退开一步。
“她已经是告密生了。”哈利恼火地说,“没有人会找她当保密人。”
“总有人会间歇性犯傻。”
哈利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然后,他如梦方醒地说道:“我该回去了。赫敏要为我们复习。”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用蛇佬腔打开了房门。艾琳停在他身后,没有挪步。
“喂!”艾琳假装生气地喊道,“你就忍心把你可爱的妹妹关在密室里陪一只死掉的蛇怪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这么做——哈利内心的一个声音说道。但他最后还是折了回来,向艾琳伸出一只手。艾琳拉着他的手爬了上来。
他没有注意到艾琳的另一只手里藏着一颗蛇怪牙齿。
<hr/>哈利梦见小天狼星被抓住之后,禁林
罗恩说:“好了,别管这些了。哈利,你在炉火里发现了什么?是神秘人抓住小天狼星了,还是——”
“是的,”哈利说,这时候他的伤疤又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而且我确信他还活着,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到那里去救他。”
金妮卢娜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忍启齿的东西。最后金妮站了出来,郑重地对哈利说:
“哈利,听我说——来禁林的路上……我们碰上了克林维。他带来了你妹妹的口信。”
“艾琳。”哈利不耐烦地问,“她说什么了?”
“你妹妹的原话是‘伤风在狗笼子里’。斯内普告诉她的。别去魔法部。别去。他在家。哪里都不要去。”
艾琳很擅长撒谎。不要相信由她转述的任何一位权威的消息,多想想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干什么。哈利脑子里响起小天狼星的嘱咐。
“我妹妹只是不想我冒险。”哈利飞快地得出结论,“小天狼星的小精灵说他被绑走了——”
“你相信它?比起艾琳?”金妮质问道。
“是的。”哈利决定快速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好吧,帮我想想,金妮,我们该怎么去伦敦……”
“那我们只好飞过去了。”卢娜说。
……
“这个白痴!!”
天文塔顶端,艾琳挥拳重重砸在墙壁上,打碎了一个画框,碎玻璃扎破了她的手。窗外她可以看见六个人保持着骑马的姿势在空中飞行,目的地不用说是哪里——伦敦,魔法部。
斯内普从乌姆里奇办公室赶回来的时候正好和艾琳撞上。斯内普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她哈利怀疑小天狼星被抓的事,并委托艾琳让她哥哥冷静下来。艾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科里·克林维,并让他转告哈利“伤风在狗笼子里”的消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条消息是她编出来的。如果小天狼星真的被抓了,那她将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与她担心的恰好相反。斯内普从凤凰社的内部通信系统里得知了小天狼星在家的消息——换句话说,艾琳蒙对了;可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却不知所踪。斯内普以150分学院分作为悬赏在整个城堡内搜索哈利的踪迹,可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艾琳直到他们去哪里了。禁林。禁林里有夜骐,可以帮他们飞到伦敦去。
他们又完美地错过了一次。
凤凰社不会放任大难不死的男孩——还有他的同伴们主动闯入一个陷阱。艾琳快步走下天文塔,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夺魂咒顺便增强了她爬楼梯的能力。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宿舍,从堆成小山的书堆中取出吉德罗·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翻到中间,打开。
小天狼星在两年前送给她的双面镜正躺在被挖空的书页正中央。房间里没有人。她躲回自己的床上,拉下床帘,放好闭耳塞听咒,对着镜子喊道: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听好,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去魔法部救你了!黑魔王把他骗去了魔法部!!”

<hr/>小天狼星死后,校长室
“但是……但是,为什么是我的名字出现在预言里,而不是纳威的?”
“在你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伏地魔袭击你们之后,官方记录重新做了标签。”邓布利多说,“在预言厅的保管员看来,显而易见伏地魔想要杀死的只有你,因为他知道你就是西比尔所指的那个人。”
“只有我?”哈利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可……”
“整个世界谈的都是波特家的双生子。”邓布利多轻轻点头,“但他们错了。伏地魔想杀的只有你。预言说的是男孩,不是女孩。”
“所以他只给我留下了伤疤。”哈利想到了头顶上的伤疤,还有艾琳一直嫉妒自己的核心原因,“是这样吗?”
邓布利多承认了。
“西比尔的预言告诉我,你的姐妹和这场战争无关。她只是被卷进来的。”
“不再是了。”哈利咬着牙说,“艾琳她……”
“接触了黑魔法,而且越陷越深。我知道。”邓布利多严肃地说,“斯内普看见了她对米里森·伯斯德释放夺魂咒。多比告诉我,她在偷偷使用一个被称作‘有求必应屋’的房间。庞弗雷夫人发现有一位学生被钻心咒折磨过。”
哈利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在自己忙着与乌姆里奇斗智斗勇、玩魁地奇、写作业的时候,艾琳都干了些什么?他以为夺魂咒已经是上限了,可钻心咒?
“她还……有救吗?”哈利小声问道。
他在几个小时前失去了一个家人,而现在,邓布利多告诉他很可能失去另一个。
<hr/>数日后,霍格沃茨的湖边
几天前,他的考试还没有结束,他看到了伏地魔在他脑子里种下的影像,他愿意付出几乎所有的一切,让整个魔法世界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让他们相信伏地魔已经回来了,并且相信他既不是骗子也不是疯子。可是现在?他在湖边走了一小段,然后在岸边坐下来,躲在乱蓬蓬的灌木丛后面以回避过路人的目光。他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陷入了沉思。
他想一个人待着,原因大概是自从与邓布利多谈话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孤立起来了,跟其他人隔绝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与剩下的世界分隔开来。他是——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有标记的人。
“原来你在这里。”哈利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赫敏说你在海格那边,海格却说你去医院了。”
湖水的倒影告诉哈利有一个身披黑色长裙的女生在他的身边坐下。是艾琳。哈利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她,但这一刻迟早会到来。
艾琳披着全黑的齐踝长裙,看上去仿佛在服丧——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酒味,哈利知道他妹妹自从小天狼星死后就一直在猪头酒吧买醉。没人阻止她。
“我很抱歉。”哈利和艾琳利用湖水反射的倒影对视,“我本该相信你的。”
“可你宁可相信那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艾琳刻薄地点出这一点,“你本应该——留在学校。”
是的。哈利开始悔恨,艾琳难得说了一次真话,但哈利却粗暴地选择了没有相信……但另一种感情很快充斥了他的身体——他想为自己声辩。这能怪我吗?艾琳的话不可信,很久以前就是了,她以前撒了那么多谎,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骗了一个又一个人,连哈利自己也骗。
“我要杀了那个小精灵。”艾琳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晚上吃什么,“我要亲手剥了它的皮,看它的脂肪被烤的滋滋冒油。我要拿它的肉去喂巴巴多克。我要留着它的脑袋,让它亲手看着它亲爱的布莱克家族毁灭——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请不要——”哈利下意识地出言阻止,“不,艾琳。我是说,布莱克家族已经绝后了。”
“可他们还有女人嫁到别的家族去。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纳西莎·马尔福。看在唐克斯的份上,我可以放过安多米达·唐克斯。”
“杀了她也不会让小天狼星回来。”哈利干巴巴地说,握住了艾琳的手,“现在又只有我们了。小天狼星已经走了,求求你别……”
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哈利在心里呼喊道。
“既然小天狼星已经不会回来了,那我们为什么不杀了她呢。这样还能让人开心点。我要报仇。以血还血。邓布利多和福吉都是白痴,他们居然又把那些食死徒送回了阿兹卡班……”
艾琳取出来自布莱克家族的武器,由手半剑改造成的匕首,重重刺在泥土地里。哈利明白她会干什么——杀了他们,一个个的杀了他们。
“和我说说魔法部之战的事,哈利。”艾琳说,“我听纳威说你用钻心咒打中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是的。”哈利看向湖对岸。在那里他曾经为了保护小天狼星一次性打退了一百个摄魂怪……
“使用黑魔法的感觉怎么样?”
“我不想和你谈这件事。”哈利粗暴地拒绝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哈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任何质问。
“为什么你没有杀了她呢。”
一阵寒风吹得哈利如坠冰窖。艾琳在湖面上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布莱克夫人和佩妮姨妈的混合体。
“你让我……杀死贝拉特里克斯?”
“别告诉我你觉得她是无辜的。”艾琳恶狠狠地说,“她杀了小天狼星,就在你面前。”
“我不会——”
“不会使用索命咒?”艾琳气得笑了出来,“我亲爱的哥哥,大难不死的男孩怎么可能忘记索命咒呢?去年,克劳奇教授明明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展示过。”
“你喊他什么?”哈利警觉地问道。
“克劳奇教授,”艾琳重复了一遍,“小巴蒂·克劳奇教授。他教的才叫黑魔法防御术,卢平教的那些只配叫危险神奇动物防御术。”
哈利的手扣紧了泥土地。“告诉我,邓布利多军不活动的时候你都在练习什么。”哈利问道,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是黑魔法。”艾琳给出的答案早在哈利的预料之中,“黑魔法的力量可比你教的那些破烂防御术强大多了。如果你连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都不愿意下手……那我就自己来。用他们的方式打败他们。我自己执行正义。”
“我求求你别这么干。”哈利的双手盖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小天狼星……我答应他要让你远离黑魔法。黑魔法会腐蚀灵魂。我已经失去很多家人了。跟我来吧。”
“不。”艾琳收回了匕首,哈利被迫松手,“我的灵魂好着呢。”
“我不相信。让我看看你的守护神。灵魂被腐蚀的黑巫师不能召唤守护神。”
艾琳同意了。她后退了几步,取出魔杖指向空中,大喊:“呼神护卫!”
银色的牝鹿没有出现。
“呼神护卫!!”
银色牝鹿依然没有出现。魔杖中间传出一声爆炸声,艾琳握着魔杖的手肿了,就好像那东西刚刚蛰了自己的手。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的灵魂已经被腐蚀了,艾琳。”哈利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得告诉邓布利多。现在,答应我,哪里都别去,别干傻事,别碰黑魔法——你只是被卷进来的,你不该支付这样的代价。”
“什么叫‘我是被卷进来的’?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今天哪里都别想去。”艾琳捂住了被蛰得通红的右手,红着眼睛瞪着哈利。她手上的皮肤与其说是蜇伤不如说更像是严重的冻伤。
哈利发现自己只有把关于预言的故事讲完才能脱身。当他说完预言的最后一段时,艾琳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艾琳的拳头正中哈利的鼻梁骨。眼镜被打得飞了出去,哈利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屁股着地躺在了地上。这样很好,哈利在内心低语,尽情地攻击我吧,让我感受痛苦,惩罚我吧,这样我或许还觉得好受一点——
“巫师们都是一群白痴。一个预言,就为了一个预言……搅乱了多少人的命运?真是荒谬。战争已经开始了。黑魔王回来了。命运让我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孪生姐妹。跟我来,现在轮到我教你了。你需要力量来杀死黑魔王。”
不用说也知道艾琳想教哈利什么。哈利低声抗拒:“住手。你的灵魂已经被腐蚀了……”
“我很乐意以腐蚀灵魂的代价换取消灭敌人的力量。”
“这会把你变成和食死徒一样的人!”
“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哈利的耳边传来妹妹甜蜜的声音,呼吸吐出的气息弄得他痒痒的,“我亲爱的哥哥。记住,我永远,都是忠于你的。”
哈利感觉到艾琳的语气中包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记住,我永远爱你——钻心剜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哈利全身。眼泪疼得在眼眶里打转。哈利有点搞不清状况——艾琳到底怎么了?疯了?被掉包了?被控制了?
“艾琳……”哈利疼得直哼哼,艾琳释放的钻心咒远不像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么疼,但痛感却迟迟不消,“为什么……”
“这是惩罚。”女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惩罚你不肯相信我的口信。”
鬼才会相信你这个骗子。哈利躺在地上,被钻心咒击中的位置依然一跳一跳得疼。如果艾琳·波特真的是詹姆·波特的灵魂在莉莉·伊万斯的身体里重生了,那么她恐怕继承了他们父亲最恶劣的一部分……哈利绝望地想道。
艾琳从丧服般的黑色长袍里取出一本书扔到哈利面前,是吉德罗·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艾琳用一个小魔法点燃了书,纸张和皮革在火焰的攻击下变黑、卷曲,化作灰烬,露出了藏在书页中的双面镜。
“拿着吧。我再也用不着这东西了。”
艾琳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哈利挣扎着站了起来,但双腿却始终迈不开步。他感觉到自己在流泪,眼泪苦涩而炽热。
分院帽说的没错。
大难不死的双生子注定分道扬镳。
<hr/>《混血王子》篇

暑假,邓布利多来家访时,女贞路四号
……
邓布利多经过达力身边时,达力慌忙闪到一边。哈利跳下最后几级楼梯,跟着邓布利多进了客厅,手里仍然抓着望远镜和运动鞋。邓布利多在最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带着善意的兴趣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他看上去与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协调。
“这房间里好像少了一个人。”邓布利多柔和地说,“她还在楼上吗?”
哈利下意识地碰了碰眼镜的鼻架,那里被胶带勉强黏合在一起。弗农姨父的愤怒突然盖过了他的恐惧,冲着邓布利多大吼大叫:
“他们一回来就吵架!早上吵晚上吵,没完没了。你是他们的老师吗?你到底是怎么教他们的?!我和玛姬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从来不吵架……”
邓布利多好像早就知道楼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下来:“你们吵架了。”
是的,他们吵架了,回到女贞路四号之后就开始吵,一连吵了两个星期。
艾琳·波特依然不肯放弃黑魔法。她拉着哈利复盘魔法部之战,软硬兼措地逼迫他回忆在神秘事务司中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再用各种方法——讽刺的、嘲笑的、恳求的、危言耸听的——向他证明他在魔法部大战中犯了哪些错误,而这些错误又可能造成怎样的后果。在艾琳的复盘下,罗恩已经死了三次,赫敏四次,金妮、纳威、卢娜各一到两次,而哈利自己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结论都被艾琳用来逼迫他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使用索命咒。而哈利始终没有松口。
“她说我是……懦夫。就因为我……。”哈利指向眼镜的鼻架,那里已经被打断了,靠胶带才连在一起,“我们……她打了我。然后她……”
哈利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然后艾琳离家出走了,带着她的箱子和行李,就在邓布利多说要来的当天一早。艾琳出门前,哈利因为赌气而没有去追,可现在他又突然想跑出门去把艾琳抓回来……可是已经晚了。
“然后她去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邓布利多说,这一席话让哈利安心不少,“有一些事我得告诉你。”
他忽地拔出魔杖,快得哈利都没看清。魔杖轻轻一挥,沙发嗖地冲了过去,撞在德思礼家三个人的膝盖上。他们一下子没有站住脚,全都栽倒在沙发上,滚作一团。魔杖又是轻轻一挥,沙发又嗖地回到了原处。他又为自己和哈利变出了两把扶手椅。
“不过,我首先要告诉你,小天狼星的遗嘱一个星期前被发现了,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你们。你们在古灵阁的账户上又多了一大笔金子,还继承了小天狼星所有的个人财物。遗产中有点儿问题的部分是——小天狼星还把格里莫广场12号也留给了你们。”
“你们可以把它留着做总部。”哈利说,“我不在乎。你们可以用它,我其实并不需要。”
“那太慷慨了。”邓布利多说,“不过,我们暂时撤出了那幢房子。我们担心那地方可能被施过一些魔法或咒语,以确保不让任何一个非纯血统的人占据它。如果存在这种魔咒,那么,这幢房子的所有权很可能就要属于布莱克家族现存的年纪最长的人,也就是小天狼星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们担心某些防护魔咒可能失效,所以暂时搬了出去。”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杀死小天狼星的凶手,继承他的房子?
“幸运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暂时没有打算去接收那座房子。”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卢平和唐克斯发现了艾琳,我们暂时把她安置在一位教师身边。我已经告诉韦斯莱夫人,她会在她的学院院长身边渡过剩下大半个暑假,到时候直接一起去霍格沃茨。她不会回这里来,如果她挣脱了……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院长?斯内普?哈利只觉得胃里有条火蛇在跳舞。把一个准黑巫师交给一个自称改邪归正的前食死徒照顾?
<hr/>稍早时候,蜘蛛尾巷,斯内普家门口的小巷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家已经很久没人到访了。他的父亲在他成为巫师后不久就甩下了妻儿离开,而他的母亲也在自己毕业后不久永远离他而去。毕业后他花了一些时间把这里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从此这座房子就再也没有脱离过现在的模样。
直到不久前,烦恼人的访客才一个个闯了进来。先是虫尾巴——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当年的小跟班,再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纳西莎·马尔福,现在又要加上那个讨厌的、波特家的女孩……
斯内普转过脑袋,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女孩,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之女,艾琳波特。她走在斯内普右前方,双手拎着自己的皮箱,低着头,双眼无神,一头暗红褐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随着每一步摇摆。她走得很慢,每一次脚跟落地都充满了抵触情绪。斯内普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加速,只是按照同样缓慢的速度跟在艾琳略微偏后的地方,尽管他知道这样毫无必要——艾琳的魔杖在他口袋里,即使自己主动放艾琳逃跑,女孩也跑不出迷宫一样复杂的蜘蛛尾巷。而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斯内普有信心在一分钟内把她抓回来。
“从这里直走到底。”斯内普的嘴唇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惊走了一只停在附近的乌鸦。艾琳轻轻嗯了一声,走得稍微快了一点。
艾琳·波特的发色是暗红褐色,就像詹姆·波特的发色和莉莉·伊万斯的发色调和后的颜色……斯内普发现自己没法把目光从女孩的长发上移开。他还记得那女孩刚入学的时候,女孩的头发是和莉莉·伊万斯一样的深红色,可过了几年就变得更黑更亮——一定是因为霍格沃茨的环境,绝对不是因为詹姆·波特的基因。绝不。
他们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脚步。艾琳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除了自己和斯内普,周围看上去没有任何活人。附近的窗户不是拉上了窗帘就是钉死了,其中一个窗框上停着乌鸦。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臃肿、白发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他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尖鼻子,左手抓着银制成的右手掌心,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这老鼠。是邓布利多的指令,临时委派的任务。”斯内普说,脸色铁青,“为我准备一个独立的、可以反锁房门的卧室。我们有客人了。”
虫尾巴在看见艾琳时吓了一跳。他习惯性地用那只银手护住嘴,可尖利的指尖反而划伤了他的下巴。
“斯……斯内普,她——她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斯内普不耐烦地挤开虫尾巴走进房间里,艾琳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来,“她是艾琳·波特。邓布利多让她在我这里过暑假,让我给她进行一些……特殊辅导。”
虫尾巴为说话而深吸了一口气,但就在他开口之前,斯内普抢先开口了。
“放下箱子,波特。这是虫尾巴。”斯内普的声音中带有一股明显的轻蔑,“你父亲……还有你教父的……朋友。”
也是出卖你母亲的人。斯内普在心里说道。
艾琳僵硬地转过脑袋,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专心研究自己的鞋尖。她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认识——或者听说过虫尾巴这件事。也许她已经忘了……斯内普默默想道。当卢平和唐克斯把艾琳交到他手上时,他下意识地向莱姆斯·卢平隐瞒了虫尾巴就在自己身边的事实。很难保证莱姆斯·卢平得知害死詹姆·波特的元凶就在蜘蛛尾巷时还能保留多少理智,也许他会气得当场变成狼……
但西弗勒斯·斯内普终究得面对事实。
“我向莱姆斯·卢平隐瞒了你的存在,虫尾巴。”斯内普转向虫尾巴,“你应该明白那狼人一旦听说你在这里之后会干什么。邓布利多需要这女孩完整、健康地回到霍格沃茨。不要让我为难,老鼠。黑魔王对这女孩没有兴趣,不要妄想把你小小的荣誉凌驾于我提供给黑魔王的情报之上——”
虫尾巴的嘴里传来一阵尖细的低语,听上去很像真的老鼠。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虫尾巴握着银制的右手,尖指甲在手背和手心里来回抓挠,“你把这女孩带了回来……却——却——”
“邓布利多的信任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是在怀疑我的忠诚吗,老鼠?”斯内普厉声问道。虫尾巴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银质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斯内普。
“嘿——我受够了,斯内普。没错,我是在怀疑!黑魔王——情报……每次都是这样,情报,情报……”
艾琳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放下了皮箱,看向斯内普,用甜腻柔顺的声音说道:
“请冷静,老鼠先生。黑魔王对我没有兴趣,可我对黑魔王非常感兴趣。邓布利多把我交给斯内普教授看管,可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教授,您该为黑魔王准备礼物了,我们在路上说好了的。”
斯内普的眼神变了一下——仅仅一下,随后就变回了往常那样密不透风的黑色。斯内普和艾琳都知道他们在路上什么都没有说。虫尾巴深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盯着艾琳。这女孩想干什么?她疯了吗?
“是的,没错。”斯内普说,挥动魔杖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行李箱,“我们走,波特。在我们回来之前把波特小姐的房间准备好……虫尾巴。”
<hr/>不久后,前往斯拉格霍恩临时住所的路上
“你好像对我的安排有点不满意,哈利。”
邓布利多与哈利路过一座钟楼。现在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是的,教授。我不相信斯内普。”哈利承认了。他发现自己要承认这个想法比预计的容易。
“但我恰好非常相信斯内普教授。他向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伤害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的女儿。”邓布利多柔和地说。
但我不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保证——哈利在心里说道。邓布利多好像从哈利的绿眼睛里看出了这一点。
“你可能在想,为什么非得是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唐克斯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她始终坚持她母亲比斯内普教授更擅长照顾一个心力憔悴的女孩……特别是她还认识小天狼星布莱克。她们可以共同疗伤。”
哈利花了十几秒才想起来唐克斯的母亲是小天狼星的堂姐。
“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你妹妹在格里莫广场干了什么。我之所以没在你姨夫姨妈面前说出来,是因为我害怕他们会因此而拒绝你明年回到那座房子里。”邓布利多说,脸上的皱纹似乎显得更深了,“听完之后我相信你会赞同我的。”
“说吧,教授。”
“艾琳在离开女贞路4号的同一天就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骑士公共汽车的售票员记住了她的脸。艾琳把格里莫广场闹的一团糟。她把小天狼星父亲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往画着族谱树的挂毯上泼了几瓶墨水——虽然没有生效,墙上所有的小精灵脑袋上都被她凿出了一个杯口大的孔。当卢平和唐克斯去搬最后一批要带走的东西时,她正在厨房虐待那个可怜的小精灵。”
“克利切……”哈利觉得自己嘴唇发干。他没敢告诉邓布利多艾琳打算怎么把小精灵折磨死。邓布利多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一点。
“格里莫广场12号属于你们,所以她可以命令那个小精灵做出任何违背其自我意志的事。她发现自己能控制小精灵的时候开心得不得了,她命令克利切亲手毁掉了好多件布莱克家族的收藏品。唐克斯听见厨房有惨叫声,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拷问……但事实上,是你妹妹在用钻心咒折磨那个小精灵。唐克斯把她当成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请别再说了,教授。”哈利说。他记得贝拉特里克斯恶心的狂笑,更无法接受这声音从艾琳的嘴里蹦出来,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听到后续,“然后呢?”
“卢平和唐克斯设法制服了她,但卢平挨了一发钻心咒——不要紧张,哈利。卢平没事,而且他说他原谅艾琳所做的一切。他相信,艾琳只是因为小天狼星的死而悲伤得发疯了。”
“不。”哈利说,“她……我是说,艾琳,她不会悲伤。她只会愤怒。她……她从小就不会哭。她只会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管别人怎么欺负折辱她。”
邓布利多轻轻叹气:“这很不好。非常不好。这很危险……年轻又骄傲的灵魂,过分抑制的愤怒……还有黑魔法……唐克斯和穆迪对她做了详细的检查。情况很糟糕,她的灵魂被黑魔法腐蚀得十分严重。驱动她行动的不再是爱,而是愤怒和憎恨。这很危险,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别人。”
“教授——被腐蚀的灵魂有可能……恢复吗?”哈利想到几个月前在被他砸得稀烂的办公室里问的问题。
“很难。幸运的是,斯内普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在治愈被黑魔法腐蚀的灵魂这一方面非常有经验。现在你妹妹应该在斯内普的家里。”
斯内普居然有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哈利都没想过这一点。他一直以为斯内普和其他教授一样以学校为家。不过话又说回来,斯内普的家恐怕也和他的办公室或教室差不多——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地方艾琳的确会喜欢。
“他治疗过谁?”哈利问。
“他自己。”邓布利多说,嘴角稍微勾起来了一点,“而且卓有成效。我相信他。”
<hr/>不久后,某个食死徒秘密基地
西弗勒斯·斯内普拎着一个漆黑的皮箱,昂首阔步踏入一座宽阔空旷的大厅。黑魔王正站在大厅末端最尊贵的位置上,身上盘着纳吉尼。
黑魔王身边只跟着几位仆人,斯内普缓缓扫视了一下大厅便得出这个结论。距离黑魔王最近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自然是这样,其次是卡罗兄妹,然后是穆尔赛博、罗尔和塞尔温。卡罗兄妹平时都不享有此等殊荣,他们能站在仅次于贝拉特里克斯的位置上,只是因为对黑魔王更有用的那些人正在阿兹卡班里待着。
“啊,斯内普。我忠诚的间谍。”
伏地魔转过身来打量着斯内普,斯内普立刻放下皮箱单膝跪下,向黑魔王低头致意。黑魔王很高兴。这是好事。
“我为您带来一件礼物,主人。”
黑魔王早就知道,斯内普确信这一点,而现实也正像是他所推测的那样,黑魔王并未显得惊讶。那只小老鼠已经把消息告诉了他的主人。他甚至召集了几位没有任务的食死徒来观赏献礼……除了德拉科·马尔福。他还在马尔福庄园里品味来自主人的荣耀。
“抬起头来,斯内普。告诉我这件礼物是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脸上出现一丝转瞬而逝的愠怒。斯内普没有在意贝拉特里克斯的小小挑衅,照着黑魔王的指令抬起头,看向黑魔王猩红的蛇眼。
“我想在场的各位都清楚一件事,”与其说斯内普是在对伏地魔说话,不如说是在对现场的所有食死徒说话,“在黑魔王失手后的那漫长岁月里,巫师世界始终流传着两个流言——我无意冒犯您,我的主人。”
“我原谅你的小小冒犯,斯内普。继续。”伏地魔的嘴角微微勾起。斯内普注意到伏地魔藏在长袍下的手握紧了什么东西。一份《预言家日报》从斯内普的口袋里飘了出来,写着“哈利·波特:救世之星?”的那一页草草正面朝上铺在地上。伏地魔的细长的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哼声。报纸立刻无声地被点燃,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瘢痕。
“巫师世界一直有一个传言,关于波特家的双生子。一条传言说,他们是救世之星,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打败黑魔王的唯一希望……”斯内普没有在意伏地魔的小小不悦——或是装作如此,“而另一个传言却说,波特家的双生子会成为强大的黑巫师,正是因此,他们才能从主人您的袭击中幸存。”
斯内普走上前一小步,将黑色的手提箱平放在地上,打开锁扣,退后几步。
“现在,我的主人,我将告诉您,两个传言都将得到印证。”
黑色皮箱的盖子缓缓打开。艾琳·波特从里面走了出来,上前一步,在伏地魔面前单膝下跪,深红褐色的长发垂到地面。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盯着艾琳,嘴角扬起微笑。很多年前……不包括在摇篮里的那次,他见过这个女孩一次,只是那时候他还黏在奎利纳斯·奇洛的后脑勺上,而那女孩对着厄里斯魔镜索求和她兄弟一样的一个伤疤。
“向您致意,我的主人。”艾琳·波特嘴里发出甜腻的声音。伏地魔没有搭理艾琳,而是看向斯内普的方向,问:
“这就是你的礼物,斯内普?把双生子中的女孩送到我的身边?”
“是的,主人。”斯内普答道,“波特小姐希望加入我们的阵营。”
“有趣。”
伏地魔开始走动。他绕着艾琳缓步走着,上下打量着艾琳·波特……还有她的每一寸身体。艾琳就像一尊石像一样跪在地上,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动。
“告诉我,小女孩。”伏地魔绕到了艾琳正面,两人的距离得可以让艾琳看见伏地魔的脚趾尖,“为什么你会抛弃你的孪生兄长,单独……前来向我效忠呢?我以为你会一直守在你可悲的兄弟身边。”
“那是以前,我的主人,但不再是了。我们分手了。”艾琳说,语气平静。
“说。”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疯狂地爱上了哈利·波特,不是作为兄长的爱,而是作为恋人的爱。我愿意为了守护他牺牲一切。为了他,我不惜动用我手头一切可用的资源,冒着巨大的风险学习使用黑魔法,只为了他铺平道路。”
艾琳的声音逐渐变得不那么甜腻。阿莱克托·卡罗口中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笑声,但她的哥哥立刻让她闭上了嘴。
“但是,我的孪生哥哥逐渐不再需要我。不管是哪一方面。他认为自己不再需要我的协助。他厌恶我,因为我接触了真正的力量,而我的哥哥甚至拒绝相信黑魔法的伟力。我为他几乎付出了一切,而他转手就将我从他身边赶走。当我最终决定从我的孪生哥哥身边离开时,我猛然间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黑魔法导师此时正站在我面前。”
这一段理由并没有打动伏地魔。“继续。”伏地魔冷冷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是真的愿意为我效力,而不是为了你的兄长来窃取我宝贵的知识呢?”
“因为我嫉妒他。”艾琳立刻答道,“哈利·波特,我的孪生哥哥,他拥有您留下的伤疤,他拥有整个巫师世界的青睐,他是救世之星,是几度挫败您的弥撒亚和天使,是巫师世界的希望和灯火……而我,是灯光下的影子,一无所有的,可怜的影子。我受够了。当我与他分道扬镳之后,我才认识了真正的自己……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伟大引起嫉妒,嫉妒导致怨毒,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致。伏地魔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抚过艾琳一侧裸露的肩膀。爱的魔咒没有生效。斯内普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呢,波特?”
“自由。”艾琳答道,“我想获得自由,我想做一切我喜欢的事,为此我很乐意让维护这个秩序的人们流血。正如您看见的那样,多年前我和我哥哥杀死奎利纳斯·奇洛的魔咒,也就是我母亲死时施加在我们身上的魔咒已经失效,我已经不再将那个地方称作家。”
伏地魔看向自己的指尖。没有水泡,没有龟裂,一切正常。那女孩说的是真的。伏地魔又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的脸就像一块青石板。
“你是混血,对吗,波特?”伏地魔问道,纳吉尼在他身边吐着信子。
“我相信您也知道,我的另一半血统来自波特家族,直到我父亲为止,那都是一个古老而尊贵的纯血统家族。”艾琳说,语气也变得急促,“我无比厌恶我来自我母亲的那一半血统,主人。我——我们,是被麻瓜养大的。抚养我们的麻瓜畏惧魔法,他们虐待我们,使用无数种方法折磨我们,试图将魔法从我们身上剥离。他们始终坚称我们的父母死于麻瓜的交通事故,拒绝向我们告知任何有关他们的信息——这也是对您的侮辱,主人。在我们十一岁时,他们曾当着我们的面烧毁猫头鹰寄给我们的信,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的我有多么痛苦……永远不会。”
“可我杀死了你的父母,小女孩。”
“他们愚蠢地选择了与您为敌,主人。正是詹姆·波特的愚行让他的女儿在麻瓜世界饱受欺凌和折磨。”当谈到父亲时,艾琳的语气开始变得平缓,“我无法为他们复仇。我做不到爱两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主人。我恳求您的恩准。”
“又是爱?邓布利多那伟大的……爱?”伏地魔嗓子里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好。你打算如何为我效力呢,波特小姐?”
艾琳抬起头来,直视着伏地魔鲜红的眼睛。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邓布利多军。我哥哥在去年凭他的声望组建了这支军队,他们忠于邓布利多,在学校里秘密练习防御性的魔咒。”
特拉弗斯发出一声难听的笑。
“一群孩子,”伏地魔满不在乎地说,“也敢自称军队……”
“我哥哥的朋友经过特别的训练——或许不如傲罗专业,但他们的实力绝非普通的同龄学生可比。在神秘事务司的大战中,这支小军队对您的仆人造成了严重的阻碍,这最终导致了您的仆人们被抓。连哈利自己,总共只有六个人参加了魔法部的战斗,而他手上总共有近三十个人,也许今年还会招募新的学生。他们都会成为凤凰社的后备力量。”
伏地魔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回荡着纳吉尼的嘶嘶声。艾琳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马尔福、卢克伍德、多洛霍夫,他们此时都已经被囚禁在阿兹卡班。如果率领魔法部的不是康奈利·福吉那种无能的软蛋,您将失去一批忠诚能干的仆人,主人,永远失去。另外——我哥哥承认他使用钻心咒击中了你,莱斯特兰奇夫人。”
艾琳看向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女人顿时显得非常生气。
“主人,目前您的敌人,傲罗,凤凰社,还有我哥哥那支小小的军队,唯一限制他们使用黑魔法的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命令和他们自己的道德准则,前者无法永远管束所有人,后者不堪一击。随着战争的迫近,当同伴一个个倒下时,即便是我哥哥那样偏执而懦弱的人也迟早会拜服于黑魔法的强大力量之下。试想,如果击中莱斯特兰奇夫人的是索命咒——”
“闭嘴!”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恼羞成怒地吼道。伏地魔挥手示意他最忠诚的仆人保持安静。
“我可以为您打探邓布利多军的情报,就像斯内普教授在邓布利多身边那样。邓布利多轻信了斯内普教授,让他帮我摆脱黑魔法的影响,而我可以假装自己已经恢复如初。我会向我哥哥忏悔,他在心里期望着我……恢复正常,任何微小的征兆都会被他信以为真。哈利·波特可能怀疑那支小军队中的每一个人,唯独不可能怀疑他的孪生妹妹。”
伏地魔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笑声。斯内普抬起头来,看见黑魔王苍白、纤细的手取出了紫衫木魔杖。要动手吗?这里还有六个人,其中包括黑魔王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波特小姐的魔杖不在身边,她无力自保,甚至连幻影移形都不会。太愚蠢了,太鲁莽了,波特……自己就不该答应你这蠢得惊人的疯狂计划,应该打断她的腿,把她关进地牢……不要对黑魔王撒谎,黑魔王什么都知道,什么谎言都瞒不过他……
“起来吧,波特。”伏地魔说,“我接受你的效忠。你孪生哥哥的小小军队不值得我大费周章,但我仍然很乐意在霍格沃茨安插一名新的间谍……”
伏地魔鲜红的眼睛越过艾琳的头顶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
“波特小姐在哪一个学院,斯内普?”
“斯莱特林。”斯内普答道。
伏地魔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举起了紫衫木魔杖:“现在,伸出你的手臂,波特小姐,我将赐你荣耀。”
艾琳没有动。
“主人,”艾琳的声音此时变得清晰明快,和一开始甜腻的声音判若两人,“在手臂上的伤疤很可能被我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们发现,这样您的间谍将毫无价值。请允许我建议您换一个足够隐蔽的位置。”
看得出来伏地魔在努力克制着不要笑出来。“你想把印记留在哪里呢,波特小姐?”
艾琳背过身去,解开上衣,撩起暗红褐色的长发,露出颈椎与胸椎相接处附近的雪白皮肤。斯内普轻轻咳了一声,走到艾琳身边,尝试遮挡特拉弗斯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好。”
紫衫木魔杖点在了艾琳·波特裸露的肩背皮肤上。一道漆黑的火焰自杖尖流出烧灼着她的皮肤,女孩发出了一声短促、轻微的惨叫。黑色火焰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块暗红色的伤疤,形状是一个吐出毒蛇的骷髅。
黑魔标记。
“起来吧,波特……小姐。”伏地魔满意地收回魔杖,艾琳披好衣服,“情况变了。你哥哥的小小军队不会阻碍我太多,但我依然需要你完成一项任务……在霍格沃茨,对。”
“什么任务?”
“监视德拉科·马尔福,确保他可以完成他的任务。这很容易,是不是?在证明了你的忠诚之后,你才会接到更有价值的任务。”
“是,主人。”艾琳朝着伏地魔行了个屈膝礼。
伏地魔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示意斯内普和艾琳可以告退。两人迅速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与此同时,哈利·波特的伤疤再次传来刀劈斧凿般的剧痛。
<hr/>第二天凌晨,蜘蛛尾巷,斯内普的家
斯内普恼人地看向站在书架前的女孩。自从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课教师,斯内普几乎将自己三分之二的薪水都花在了这一书架藏书上,但现在他的收藏品正被一个女孩肆意翻阅着,就好像这里是一座公共图书馆,而她的阅读习惯又不是特别好。很多书都是打开后草草翻阅几眼就被放到一边,其中不少书还放错了位置。
她回到蜘蛛尾巷后就没睡觉,都在看自己的书。斯内普立刻得出了结论。他轻轻咳了几声,艾琳转过身来看向他的黑眼睛。
“教授?”
“你在黑魔王面前表现得很好,波特。”斯内普的声音沉闷而麻木,“看来你比你的孪生哥哥聪明一点。从来没有人能对黑魔王撒谎——”
“我没有撒谎,教授。”艾琳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我怎么敢欺骗黑魔王?您大可以用吐真剂再试一遍。”
斯内普冷冷地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艾琳·波特加入食死徒——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黑魔王疯了,要么是整个世界全疯了。现在看来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而我有另一个问题,教授。您到底站在哪一边?您为什么要听从邓布利多的指令将我留在身边,却答应又带我去觐见黑魔王?”
“我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违抗邓布利多,波特。我若是拒绝了,我自己的立场也会遭到怀疑。”斯内普指向一本插反了的书,“我冒了巨大的风险带你去见黑魔王,而你就用这样的方式回馈我。幸好邓布利多没有让你去韦斯莱家的破房子里过暑假,否则黑魔王给你的赏赐就会立刻暴露。我该把你囚禁在这里直到暑假开学。”
“这是我们的幸运。”艾琳说,完全不介意自己要被禁足的事实——反正蜘蛛尾巷也没什么好逛的,“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愈灵魂?”
“治愈被黑魔法腐蚀的灵魂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波特。我很怀疑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是否足够——而且已经白白浪费了两个星期。”
斯内普转手打开一扇藏在书柜后面的暗门。虫尾巴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虫尾巴,”斯内普懒洋洋地说,“请告诉我波特小姐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虫尾巴不满地哼哼了两声,银手折断了一小块木头。但很快他看见了艾琳,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哦……艾琳……你……哦,你简直就和莉莉一模一样——”
斯内普清了清嗓子。老鼠一样的男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艾琳走到虫尾巴身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银手。现在的她和几个小时前刚来到蜘蛛尾巷时判若两人,与伏地魔的短暂会面几乎为她注入了某种活力。
“你好,我该叫你什么?斑斑?彼得?还是……虫尾巴?我们很久没见了。”
虫尾巴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一年级时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彼得……斑斑咬了高尔的手。虫尾巴看着艾琳又看着斯内普,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银手的五指不受控制地胡乱挥动。
艾琳解开上衣,撩起头发,露出印在肩背上的黑魔标记。虫尾巴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叫。
“是不是以为黑魔王会把我杀掉,再让斯内普把我的尸体带回来?所以你才没有准备我的卧室?”艾琳笑了,嘴唇就像毒蛇一样鲜艳,“看来你猜错了。黑魔王似乎觉得活着的艾琳·波特小姐比较有用。”
“波特小姐在半个小时前觐见了黑魔王,并赢得了他的认可。”斯内普说,“波特小姐将会随我一起作为间谍打入霍格沃茨和凤凰社——还有哈利·波特的小小军队。我希望你不要怀疑波特小姐的忠诚,或许在黑魔王眼中她比你这只懦弱的老鼠还更可信一点。”
虫尾巴流下两股清澈的泪水。很多年前……在那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黑魔王说过,那女孩会自己腐化自己。黑魔王说的没错。完全正确。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都为黑魔王服务了。”艾琳穿好衣服,转向斯内普,故作可怜地请求道,“教授,我可以和小矮星彼得谈谈吗?单独地?”
“就在这里。”斯内普指了一下自己脚下的地板。
“这是谁的命令,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
“两者都是。”斯内普冷冷地说,“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都不想看到你和一只缺了手的老鼠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好吧,唉。”艾琳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盯着虫尾巴那正在抽搐的脸,“我需要你那个能变成动物的魔法,小矮星彼得。我想当一个阿尼玛格斯。”
“为什么?”斯内普问。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黑魔王。”艾琳说,“能变成动物的那个小魔法非常有用。它帮助小天狼星布莱克逃出了阿兹卡班,也帮助你在韦斯莱家躲了十多年,彼得。我曾经向小天狼星布莱克索要这个魔法,可他不肯给我……而且现在他已经死了。”
这是在暗示是艾琳·波特小姐促成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死吗?斯内普轻轻眯起了眼睛。他在听到哈利报信后不久就让艾琳传递了消息,但波特和他的朋友们——韦斯莱、格兰杰、隆巴顿,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孩——还是跑去了魔法部。她暗中误导了她的兄弟,从而诱使他们闯进魔法部吗?
“你的绝情让我感到惊讶,波特小姐。”斯内普说,声音干涩而平淡,“直到今年学期结束前,你提到那个男人还是你法律意义上的教父。黑魔王肯定会欣赏你的决绝。”
“他不在乎我。他只在乎哈利,因为哈利长得和他最好的朋友几乎一模一样。”艾琳轻描淡写地说,“我曾经以我父母的名字发过誓——要亲手割开他的喉咙。”
斯内普难听地笑了几声,没有说话。虫尾巴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叫,听上去很像是被人踩到了老鼠尾巴。
“那个魔法……很复杂……”虫尾巴支支吾吾地说,“要很多材料,而且——”
“但是你们三个在比我还小的时候就顺利拿到了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变成了自己想要的动物,而且没有一个人有危险。”艾琳的声音懒洋洋的,“唉,这些话我以前都和小天狼星说过一遍了。”
“都是——都是詹姆他们带着我做的,”虫尾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他们做,我从来只是照他们说的……”
“而现在你可以把这个方法教给詹姆·波特的女儿。我得先把话说清楚,彼得,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出卖我父母的事。告诉我变成阿尼玛格斯的方法,我就原谅你……还是说,你心中的某个角落还存在着一小片良知,不想让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的女儿彻底……我该怎么说呢,堕落成一个食死徒?”
艾琳轻轻擦了擦鲜红欲滴的嘴唇,这个动作让斯内普想到了小巴蒂·克劳奇。虫尾巴的银手突然兴奋了起来,五指用力地抓握着空气。虫尾巴立刻用完好的那一只手盖在银手的手背上,试图掩盖这小小的异常,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斯内普和艾琳都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要……要很多东西……首先,是曼德拉草……”
虫尾巴结结巴巴地将步骤和所需材料一一说完,时不时看一眼躁动的银手。斯内普和艾琳平静地听完。曼德拉草的单片叶子,大小要可以含在嘴里,还不能影响正常饮食或说话,至少需要十片备用。鬼脸天蛾的蛹。一茶勺的露水,而且必须搜集自整整七天没有阳光或人类接触过的地方。水晶瓶。等一个暴风雨夜时服下。
曼德拉草叶不成问题,斯内普只需要去一趟霍格沃茨的温室,随便找斯普劳特教授摘取一些较小的叶片就能搞定。在蜘蛛尾巷这样一个潮湿而衰败的地方,整整七天不见阳光且无人接触的露水也不难采集。斯内普手中的水晶瓶要多少有多少。稍微麻烦的是鬼脸天蛾的蛹——成虫破茧后留下的蛹没有价值,只有包裹着死虫的蛹才有用。这样的蛹被魔法部视作高级的管制品。魔药商店不会出售这种东西,魔法部库存的仅有几颗蛹也被保存在秘密仓库里,每一颗都有编号。
“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孩就去闯仓库。”斯内普轻轻地哼了一声。他的收藏品里没有这东西。
“那你们当时又是怎么弄到的呢?”艾琳看着小矮星彼得,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是詹姆,你爸爸。”小矮星彼得答道,“波特家族……我是说,你爷爷弗利蒙,他们是魔药商人——不不,不是毒药,只是日常用的魔药,洗发水、生发剂之类的。他们经常会尝试很多新奇的配方,有些时候可能需要用到些不那么合法的材料……”
“那么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未孵化的鬼脸天蛾蛹吗?我爸爸当年的渠道还在吗?”艾琳耐着性子问。她对自己祖父发明的生发水不感兴趣。
“是……是翻倒巷。”虫尾巴说,“但……艾琳,快三十年了,我不知道老麦克利……那个黑市商人还在不在干活,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不在乎。”艾琳傲慢地扬起下巴,“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斯内普教授,曼德拉草和水晶瓶的事就麻烦您了,您只需要找一个理由回一趟霍格沃茨,再顺便去一趟温室就好。虫尾巴,鬼脸天蛾蛹的工作交给你,我可以给你钱。我不缺钱。你可以易容,或者用夺魂咒控制一个人跑腿。我们争取在这个假期解决。”
“而你就留在这里等待露水,是吗,波特?把最简单的工作留给自己?”
斯内普气呼呼地笑了,虫尾巴的脸因为恐惧而皱缩了起来。在阿尔巴尼亚的小客栈里闲逛是一回事,但在光天化日下走进翻倒巷甚至古灵阁……这很危险,不仅是来自魔法部或凤凰社的危险,也有来自黑魔王的危险……黑魔王要是知道了波特小姐在加入食死徒后不到一小时就放手指挥他的仆人,他肯定会生气的……
“您说了要把我软禁在这里直到开学,教授。”艾琳故作甜美地说,“而且我答应过我哥哥不去翻倒巷。他说那里全是坏人。”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我很好奇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波特。”
“当然和您站在同一边,教授。”艾琳对斯内普微微欠身。
<hr/>同时,韦斯莱家的扫帚棚里
“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那个关于你和伏地魔的预言的完整内容,而这两个人眼下都站在这间臭烘烘的、爬满蜘蛛的扫帚棚里。不错,许多人确实猜到了伏地魔曾派他的食死徒去盗取一个预言球,而那个预言跟你有关。”邓布利多说,“那么,我可不可以断言,你没有把预言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呢?”
“谁都没有。”哈利说。“除了艾琳。”
“总的来说,这么做是明智的,”邓布利多说,“不过我认为你不妨在你的朋友罗恩·韦斯莱先生和赫敏·格兰杰小姐面前松松口。是啊,”看到哈利惊愕的神色,他又说道,“我认为可以让他们知道。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们,会伤害他们的感情的。”
“我不想——”
“——让他们担惊受怕?”邓布利多从他的半月形眼镜片上方打量着哈利,说道,“或者,不想坦白你自己的担心和恐惧?哈利,你需要朋友。你刚才说得对,小天狼星肯定不愿意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你愿意告诉你的孪生姐妹,这是正确的选择。”
“她逼我的。”哈利说,伤疤传来的痛感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残留的痛感依然弄得他晕乎乎的,“然后她打了我。她说这个世界上的巫师都是一群白痴。”
邓布利多无声地笑了。哈利伸出手在伤疤的位置轻轻抓挠了一下。他还在想伤疤的事。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伏地魔突然那么……兴奋呢?
“让我猜猜。她试着说服你学习黑魔法了,是不是?”
“我告诉她我如果不是成为死人就是成为杀人犯。”哈利苦涩地说,“她让我没必要把伏地魔当成人来看待。如果我能杀死伏地魔,我会被当成英雄……再次成为英雄。”
“她说的没错。但我建议你不要向你孪生妹妹的要求屈服,不管她是哀求、引诱还是逼迫。哈利,你的心灵依然纯净,你的心中拥有爱,这是你对抗伏地魔时最强大的武器。而你的姐妹……她对‘爱’的理解过于……狭隘。我认为在这个暑假暂时隔断你们之间的接触会比较好,斯内普教授也是这么认为的。”
邓布利多从帽子上摘下一只蜘蛛,扔到看不见的角落。哈利心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刺痛。
“十五年前,在你们大难不死的那个晚上,我曾经做过一个艰难的抉择。理智告诉我应该让别人收养艾琳·波特,让她离你越远越好,让她像个正常的女巫一样长大,但我又不愿意把你们分开。他们不该分开,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而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将他的孪生姐妹留在身边,让他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血脉相连的的家人,会不会对他的成长更好一点?我不知道,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但现在看来,我担心的事情以另一种方式变成了现实。”
“她是因为和我待在一起而……变成这样的吗?”哈利嘶哑地说。他在这世界上的仅存的两位亲人一位刚刚死去,另一位则一点一点地变成某种他注定要对抗到底的东西——除非斯内普能认真负责地完成工作。
“是我的愚行在你姐妹的身上种下了堕落的种子,但让种子生根发芽的却是她自己。你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相悖。你们生于同样的环境里,但你们收获的东西却截然相反……教育真是个复杂的东西,哈利。”
“我不明白,教授。”
“第一,你们都承受了很多不公、很多痛苦,哈利,但你从未渴望过成为加害者,因为你明白身为受害者的滋味,你不想让别人承受这样的痛苦,你很善良……可艾琳,她不介意成为加害者,甚至乐在其中。她的良知并未沉睡,但她学会了、而且习惯了撒谎,她喜欢咀嚼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再用这些痛苦来合理化自己加害他人的理由,不仅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哈利没有打断邓布利多。克利切在钻心咒下的哭嚎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你们在同时从麻瓜世界来到巫师世界,与霍格沃茨一起出现在你们眼中的还有波特家族的巨额财产和大难不死的双生子的名号。这些都是你们与生俱来的资源,可我察觉到你很少使用……甚至注意这些资源。你不想因为这些被区别对待,可艾琳却乐在其中……我在古灵阁的朋友告诉我,她支取遗产的频率是你的三倍。还记得几年前她自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尽管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你才是曾经……打败伏地魔的那个人。”
哈利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不大可能忘记艾琳在他面前假招供的画面。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得他浑身不舒服,好像是在责备。
“那是因为分院帽。如果艾琳和我在一个学院,如果她也在格兰芬多,和罗恩、赫敏他们待在一起……她才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哈利脱口而出,脑子里想的全是当年自己多么痛恨那顶帽子——直到他从分院帽里抽出格兰芬多剑杀死蛇怪后这种感觉才稍有缓解。邓布利多严肃地看着哈利,他的眼镜片上似乎起了一层白雾:
“哈利,真正决定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选择。与其说分院帽将她分到了斯莱特林,不如说她选择了斯莱特林。很多人被分进了某个学院后就开始按照那个学院的特质塑造自身,七年下来变得与原来的自己截然相反。哈利,你可以责怪很多人……我,分院帽,斯内普教授,小天狼星,克利切,甚至特里劳妮教授,但是艾琳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你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唯一帮助她的人,但我实在不想再让你承担更多了……”
但我不可能放任她堕落下去啊……哈利在心里说出这句话,而邓布利多就像听到了一样,对着哈利说道:
“所以,我希望你向我一样信任斯内普教授。”
“好……”哈利违心地说。
<hr/>开学后,霍格沃茨
几分钟后,罗恩的课程表也排好了,他要上的课跟哈利一样,他们俩一起离开了餐桌。
“看,”罗恩看着他的课程表高兴地说,“我们现在没有课……课间休息以后又没有课……吃过午饭还是没有课……太棒了!”
他们返回格兰芬多塔楼,又在胖妇人肖像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盯着胖妇人肖像,在等什么人从里面走出来,而她还没有注意到哈利和罗恩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一个暑假没见,你们应该有很多想聊的。”罗恩对哈利小声说,“别再吵架了,哥们。”
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跨着大步从艾琳身边越过,钻进了格兰芬多塔楼。艾琳直到罗恩越过她身边才发现身后的哈利。绿眼睛盯着褐眼睛,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好,艾琳。”哈利紧张地问好,“暑假……过的怎么样?”
“你好,哈利。在韦斯莱家过的舒服吗?”艾琳对着哈利笑了,笑起来就和以前一样。哈利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决定暂时假装忘记被打的鼻子,以及艾琳在格里莫广场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很好。你怎么样?”哈利这次决定主动邀请,“下去走走?”
艾琳没有拒绝。哈利侧面观察着他的妹妹,艾琳的变化真的好大啊……哈利在心中默默感叹。艾琳换了一双高跟靴,走起路来踏踏作响,几乎把她的身高拉到了能和自己平视的地步。在斯内普家待了一个暑假,她显得更苍白了,眼圈也更深了,可最明显的还是她的头发。艾琳在斯内普身边时将自己的头发末端弄成了卷,又把卷起来的部分染成了一种恶心的灰绿色。
“我感觉很好,我亲爱的哥哥,谢谢你的关心。斯内普教授家比我预想的有意思。我还见到了一位有意思的客人。” 艾琳伸出一只手把玩自己灰绿色的发梢,显然对这样的打扮很满意。
“我还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祖父是卖洗发水的。难怪斯内普教授从来不洗头。他总是喜欢盯着我的头发看。”
哈利突然显得很烦躁。想听的不是洗发水或是斯内普的客人,而是艾琳自己……她怎么样了?斯内普有好好治疗她被黑魔法腐蚀的灵魂吗?他对她干了什么?
“你现在……怎么样?”哈利问道,“斯内普有好好地……治疗你吗?”
“有。他帮我补习魔药学,现在我觉得我……平静多了。我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但你不在身边,斯内普教授也没有办法教我邓布利多最想让我学的东西,我又不能去亲吻他——”
哈利潦草地嗯了几声应对。邓布利多说艾琳对爱的理解太……狭隘,但哈利从心底里就没指望斯内普能让艾琳对“爱”的理解更宽泛。那男人懂什么?
“你能召唤守护神了吗?” 哈利问道。
“不。”艾琳叹了口气,露出苍白的手腕,“每次都失败。斯内普教授说,修复被黑魔法腐蚀的灵魂需要很长时间。我想现在再试一下——简单模式——”
哈利没有拒绝。艾琳的嘴唇再次贴在了哈利的嘴唇上,不过这次只是轻轻一碰。她的嘴里似乎有一股草叶的味道。短暂的接吻过后,艾琳取出魔杖,对着空中大喊:“呼神护卫!”
冰冷的银色牝鹿没有出现。哈利苦笑着让艾琳把魔杖收回去。卢平在陋居逗留期间,他终于找到机会问过了守护神的事,而卢平的答复是这样的——
“爱为守护神提供形体,喜悦为守护神提供力量。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黑巫师能从制造痛苦中获得喜悦,但他们依然无法召唤守护神,因为驱动他们的不是爱,而是愤怒、贪婪、恐惧、绝望,或是其它的情绪……”
哈利背诵着卢平的话,艾琳似懂非懂地点头。
“卢平认为是因为你的喜悦……与你的恐惧同源,艾琳。他说冷的守护神很罕见,填充形体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这样的守护神会像糖块吸引蚂蚁一样吸引摄魂怪。”
“吸引摄魂怪的守护神。”艾琳饶有兴致地扬起了眉毛,“太棒了。我得找个摄魂怪试一下——开玩笑的。我很清楚我犯了多大的错,我道歉,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再使用不可饶恕咒或黑魔法的。我答应你。”
“呃,艾琳——”哈利问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怕血——”
“说实话。”
艾琳比了个鬼脸:“当然是怕和你分开了,尤其是听到了那个预言以后。”
“卢平教授说的没错,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那是麻瓜说的。富兰克林·罗斯福。”
“谁说的都无所谓。”哈利说,“还有,这个学期——”
“我听纳威说了。” 艾琳说,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失望,“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教我们防御术呢,哥哥。”
“呃,是的。”哈利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我可能不会有什么时间。邓布利多要单独给我授课——可别再嫉妒我了,艾琳。”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嫉妒你。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嘛,而我只是被卷进来的可怜女孩。”
艾琳踮起脚尖在闪电形的伤疤上亲了一口。
“也许还会有别的活动,但如果你还要我继续教,那你就不许缺席。每一次活动都必须到场。尤其不许偷偷去有求必应屋练习——”
“好啦,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的。”艾琳满不在乎地说道,“斯内普说小天狼星对我的安排是正确的。我应该多接触一些……你之外的朋友。”
不要相信艾琳转述的内容,多想想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干什么——小天狼星的嘱咐依然在哈利耳边回荡,但他怎么也猜不出艾琳想让自己干什么……继续组织邓布利多军?让一支军队保护自己?没有那个必要,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对付马尔福。
哈利假装若无其事地谈起暑假里的趣事,谈韦斯莱先生的晋升、芙蓉·德拉库尔的到来或弗雷德和乔治的小店……
还有马尔福。他最后才说出了马尔福在博金-博克商店里发生的事,一切就像是顺便提到一样。艾琳礼貌地听完了整个故事,还有哈利关于德拉科·马尔福是食死徒的推测。
“很有意思。”艾琳简单地评价道,“黑魔王的确可能干出这种事。”
“你相信我?”哈利突然高兴了起来。艾琳好像还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相信他说德拉科·马尔福是食死徒的人。他甚至都懒得在意艾琳对伏地魔的称谓了。
“卢修斯在魔法部遭受了惨痛的失败。黑魔王肯定很生气,但如果继续去惩罚他的儿子可能会打击所有食死徒的士气,毕竟食死徒也有家人,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失手。”艾琳简单地分析道,“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给德拉科·马尔福一个黑魔标记,让他成为食死徒的正式成员,再让他去完成任务戴罪立功。这样,黑魔王可以向其他食死徒展示自己有多么宽宏大量,如果任务失败了,还能折磨卢修斯。”
哈利连连点头:“那么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快两年了,我都没和马尔福说过一句话——而且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事先说明,不许去干蠢事,比如再溜进斯莱特林的包间,我知道。”艾琳生气地抱起了双臂,“帕金森在寝室里说了一整晚你被马尔福打倒的经过。我好不容易才让她闭嘴。”
“可是——”
“马尔福一个人闹不出什么动静,克拉布和高尔只能添乱。我会告诉斯内普教授的,但别指望我帮你打听。”
这意思是让哈利也相信斯内普……哈利潦草地应了一声。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各自走向各自的学院。
<hr/>凯蒂·贝尔被蛋白石项链袭击后,斯莱特林男生宿舍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的床边,气色糟透了。
计划失败……彻底的失败……自己故意没做作业,弄来了一个不在场证明,结果却在传递上出了问题……黑魔王会生气的……可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刺杀邓布利多是无上的荣耀,但这一荣耀往往伴随着艰辛……
就在这时马尔福的身后传来了高跟靴踏在地上的声音。不是这房间里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马尔福想道。德拉科·马尔福在他的寝室里自然占据着毋庸置疑的统治地位,对凯蒂·贝尔的刺杀失败后,他把他的室友们——克拉布、高尔、诺特、扎比尼——送去公共休息室里打发时间,又命令他们给自己一点独处空间。
“谁在哪儿?”
马尔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怒喝道,举起魔杖。艾琳·波特出现在他眼前,双手抱胸,一手拿着魔杖,脸上挂着的笑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别无二致。
“波特!你来这里干什么?谁放你进来的?”
“当然是克拉布和高尔。”艾琳懒洋洋地说,“我说服了他们。”
只不过比较暴力。现在克拉布和高尔都已经被石化了,像没人要的大件垃圾一样堆在一边。
“那两个没用的蠢猪。”马尔福恨恨地骂道,“我真该把他们变成——”
“在别人裤子里上蹿下跳的白鼬吗?”艾琳讽刺道,马尔福瞬间涨红了脸,“别这么激动,德拉科。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马尔福充满火药味地问道,“你???”
艾琳收好魔杖,解开上衣,撩起头发,露出印在肩背上的黑魔标记。马尔福倒吸了一口凉气,放下魔杖。
“你可不是这学校里唯一一个被打上标记的人。”艾琳穿好衣服笑道。马尔福的脸色在几秒钟内精彩地由红变白。
“黑魔王派我来监视你,顺便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既然黑魔王都愿意赏给我这个标记了,那么我想你也不应该怀疑我,除非你愿意专程回家去质疑一下黑魔王的决定——”艾琳假装恍然大悟地说,“哦,对了,我听说你家是不是又被抄检了一次?黑魔王那个时候没把魔法部的人打个落花流水吗?”
马尔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为什么黑魔王会让你……”
“大概是因为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之一加入食死徒会让黑魔王很开心吧。”艾琳轻描淡写地说,“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随便揣测黑魔王的意图。你说呢?”
马尔福不吭声了。
“凯蒂·贝尔的蛋白石项链。是你干的?”艾琳走到马尔福身边坐下,问道。马尔福承认了。
“那么你是想用这条项链刺杀谁呢,邓布利多?”
马尔福瞪大了眼睛看着艾琳,嘴唇激烈地蠕动着。艾琳知道自己说对了。
“别那么看着我——斯内普教授告诉我的。你母亲专门去找他,让他帮你的忙。可我真的没想到……用一条杀害麻瓜用的魔法项链去对付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位巫师,克拉布和高尔都不一定有你这么蠢。”
马尔福的脸色又变得更苍白了。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艾琳,手指扣紧了魔杖。
“邓布利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是麻瓜们的保护伞,他打败过盖勒特·格林德沃,而他席卷了整个欧洲,还有美国……邓布利多只需要打个响指就能让这条项链永远消失。”艾琳耐心地和马尔福说,“我建议你下一次动手之前好好思考,马尔福先生。”
“那你的建议是?”马尔福转向艾琳,咬牙切齿地问道。
“耗着。”艾琳说,“黑魔王永生不死,而邓布利多只是凡人。总有一天,他将衰老,而你会在黑魔王的滋养下变得强壮。黑魔王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不会让自己的仆人无谓地送死。”
“为什么我要接受你的建议呢?”马尔福粗暴地说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琳,“我累了。我要睡觉。离开我的房间。”
“因为你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和我说过,马尔福家的大门永远为我们敞开。”艾琳不动声色地回击,“就算你不愿意相信我,你也该相信黑魔王。你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因为你在明面上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学生,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学生,只要我……还有斯内普教授保密。你可以大胆放手尝试,但是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马尔福没有回话。艾琳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甚至懒得解开克拉布和高尔身上的石化咒。就让马尔福睡醒了再去给他的跟班操心吧。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没一个愿意听人说话的。”
艾琳缩到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发出难听的呜呜声。她习惯性地放下床帘,准备从床底下去拿出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却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这时,艾琳才想起来,她把那本书亲手烧了。
<hr/>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上,某间空教室
哈利还是把耳朵贴到一扇门上。当他凑到走廊上最后一间教室的钥匙孔上时,顿觉一阵狂喜,他听到了说话声。
……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我已经有足够的帮手,谢谢,我不是一个人!”
“你今晚无疑是一个人,这是极其愚蠢的,在走廊里游荡,没有岗哨也没有后援。这些是低级错误——”
“本来有克拉布和高尔跟着我,可是你关了他们的禁闭!”
“听我说!你现在很不谨慎,夜里到处乱走,被人当场抓住……如果你依赖克拉布和高尔这样的助手——他们连黑魔法防御术的O.W.Ls考试都过不了——”
“不是只有他们,我身边还有别人,更强的人!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抢我的功!”
又停了一阵子,斯内普冷冷地说道:“你说话像个小孩子。我很理解你父亲入狱令你心烦意乱,但我,还有——”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教授。”马尔福说,语音语调都像极了他平时嘲笑哈利的那样,“另外,我也不信任那个人。”
哈利几乎连一秒钟的思想准备都没有,就听到马尔福的脚步声在门那边响起。他赶紧闪到一边,门已砰地打开了,马尔福大步朝走廊那头走去,经过斯拉格霍恩办公室敞开的门口,转过拐角不见了。斯内普慢慢走出教室,表情深不可测。
<hr/>第二天,陋居
罗恩说:“我爸爸、邓布利多和所有的人,他们会说斯内普不是真的想帮助马尔福,他只是为了探出马尔福在干什么。真的,我相信你!可是他们都相信斯内普是凤凰社的,对不对?”
罗恩说的没错,就连艾琳也这么说……就在从霍格沃茨去陋居的路上,哈利向艾琳转述了他在鼻涕虫俱乐部里听到的关于斯内普和马尔福的消息,可就连她也站在哈利的对面。
“如果斯内普真是那边的,我早就被他装在礼盒里送给黑魔王了。”艾琳满不在乎地说,“他有一千个机会。”
可这个回答依然没说服哈利。预言要的只是男孩,不是女孩……也许伏地魔根本不在乎艾琳的生死呢?仔细想想,这几年来伏地魔就没找过艾琳几次麻烦。三强争霸赛时小克劳奇扔的是自己的名字,艾琳被排除在外;魔法部之战时,伏地魔用假记忆骗的也是自己,就连奇洛教授都只是为了要挟自己才把艾琳带到了厄里斯魔镜前。
哈利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艾琳,结果惹得艾琳非常生气。她在抵达陋居后和哈利又吵了一架,随后就嚷嚷着要回学校。韦斯莱夫人当然不同意,而要逃跑,她又跑不过弗雷德和乔治。所以她只能一个人缩在房顶上生闷气。
艾琳轻轻用舌尖拨弄了一下贴在上颚的曼德拉草叶。已经是第七片了……她在暑假里决定成为阿尼玛格斯,蜘蛛尾巷的露水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虫尾巴弄回来的鬼脸天蛾蛹——她为了这个蛹不得不变卖了一些布莱克家族的银器——也开始积灰了,可到现在她依然卡在曼德拉草叶的这一步,也就是所有流程的第一步。
父亲和小天狼星那时候怎么就这么顺利呢……艾琳没来由地胡思乱想。
“你在这儿。”
一个长着杂乱黑发、带着闪电形伤疤的脑袋出现在艾琳的视野里。是哈利。他爬上了房顶,坐在艾琳身边。
“是的,怎么了?”艾琳摆出一副还没消气的模样。
“听着——艾琳,早上的事是我不对。”哈利抢先道歉了,虽然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这么说——完全只是因为金妮想让他安抚一下艾琳的情绪,“但是我答应了邓布利多哪里都别去。所以……”
“我可没有答应邓布利多任何事。我又不是去别的地方……只是回学校,又不去单独猎杀食死徒——”
“你现在打得过哪个食死徒啊?”哈利苦笑道,“德拉科·马尔福?”
“对付他有七成胜算。”艾琳随口答道,“我又不需要和他们决斗。”
哈利没有做声。他过了一会,哈利假装不经意地发问(其实他已经憋了一整天了):
“马尔福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我在斯拉格霍恩的晚宴上看到了他。”哈利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从艾琳这边得到消息,“他……比以前憔悴多了。”
“因为他父亲吧,还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艾琳说,“我听斯内普教授说那女人总想把马尔福变成自己的儿子——不要误会,莱斯特兰奇会把自己的儿子拿去为黑魔王牺牲。”
“有人在帮他吗?”哈利回忆着前一天晚上马尔福和斯内普的对话,问道。
“克拉布,高尔。不过都没什么用。我一只手就能放倒。”
“还有一个。”哈利说,“我……昨天听到的。”
“潘西·帕金森?”艾琳问道。
“也许吧。”哈利说,但他心里将信将疑。从特快列车上的见闻来看,潘西·帕金森对马尔福要去干什么似乎一无所知……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喂——!哈利!艾琳!你们下来!!”金妮突然出现在陋居前的空地上,扯着嗓子对坐在房顶上的双生子喊道,“赶快,去客厅!有你们的事……”
<hr/>不久后,陋居的客厅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韦斯莱家客厅正中央,穿着他那件日常的黑色袍子,脸色阴冷,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手上拿着带有邓布利多签字的一张羊皮纸。他与陋居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根嵌在肉里的刺。卢平坐在他一侧的扶手椅上,脸色因为旅途而显得疲倦,但却还是不得不强撑着;韦斯莱夫人站在另一边,当她看见哈利和艾琳走进客厅时,就像母鸡护崽一样将他们挡在了身后。
“你们好,波特。我得告诉你们,波特小姐需要继续在我这边度过圣诞节假期。”斯内普开口道,就好像拦在双生子中间的韦斯莱夫人是一大团空气,“对波特小姐的治疗尚未结束。”
卢平疲惫地朝艾琳晃了晃脑袋,示意她走上去,可韦斯莱夫人显得尤其不高兴。
“不行——”韦斯莱夫人转向艾琳,“告诉他,你已经恢复了,艾琳!告诉他!”
“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验证一下。”斯内普轻声说。艾琳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呼神护卫!”艾琳举起魔杖对着空中喊道。魔杖尖只出现了稀薄的银色烟雾,不冷也不热,只在客厅里吹起一阵无害的风。意料之中地失败了……哈利朝艾琳耸了耸肩,他们不能在卢平和韦斯莱夫人面前尝试“简单模式”。
“这……这很正常,对不对?”韦斯莱夫人显得有些着急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召唤守护神的……”
“但波特小姐以前有过两次成功的经验。”斯内普不带感情地说,“可能邓布利多认为还是应该将她的灵魂治愈到……完好。”
“去吧。”卢平说,他的声音比他的脸更显得憔悴,“既然是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相信他。你们也是。”
艾琳朝斯内普迈开了脚步。哈利抓住了她的袖子。
“等一下——教授。”哈利努力让自己直视着那双恼人的黑眼睛。
“波特?”斯内普盯着他的绿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艾琳……她还需要治疗多久?”
“最后一个疗程。”斯内普说,“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疗程,不能中断,不能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哈利松开了艾琳的袖子。艾琳走到斯内普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抓住了写着邓布利多名字的羊皮纸,那张纸泛着门钥匙特有的蓝光。在他们传送离开之前,韦斯莱夫人又忙不迭地给艾琳塞了一大堆吃的,其中最多的是肉馅饼、蜂蜜蛋糕和圣诞节巧克力棒。
“那么,我们圣诞节后见。”艾琳伸出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和哈利告别,“今年没有礼物。”
蓝光闪过,斯内普和艾琳消失了。斯内普的离开让哈利如释重负。韦斯莱夫人有那么一刻想抹眼泪,但她立刻收住了眼泪,转而用一如既往的热情语调对卢平说:
“哦,莱姆斯,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你和比尔睡一个房间,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谢谢,韦斯莱夫人。”卢平搭着哈利的肩膀向楼上走去,与其说是搂着哈利不如说是拿他当会走路的拐杖,“我是需要好好休息……”
哈利一直把卢平送回比尔的房间才回去找罗恩。
<hr/>圣诞节当天,蜘蛛尾巷
艾琳小心翼翼地将含在嘴里的曼德拉草叶片取出,对着满月的月光放在装有自己唾液的水晶瓶里。然后加入头发和斯内普准备好的露水,再然后是虫尾巴买来的鬼脸天蛾蛹。最后,将这一小瓶东西放在黑暗的地方,等待暴风雨。
完成这一切后,艾琳站了起来,将长袍裹紧——连带头发末梢染成灰绿色的部分一起裹进领子里。夏天的蜘蛛尾巷潮湿闷热,冬天的蜘蛛尾巷冰冷刺骨,艾琳不得不佩服某位住户对坏天气的耐受力……斯内普明明可以搬到任何一个比这舒适得多的地方。
斯内普正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巷口,黑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他对着艾琳的背影举起魔杖,无声地在心中默念道:“摄神取念。”
斯内普的精神顺着魔杖飞向艾琳的后脑勺,钻进了她的意识海洋,却撞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上,透过雾气只能看见散乱的色块和不成词句的杂音。表现得不错,波特……斯内普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放下了魔杖,让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
这时,艾琳才注意到背后有人。
“我做好了,教授。”艾琳把变身用的魔药交给斯内普,就像他们平时在魔药课上的那样。斯内普收下了魔药,放进漆黑长袍内衬最不透光的口袋里。随后,两人一起朝斯内普家的方向走去。
“你耽搁太长时间了,波特。”斯内普的目光再次对上了艾琳继承自詹姆·波特的眼睛,又迅速地躲开去。
“您指哪一件事?阿尼玛格斯的变身,还是……对我灵魂的治疗?”
“两个都是。”斯内普说,“第一步通常只需要几个月,而你却白白浪费了半年。至于治愈灵魂……”
斯内普轻轻叹了一声。
“邓布利多让我教你感受这个世界的善意,哪怕是最小的善意,所以我才鞍前马后地替你准备魔药和材料,还教你大脑封闭术……可你现在依然全无长进。”
“可至少我在大脑封闭术这一块表现得比我哥哥要好。”艾琳毫不留情地反驳,“不是吗?”
斯内普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讥笑:“比波特先生好,那也没好多少。你哥哥在这一方面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那个笨蛋。”艾琳不满地踢开一个距离她太近的易拉罐。
“大脑封闭术需要屏蔽、隔绝情绪对行为的影响,波特。我只能说你很擅长掩饰、伪装、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擅长欺骗别人,也擅长欺骗自己,这样可以让你更好地进入状态,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比你可怜的哥哥更擅长大脑封闭术的原因……但这只是浅显的技巧,过分依赖这种技巧只会让你在面对强大的摄神取念术时显得不堪一击。”
“感谢您的教诲,教授。卢平教授告诉我,您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他说的一点没错。”艾琳礼节性地鞠了一躬,“那么更深层的技巧是什么呢?”
斯内普和艾琳走到了斯内普的家门前,但斯内普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停在距离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后半句话在进房间之前说出来。
“没有技巧,波特。要让自己的思想真的无法被侵入,你需要极度顽强的意志,还有炽热的情感。这容不得半点虚假,一个缺乏情感的人……他的意志就像用蛋壳搭建的城堡,看似顽强,但非常脆弱。”
“那支撑着您的情感是什么呢,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答。
“不要打探我的过往。你最好还是思考一下怎么和邓布利多解释,波特。”斯内普说,“整整半年的时间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凤凰社很可能怀疑你的立场,进而怀疑我的……”
“我只需要告诉邓布利多,我学不会。”艾琳扭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露出象牙般雪白、毫无瑕疵的双臂,“凤凰社不可能怀疑我的立场,教授。没有人会相信大难不死的女孩加入黑魔王那一边。”
“你不是唯一想得到要安插间谍的人,波特。在上一场战争中所有人都在使用间谍,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曾因为他们的出身互相指控对方,这才让那只老鼠有了可乘之机。你所认识的米勒娃·麦格教授就曾为魔法部刺探凤凰社……还有黑魔王,是邓布利多让她转变立场为凤凰社效力。”
“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艾琳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如果你想要扮演,那你就该更谨慎一点。”斯内普说,“从用词开始。停止在公开场合称呼他为黑魔王。邓布利多很长时间来一直希望你远离战场,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是我想方设法才让他同意你留下。你要知道——”
“我不会放任别人决定我的道路,邓布利多也不行。”艾琳恶狠狠地说,“您选择了您的道路,教授。我也会选择我的。”
斯内普似乎突然想咳嗽。就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虫尾巴的脑袋探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顶滑稽的厨师帽,告诉他们晚饭(烤玉米、烤鸡、土豆豌豆炖羊肉、韦斯莱夫人带来的肉派、火焰威士忌)已经准备好了。艾琳和斯内普进入房间,脱下外套。艾琳暗红褐色的长发(除了尾端染成了灰绿色)再次暴露在斯内普面前。虫尾巴的银手伸向艾琳,伸向她的头发……还有喉咙……
“莉莉……!”
斯内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惊叫。不论是虫尾巴还是艾琳都没有在意。虫尾巴用银手接过了两人的外套,忙不迭地朝衣橱的方向跑去了。
“你叫我什么?”艾琳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斯内普头也不抬地回答。
艾琳瞟了斯内普一眼。那双黑眼睛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hr/>圣诞节假期,斯克林杰来访时,陋居
“邓布利多在干什么?”斯克林杰唐突地问,“他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会去哪儿?”
“不知道。”
“就是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
“是,不会。”
“好吧,我只有看看能不能用其他办法搞清楚了。”
“你可以试试,”哈利冷漠地说,“不过你看上去比福吉聪明,所以我以为你会吸取他的教训。他企图干涉霍格沃茨,你也许注意到他已经不是部长了,但邓布利多还是校长。如果我是你,就不去干涉邓布利多。”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我看出他在你身上做得很成功,”斯克林杰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冷漠而严厉,“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对不对?波特?”
“对,我是,”哈利说,“很高兴我们说清了这一点。”
“看来我得去找另一位救世之星了。”斯克林杰说道,转身走向出口。他的语调很像自言自语,用的却是和哈利对话时的音量。
“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哈利说,对着斯克林杰的背影刻意提高了嗓门,“但我相信艾琳会对你说什么。她会建议你把所有身上带黑魔标记的人都吊死在伦敦桥上。”
斯克林杰瘸着的那条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这违反国际保密法,波特——先生。”斯克林杰头也不回地走了。
<hr/>圣诞节假期后,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喜欢他?”斯内普叫了起来,“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办公室那头,飞出了窗外。邓布利多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然后转脸望着斯内普,他的眼里已盈满泪水。“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斯内普说。
房间里传出一声悠长绵延的叹息。过了很久……久得像是有一个世纪,邓布利多才在斯内普面前坐下。
“那男孩将承受自我毁灭的宿命,但那女孩可以不用。我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你获得一定的慰藉,西弗勒斯,莉莉·波特的生命可以在那女孩身上延续。”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完全没有感觉到所谓的慰藉,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他的双手搅在一起,指节发白,黑眼睛因为泪水的刺激而显得发红。
“我没法让那女孩的灵魂从黑魔法的腐蚀中解放,邓布利多。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现在能做到的不过就是让腐蚀程度不继续加深。我们在如何治愈灵魂的理论上有一个细小但严重的错漏。”
“我很有兴趣听。”邓布利多很有礼貌地一躬身。
“真正能将灵魂从黑魔法的腐蚀中解救出来的不是爱,而是悔恨。”斯内普的语调就像喝了吐真剂一样呆板干涩,“也可以说,是忏悔。我们必须与过去的自己切割,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有这样。”
邓布利多欣慰地点了点头,双掌无声地开合。
“在你之前我们一直缺乏例证,西弗勒斯,谢谢你的研究。那女孩……波特小姐,她完全没有忏悔?”
“波特小姐甚至不怀疑自己做了错事。她依然崇拜并痴迷于黑魔法,去年一年魔法部和凤凰社的所作所为令她失望。”斯内普说,脸色再次变得惶恐,“我收缴了她的魔杖,阻止她继续练习黑魔法,但她的灵魂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她嫉妒那个男孩……她的兄弟。她主动加入了黑魔王的阵营,教授。黑魔王为她打上了标记。”
邓布利多的眼镜片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透明了。大难不死的女孩成了食死徒……真是个恶劣的玩笑。
“波特小姐站在哪一边?”邓布利多问道。
“我不确定,教授。”斯内普消耗了很大的意志力才说出这句话,“为了在黑魔王面前保护那女孩,我传授了她大脑封闭术。她学得比另一个波特好,但她立刻就转过来用大脑封闭术对付我。现在很可能已经晚了,教授。黑魔王恐怕已经发现了。”
“她有告诉你她的目的吗?”
“她自称是为了在食死徒中安插第二名双面间谍,”斯内普扫了自己印着黑魔标记的地方一眼,“同时以食死徒的身份约束德拉科·马尔福的行动,不让他伤及无辜。但那女孩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从黑魔王身边窃取强大的黑魔法知识——”
“再拿去对付伏地魔本人?”
“如果她真的没有背叛凤凰社。”
“如果她真的没有背叛她的家人。”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很危险,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发家史充满血腥和背叛,艾琳·波特小姐绝对不是第一个妄图窃取伏地魔的知识,从背后击倒他的巫师……想想多卡斯·梅多斯,是不是?假装成一个因为使用黑魔法而堕落的傲罗去投靠敌人……却败在了他的摄神取念咒下。”
斯内普握紧了拳头。
“更何况波特小姐的灵魂又被腐蚀得如此严重。伏地魔或许会被话术暂时蒙蔽,但他只需要一个强大的摄神取念咒就能洞悉一切。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波特小姐的真实立场,只是因为有利可图而选择暂不揭穿。”
“您认为她还是站在凤凰社这边的?”斯内普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你知道她打算用什么方法把格里莫广场的小精灵折磨死就不会怀疑这一点。”邓布利多肯定地说,“如果她真的对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真挚而炽热的感情,她是不会因为小天狼星的死而被愤怒冲昏头脑,去破坏格里莫广场的。”
“可是……教授,波特小姐还是不肯抽身,等待着她的只有两种结局,教授……不是被黑魔王揭穿并处决——”
“就是彻底堕落为一个真正的食死徒,然后被傲罗……甚至她的孪生哥哥送进阿兹卡班,或者干脆杀死。”邓布利多为斯内普补上了下半句。
斯内普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邓布利多取出一瓶火焰威士忌,为自己和斯内普各倒上一杯。斯内普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吐出一口像火焰一样炽热的气体。
“您瞧,教授。”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力的微笑,“大难不死的双生子……他们不该分开,也不会分开。不管我们怎么安排。”
<hr/>罗恩·韦斯莱中毒后第四天,有求必应屋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一个石台上,双手死死扣着自己淡金色的头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嘶吼。又一次失败的刺杀……为什么?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罗米达·万妮给波特下了迷情剂,却被韦斯莱吃了;波特带韦斯莱去找斯拉格霍恩解咒,结果斯拉格霍恩却让韦斯莱喝酒,而那瓶酒刚好是带毒的……
“啊,你在这儿。”
女孩的声音随着高跟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同传到德拉科·马尔福的耳中。马尔福懒得抬头,放任艾琳·波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又是她……黑魔王和斯内普的新宠儿,自己烦人的“搭档”。如果不是她的父母实在太有名,自己一定会把波特小姐当成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私生女儿……
“谁让你进来的?”马尔福竭力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问道。
“别这样,马尔福,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艾琳嘿嘿冷笑一声,“长话短说。我哥哥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从一开学就在怀疑你要干什么。而现在……你不该对他最好的朋友下手的,马尔福,我哥哥他生气了。”
“那又怎么样?”马尔福头也不抬地反问道。他又不是主动想伤害罗恩·韦斯莱的——谁能想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把罗莫斯塔夫人的酒悄悄扣下来,再让韦斯莱家的那个小崽子喝呢?
“就我所知,他已经派了间谍来监视你。”
马尔福抬了一下眼皮。艾琳取出魔杖,对着空气一挥一抖。一个衰老的家养小精灵从垃圾堆后面飞了出来,屁股朝下重重摔在马尔福面前。家养小精灵发出一声牛蛙般的嚎叫声。
“这是克利切,我们从小天狼星布莱克手里继承来的财产,目前这东西归我们共有。”艾琳在说话的同时又挥动魔杖让克利切的屁股离开地面,“他命令克利切暗中盯梢你。可惜,他不知道——哦,他知道,但没想到我也可以指挥这小臭虫。”
艾琳轻轻一翻手腕,克利切在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头朝下地摔在地上。马尔福轻轻呸了一声。
“让开,波特。我要把这臭虫踩死。”
“我的建议是不要。”艾琳再次施法让克利切飘了起来,又让他背朝下地摔在地面上,“如果你想踩死这只臭虫,请先排队。我早就想用钻心咒把这东西活活折磨死了……你知道吗,德拉科?麻瓜医生认为,剧烈的痛苦可以让心脏停止跳动。”
“我才不在乎呢。”马尔福声音地说。艾琳一抖手腕,克利切又翻了个面,肚子朝下地摔在地面上,整个过程就像在煎鸡蛋。
“但从理智角度考虑,我的建议还是别这么做。你杀了克利切,他肯定会立刻知道。我哥哥的朋友格兰杰小姐一直在用衣服笼络学校里的家养小精灵,肯定还有其它小精灵在监视你。”
“那个泥巴种……”马尔福对着空气骂了一声。克利切又被翻了个面摔在地上。
“跪下,克利切,亲吻地板,不许出声。”
亲吻地板这个指令对克利切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他的鼻子太大,嘴唇又太薄,要让嘴唇贴到地板上就必须把鼻子压扁,但他又无法抗拒艾琳的命令。艾琳饶有兴致地接近马尔福,坐到他身边。马尔福留给她的位置只够坐半个屁股。
“但如果克利切会向我哥哥汇报我说了什么,那我也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艾琳说,“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下。德拉科,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家养小精灵同时有两个主人,而那两个主人给出的命令又是相矛盾的,一个让他向东走一个让他向西走,会发生什么?”
马尔福瞥了一眼艾琳的侧脸。他思考了一小会才开口回答:
“一般来说家养小精灵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主人。它可能为同一个家族中的所有人效力,但只会选择其中一个成员作为‘主要的主人’。如果我的命令和我父亲的相矛盾,它肯定会优先听从我父亲。”
艾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是你母亲呢?”
“我不知道。在你哥哥偷走我们的小精灵之前,我父亲和我母亲还从来没给小精灵发布过不同的命令,波特。”
哈利?偷?小精灵?艾琳仔细想了想,随后想到了多比。整整四年过去,她才终于知道多比原来曾是为马尔福家干活的。
“我明白了。”艾琳满脸嫌恶地站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如果我的命令和我哥哥的命令相矛盾,克利切会怎么行动,对吧?那好,我们只能赌一把了。克利切,抬起头来。”
克利切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肉乎乎的大鼻子已经印上了地板的纹路,两只充血的眼睛因为疼痛而更红更肿了。
“克利切,我是你的女主人,对吧?”
“克利切只是被迫听命于波特家的小丫头,克利切的女主人只有尊贵的沃尔布加·布莱克女士一人,无论生前死后,克利切都永远忠于她……”
“闭嘴。”艾琳说,克利切的下巴立刻锁死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我命令你不许告诉哈利·波特,艾琳·波特在和德拉科·马尔福在这个地方会面。这不仅是我的命令,也是为了你亲爱的女主人的外孙。”
克利切发出一声被踩到脚趾似的尖叫声,随后点了点头。
“如果我哥哥问起来马尔福先生去了什么地方,就说一些他不会怀疑的地方。如果你失败了,马尔福先生会被杀掉。明白吗?你可以说话了。”
“我……我……我明白了,艾琳小姐。克利切会去的,克利切会照办,克利切不会让那个小东西知道的,克利切不会……不会告诉他。这都是为了克利切真正的女主人——”
艾琳满意地笑了:“滚吧,克利切。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克利切的身体抽搐着消失了。马尔福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轻轻上扬,似乎觉得十分滑稽。
“好啦,我帮了你这样一个忙,你也该回馈我了,马尔福——德拉科。”艾琳转过身来,看着马尔福,抱起双臂,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你要我接受你的建议?又来?”
“没——错——。”艾琳夸张地大幅度点头,“迄今为止你已经进行了两次不成功的刺杀,然而你连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衣角都没碰上。我建议你立刻住手。你没见过邓布利多真正生气的模样吧,马尔福?”
马尔福没有理她。
“我也没有,因为见过的恐怕都已经死了。你愚蠢的刺杀行为正在破坏邓布利多最珍视的东西……” 艾琳用脚尖轻轻敲了敲地板,“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把你当成一个食死徒、而不是霍格沃茨的一名学生来看待,那么恐怕你的余生就只能躲在黑魔王的屁股后面瑟瑟发抖了。”
马尔福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艾琳没有与他对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更糟的是,你还威胁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听斯内普教授说黑魔王在归来后曾经打探过他的去向,他怀疑黑魔王想拉他入伙。”
“他?”马尔福看上去既怀疑又生气,“但他选择了邓布利多,还赶走了诺特——”
“就像我以前选择我哥哥那样。”艾琳说,“你总得给人留下一点回心转意的机会。如果你真的想刺杀阿不思·邓布利多,我建议你做出一些更大胆的行为……”
“举个例子?”
“投降。找个机会向阿不思·邓布利多投降。给麦格教授展示你的黑魔标记,然后告诉她你想找邓布利多说明情况。”
马尔福腾地站了起来,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艾琳褐色的眼睛,皮肤苍白得像会走路的尸体。
“别这么兴奋,德拉科。我在帮你。”艾琳说,“向邓布利多投降,承认蛋白石项链和毒酒都是你的所作所为,然后忏悔。这样邓布利多就必须派遣凤凰社的成员亲自保护你。这样可以分散凤凰社的实力,鉴于你的特殊地位,邓布利多可能得亲自出手保护你……这样就给了你接近他的机会和时间。”
“但是黑魔王……还有我父母……”
“我和斯内普教授都会替你向黑魔王遮掩。我们会告诉他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黑魔王因为愤怒而惩罚了你的母亲……还有你在阿兹卡班的父亲,那你不妨真的投靠邓布利多。不过,我相信黑魔王肯定知道其中利害,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不会贸然伤害你的父母……”
艾琳咯咯咯地笑了。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艾琳面前,浑身战栗,四周仿佛在天旋地转。
“闭上你的嘴,波特。你居然敢让我讹诈黑魔王……我会向黑魔王告发的。你等着。”马尔福恶狠狠地说,“我不会把我的命运交到斯内普的私生女手里。我有我自己的计划,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
马尔福怒气冲冲地走掉了。随着有求必应屋的门被关上,艾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一个堆成小山的垃圾堆上用力踹了一脚。垃圾山开始晃动,一顶古旧、褪色的冠冕滚到了她面前。
“谁是斯内普的私生女啊?不知好歹的小崽子!胆小鬼!懦夫!废物!钻裤裆的白鼬!”
艾琳对着空气怒骂道,捡起冠冕放回原位。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把这东西扣在德拉科·马尔福头上,说不定能让他变得聪明一点……
算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艾琳重新站起来,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hr/>五月中旬,霍格沃茨,密室
“打……开。”
密室的大门随着蛇佬腔的嘶鸣而打开了。这里与哈利四年前进来时依然差不多——地上的积水已经消失,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安静地矗立在房间尽头,被格兰芬多剑所杀死的蛇怪扭成一团躺在地上,但它的肉身却早已被蜂拥而至的虫蚁啃食殆尽,只留下瘆人的森森白骨。
艾琳就喜欢这样的地方。哈利闷闷不乐地看了看身后,身着斯莱特林长袍、留着深红褐色长发但将末端染绿的女孩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艾琳看起来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就是非得找这样一个地方来交谈,是吧?”
“你知道其中利害,我亲爱的哥哥。”艾琳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面前,“霍格沃茨里到处都是耳朵。我需要找一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哈利说,眼睛不时瞥一眼蛇怪张开的大嘴。密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想告诉你,我完成了多比和克利切都没能完成的事。我知道了德拉科·马尔福想要干什么。现在阻止他还来得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瞪大了双眼。自从用神锋无影咒伤了马尔福开始,他几乎都快把调查马尔福的阴谋抛在脑后了。
“马尔福想干什么?”哈利颤声问道。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答案会自己主动跑到眼前来。
“德拉科·马尔福想刺杀阿不思·邓布利多。”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甚至想把这个答案当成一个不那么有趣的笑话。他回忆起去年在魔法部大战时邓布利多与伏地魔战斗时的场景,那些活过来的金色雕像,凤凰,水牢,还有那让人头发都竖起来的强大魔力……德拉科·马尔福?刺杀邓布利多?
“但……怎么可能?马尔福?邓布利多?”哈利大声问道。密室的墙壁产生了回音,乍看上去就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塑像在随着哈利一起向艾琳发问。
“再强大的巫师,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后也会死去——啊,你可能是个例外,哥哥。”艾琳摆出一张哭脸,“但马尔福具体打算怎么做……唉,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你觉得我是德拉科·马尔福的什么人啊,我亲爱的哥哥,能让他在行动前把计划统统告诉我?”
艾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哈利的伤疤。哈利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脚后跟贴到密室大门。双生子密会过很多次,各种地方,各种姿势,但从来没有离得那么远过。
“艾琳——”哈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弄到情报的?”
在哈利的记忆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和艾琳提起过派多比和克利切跟踪马尔福的事。
“这里问问,那里问问咯。”艾琳满不在乎地说,“马尔福有那么多的朋友。我总是能问出来一点——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用黑魔法。绝对没有。我向你保证,以我们父母的名字保证。”
以你尊重,但无论如何没法去爱的父母的名字保证。哈利在心里默默说道。就在这时艾琳开始靠近哈利,哈利没有躲闪,直到艾琳贴到能和自己接吻的距离。
“艾琳——”
“唉,我亲爱的哥哥,我发现我就是没法对你那双曾属于我们母亲的眼睛撒谎。”艾琳故作哀伤地叹了一口气,脱下外袍扔到蛇怪的骨头上,“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我是怎么从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弄到情报的,但你需要给我一次……特别的奖励。”
艾琳拉开了贴身的衬衣领口拉链,露出雪白的胸口皮肤,慢慢靠近哈利。哈利退到了墙角。
“不。”
哈利伸出一只手将艾琳敞开的衣领强行捏合在一起,脑袋转向另一个方向,不去看拉链末端裸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
“真是绝情。”艾琳幽怨地说。
“我……我觉得我们该结束这样扭曲的关系了,艾琳。”哈利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盯着艾琳,“我……我在和金妮约会,我不能……啊。你也该找一个别的男生……好男生……听着,艾琳!你不能永远黏着我!”
“自己的妹妹玩腻了,开始找上罗恩的妹妹啦?”艾琳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语气,“唉,算了,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看起来,韦斯莱家比我更像你的家人。”
如果放在以前哈利一定会反驳,但现在他就是做不到。艾琳说的没错,完全没错……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把陋居当成自己的家了,罗恩就是他的兄弟,韦斯莱夫妇就是他的新父亲和新母亲,金妮是他的新妹妹(至少在他们开始约会之前是的)……这种感觉在今年暑假与艾琳分开之后尤其明显。
“好吧。”艾琳拨开了哈利的手,自己主动把拉链拉好,再重新披上制服袍,“那你就和韦斯莱家过去吧。我要回去了。把门打开。”
“艾琳,拜托——别——我也不想的。”哈利没有立刻开门,反而堵在门口,“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我在韦斯莱家过暑假,而你却不得不留在斯内普身边——”
“我在斯内普教授家过得很充实。”艾琳冷漠地说道,听上去容不得半点反驳,“不劳你操心,更不劳你同情。现在,把门打开,哈利·波特。我要回去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艾琳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喊自己的全名。哈利长长地叹了一声,用蛇佬腔打开了密室门,又用人类的语言说道:
“谢谢你的情报,艾琳。我会立刻告诉邓布利多。以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哈利没有和艾琳对视。他本以为艾琳会傲慢地问一句“用什么”,但他没等到。艾琳跨着大步从哈利面前走过,将他和蛇怪的骨头一起甩在了密室里。
<hr/>密室密会后第二天,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教授,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您。”
哈利气喘吁吁地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披着紫红色的长袍,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羊皮纸文件,看上去正要出门。
“你想说什么,哈利?”
“我需要向您检举——”哈利深吸一口气,说道,“德拉科·马尔福想要刺杀您,教授。”
邓布利多对这个情报并没有显得多感兴趣。他将一叠羊皮纸放进长袍内衬口袋,说:
“谢谢,哈利。感谢你为我老迈的生命着想。不过,斯内普教授早在几个月前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而我也有充分的自信心面对德拉科·马尔福可能对我造成的威胁。斯内普教授会替我解决的。”
就知道会是这样……哈利想道。邓布利多完全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将一个银质的小道具和威森加摩的徽章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拿上了魔杖和印着马沃罗·冈特族徽的戒指,最后为自己挑了一顶好看的帽子。他好像真的准备出一趟门。
“您就不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消息吗,教授?”哈利显得更生气了,他后退一步,用自己的肩膀堵住了门,“是艾琳。她告诉我的。我,哈利·波特,在这里指控我的孪生妹妹,大难不死的女孩艾琳·波特是食死徒!”
至少三张校长照片发出了惊叫。邓布利多将帽子放到桌上,转向哈利,问:
“你在她身上看到黑魔标记了吗,哈利?”
“我……我没有。”哈利回忆着和妹妹在密室里秘密会面时的场景,艾琳的手臂光滑白皙,没有瑕疵,“但是——黑魔标记不只能打在手臂上,对吧?当时我问艾琳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解开了外衣——我……我怀疑她的黑魔标记打在了其它地方——”
“但为什么她会成为食死徒呢?”邓布利多问道。
“是斯内普!”哈利用最大的音量喊了出来,饱含着六年来他对斯内普所有怀疑、憎恶和不信任,“你让艾琳住到斯内普家去,可斯内普根本就没有净化她的灵魂,反而把她变成了食死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斯内普,邓布利多!斯内普,马尔福,还有艾琳——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粗鲁!”一位老校长的画像喊道,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随声附和,“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和你的校长交谈,小伙子——”
邓布利多举起那只焦枯的手示意画像里的老校长们安静。随后,他看向哈利,说:
“你一次性指控了我的两位学生和我最信任的一位密探,却拿不出一点证据,哈利。”
“抱歉,教授。”哈利为自己刚才鲁莽的态度道歉,“但我——”
“我现在要去威森加摩开会,哈利。斯克林杰试图通过一项法案,对已经逮捕的食死徒采取更……直接而残酷的惩罚。”邓布利多柔和地说,“比方说,一旦发生身上印有黑魔标记,就授权傲罗当场执行……死刑。”
哈利感觉被冰凉的泥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在圣诞节的时候的确和部长先生提过把食死徒吊死在伦敦桥上之类的东西——虽然那不完全是他的意见。
“哈利,光凭你这条指控,我就可以叫唐克斯去给你妹妹搜身,只要能在她身上找出黑魔标记,我就可以认为你说的都是正确的,再让唐克斯以傲罗的身份当场逮捕她……当然,还有马尔福先生。斯克林杰不可能对大难不死的男孩提出的指控视而不见,特别是他指控的人还是他的孪生妹妹,而且又证据确凿……”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质的小道具放在桌上,蓝眼睛严肃地看着哈利。
“而现在我的问题就是,哈利,你是否真的有准备,亲手促成你妹妹的死亡?”
哈利一时间说不出话,双眼不自觉地偏离了邓布利多的鹰钩鼻,转向挂在墙上的格兰芬多剑,妄图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红宝石中通过目视汲取勇气。凤凰福克斯咕咕叫着飞到了邓布利多面前的桌上,邓布利多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凤凰的绒毛。
两人一鸟僵持了几分钟。最后,邓布利多掏出那个有着12根指针的怀表看了一眼,故作惊讶地说:
“哦,抱歉,哈利。我耽搁太久了,我必须得离开了。斯克林杰应该已经着急了。我们回来再谈这个。”
邓布利多将福克斯放回架子上,戴好帽子走过哈利身边。哈利没有阻拦。邓布利多把那个小道具——显然是召唤唐克斯用的道具留给了哈利。
“不是现在。”在邓布利多走过哈利身边时,哈利咬着牙小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邓布利多……教授?”
“我没指望你立刻就能给出答案。你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思考,哈利。”邓布利多欣然同意了,“请记住:你不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要在所爱的人和正义之间做出抉择的人,也不是唯一一个做出过抉择的人。”
<hr/>马尔福带领食死徒入侵霍格沃茨时,城堡走廊上
“别跑!站住!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两道红光先后从罗恩·韦斯莱的魔杖中射出,在科尔班·亚克斯利的头顶上炸裂。霍格沃茨城堡内错综复杂又随时变换的楼梯在这种情况下对防守方非常不利,被追击的食死徒们和追击者却又恰好同样熟悉地形。封堵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罗恩·韦斯莱的的障碍咒和束缚咒又连续打空了……两次。
“滚开,叛徒!钻心剜骨!”
亚克斯利的钻心咒擦着罗恩的红发飞过,打碎了一个可怜的画框。趁着罗恩因躲闪而失去平衡的短暂空隙,亚克斯利趁机跳上了另一截正在转向校长室方向的楼梯。
好在通往八楼校长室的楼梯不止一条。罗恩对着空气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往那里走他可以截住敌人。就在他的鞋底与八楼走廊地面接触的一瞬间,福灵剂为他送上了一个直觉性的警报——别往这里走。快退后。准备防御。用铁甲咒。
罗恩·韦斯莱愣神了一秒钟,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红色的挂毯……而他甚至不确定以前有没有这东西。就在他思考时,红色的挂毯突然盖到了他的脑袋上,遮蔽了视野。哈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从来没教过如何对付盖住脑袋的不透明挂毯。不等罗恩做出反击,挂毯后闪出一道白光,一个无声的全身束缚咒从视野盲区击中了他,罗恩像一块板砖一样朝侧面倒了下去。艾琳·波特顶着幻身咒走到罗恩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挂毯一角踢开。
而罗恩·韦斯莱只能看见她和墙壁同一个颜色的鞋尖。艾琳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无声地解除了施在自己身上的幻身咒。没人看见她,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没人。不管是食死徒还是凤凰社都没人知道。一整年的努力,一个又一个的疯狂而缜密的计划,到现在就换来这一团糟……
德拉科·马尔福,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校长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是金妮,她满身尘土,看上去也和食死徒战斗过,但好在没有受伤。
“艾琳!”金妮喊道,“你没受伤吧?纳威在那边门口受了伤,你有看见罗恩——”
“罗恩在这儿。”艾琳装出一副很焦急的模样掀开了挂毯,露出罗恩僵硬的身体,“他被石化了……对不起,金妮。我本来想伏击那个食死徒——”
金妮匆忙蹲下身,把手贴在她哥哥的脖子上。还有心跳。金妮松了一口气。
“我哥哥呢?”艾琳问道,“你知道我哥哥去哪儿了吗?哈利为什么不在?”
“罗恩说他和邓布利多出门了。”金妮把罗恩扶到墙角,想办法为他解咒,“过来帮我。食死徒堵上了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道路,弗立维和赫敏马上就会到,还有卢娜和斯——”
金妮的动作突然僵硬了。她抽出魔杖,缓缓侧过脑袋,小心翼翼地盯着艾琳染成灰绿色的长发末端。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呢?”金妮问,手指握紧了魔杖。
“你这是在问什么?”艾琳反问道,“哈利让邓布利多军参与防守!我也是邓布利多军的一员,我也接到了召唤命令——”
“那你为什么不来帮罗恩解咒?”
艾琳没有回答,咬紧了嘴唇。福灵剂带来的直觉告诉金妮·韦斯莱,她身后的女孩有问题,而恰好她知道该怎么反应——
“除你武器!”
“魂魄出窍!”
两个女孩开口的一瞬间金妮就认定自己赢了。她出手比艾琳快一秒钟,又用一个灵活的侧滚翻躲了过去。她亲眼看见由自己魔杖尖射出的红光击中了艾琳的右手,艾琳的魔杖脱手飞了出去,从八楼直摔到一楼地面……
然后,她被夺魂咒击中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包围了金妮的大脑,她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战斗,眼睛里只有艾琳的头发……还有染成灰绿色的头发末端……
“很纳闷,是不是?”艾琳露出了笑脸——是那种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的笑,往常这种表情只出现在弗雷德和乔治脸上,“我不知道我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根魔杖。”
金妮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艾琳的左手高高举起,露出她11岁那年购买,又在三年后被小天狼星布莱克“绑架”时夺走的旧魔杖,橡木和独角兽毛,11英寸。小天狼星躲进格里莫广场之后就把这根魔杖藏在了他父亲的书房里,而艾琳在回到格里莫广场折磨小精灵的同时又把这根旧魔杖翻了出来,藏在了贴身的地方。小天狼星死了,斯内普、哈利……还有其它很多凤凰社的人恐怕都忘了这件小事,金妮·韦斯莱更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艾琳把旧魔杖从左手换到右手。用这根魔杖释放黑魔法就像用吸管从手腕血管里抽血一样痛苦……还是应该把被金妮打飞的新魔杖捡回来……不过不是现在。
“把你哥哥背起来,金妮。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艾琳命令道,金妮颤抖着照做了,“唉,我哥哥和德拉科·马尔福,他们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两个蠢货,不相上下……”
艾琳朝楼梯下方向走去,金妮背着罗恩,一步一顿地跟在她身后走下楼梯。三人将喧哗的战场甩在身后。
<hr/>邓布利多的葬礼结束后,湖边
邓布利多死了,凶手是斯内普。斯内普逃走了,德拉科·马尔福也是。比尔被咬伤了,但他和芙蓉要结婚了。卢平和唐克斯也要结婚了。
葬礼已经结束,人群已经散去。哈利穿过人群,走向一个背朝着他站在湖边的身影。那身影是个女生,穿着斯莱特林的制服袍和明显增加身高的高跟靴,留着暗红褐色的长发,长发末端扭成卷,染成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尽管她没有回头,哈利还是可以确定那女孩还长着浅褐色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睛继承自他们的父母詹姆·波特。
“艾琳。”哈利开口了,长着浅褐色眼睛的女孩转过身来看着他,脸色苍白。艾琳的眼中仿佛起了一层薄雾,让哈利难以看清她的真实想法。
“哈利?”
“我有一个计划。”哈利斟酌再三后才开口,“婚礼——我是说,比尔和芙蓉的婚礼结束后,我准备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祭拜一下我……我们的父母。你和我一起去吗?”
“不。”艾琳嘴里蹦出来的词就像在哈利胸口开了一枪,“我也有我的要做的事。”
“什么计划?”哈利问。
“我不能告诉你。”艾琳说。
“告诉我,艾琳。”哈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绷紧了身体。他靠近艾琳,左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右手握紧魔杖,“是你干的吗?邓布利多被谋杀的那天晚上?”
天文塔大战中发生的插曲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罗恩在追击食死徒的时候被一个石化咒击倒,而金妮在救助罗恩的时候中了她的夺魂咒。艾琳拿走了韦斯莱兄妹的魔杖,又把他们锁进了教工休息室的柜子里,直到差不多战斗结束后才解开夺魂咒。两人直到天亮才被幽灵宾斯教授发现。
“你说什么?”
艾琳还在装傻……哈利生气地伸出左手,在艾琳面前摊开拳头。证据就躺在哈利的手心里——几根暗红褐色的长发,末端烫成卷,染成恶心的灰绿色。
“金妮以前被里德尔的日记控制过。”哈利说,就像在谈一件距离他们很遥远又无关紧要的事,“那次经历让她获得了一点对夺魂咒的抵抗力。她从你衣领上拿下来的。你失算了,艾琳。”
艾琳咬紧了嘴唇,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出现在鲜红的嘴唇上。
“告诉我为什么。”
“我是在帮你,救你真正的家人。”艾琳不怒反笑,“根本没有多少人响应赫敏的召唤……天哪,你真是疯了,才五个人就敢去拦截马尔福,而你连他打算带多少人来都不知道……你们还跑到校外去了!黑魔王完全有理由亲自到场,哈利,你这是在拿你朋友的生命当壁炉里的木头使。别的食死徒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
哈利用左手抓住心口。他终于还是得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实……艾琳脱下了外衣,两条手臂像新摘得的象牙一样光滑白净。他内心里燃起一朵微小的火焰,他的推测错了,错了,艾琳很正常,她还是她,纯洁如初……
紧接着,艾琳解开了上衣拉链,脱下上衣,撩起长发,露出打在肩背上的黑魔标记。哈利心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翻涌的憎恶感。
“我说过的,下次见面,我要让黑魔王也给我一个伤疤。”艾琳半开玩笑地说,放下头发,穿好上衣,“看起来,黑魔王很大方。”
哈利被强烈的憎恶感刺激地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涌,想从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涌出来……
但最终,从哈利嘴里吐出来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什么时候?”
“去年暑假。”艾琳重新穿好长袍,“在斯内普教授家过的的确很充实。我还碰见了小矮星彼得……对,就是出卖了我们父母的那只老鼠。黑魔王让他们两个共事,很有意思吧?”
哈利没有说话。他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两年前三强争霸赛上他把艾琳(还有那个法国小女孩,叫什么来着?)从水里捞上岸的地方。那时候他还给艾琳做人工呼吸,当着三个学校的学生的面……
而现在,哈利却想把艾琳推进湖里,让她溺死。
“不许说那个名字。”哈利的嗓音嘶哑低沉,酷似狗生气时发出的呜呜声,“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父母的牺牲的,还有小天狼星。你难道忘了他们吗?”
“我只记得他们为保护你而死。”艾琳的脸色更显苍白,“只有你。我只是顺带的。我当然珍惜他们顺带留给我的这条生命,所以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努力活下去。”
“叛徒。”
哈利把这个词喷到艾琳脸上。艾琳笑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故作轻松地踩了一个旋转舞步,说:
“现在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终于发现他可爱的妹妹是食死徒了。你打算怎么办呢?把我抓去阿兹卡班?还是就在这里杀了我?有一个食死徒的内部消息,我觉得你可能得知道一下。黑魔王已经开始筹备攻击阿兹卡班解救他忠诚的仆人,最迟下个星期阿兹卡班就会就会像公共厕所一样来去自由。卢修斯·马尔福,还有其他很多恶棍都会重获自由。”
哈利瞟了一眼远方,鲁佛斯·斯克林杰拉着乌姆里奇和麦格正在谈些什么,他的两位谈话对象显然相处得非常不愉快。哈利不知道邓布利多提到的法案通过了没有,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亲手造成妹妹的死亡……甚至亲手杀了她……
“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哈利怒吼道,所幸没有人看向他们这边,“这次算了。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我会亲手杀了你的,叛徒。你害死了邓布利多。”
哈利扭头就走,把艾琳一个人甩在身后,没敢去看她那双和父亲完全一致的眼睛。被甩在哈利身后的女孩发出一阵刺耳的哂笑,说:
“连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斯内普都不敢下杀手的懦夫,却嚷嚷着要杀掉自己的亲妹妹?骗谁呢。”
哈利·波特没有回话,走到了罗恩和赫敏中间。罗恩搂住了他的肩膀,赫敏轻拍他的后背。
一个黑暗的时代已经到来,大难不死的男孩和大难不死的女孩即将向相反的方向开始自己的旅程……
直到在终点重逢。
<hr/>《死亡圣器》篇

因字数超标,改单独发文章。
刘无迪:假如哈利波特有个姐姐或者妹妹,那么故事会发生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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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哈利双胞胎妹妹,cp马尔福,全员草率he〗
1.“起来!起床了!赶快!”哈利和阿达莉娅都被惊醒了,佩妮姨妈在敲打他们的房门。
“你们起来了吗?”佩妮姨妈又问。
阿达莉娅已经穿好衣服出了房门,而她的双胞胎哥哥却还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他还在回忆昨晚的美梦。那是一个好梦。梦里有一辆会飞的摩托车。他感到很有趣,似乎以前也做过同样的梦。
“阿达莉娅,我要你看着熏咸肉。你敢把它煎煳了试试。我要达力生日这一天一切都顺顺当当。”佩妮姨妈盯着她的头发,不满道,“你的头发怎么还是乱糟糟的。”
阿达莉娅随手扎起她的深红色长发,它有些自然卷,刚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很乱。
她下楼后直接走进厨房,表哥达力高兴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我亲爱的表妹。”随后跑向她身后的哈利,伸腿将他绊倒,看起来,小胖子达力更喜欢他漂亮柔弱的表妹。
弗农姨父来到厨房时,哈利正在帮妹妹洗碗。
“把你的头发梳一梳!”他咆哮着,这是他早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
阿达莉娅和哈利把一盘盘煎蛋和熏咸肉放到餐桌上,这可不容易,因为桌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了。这时达力正在清点他的礼品,为礼物少了两件而大发雷霆,最终姨父姨妈决定带他到动物园再买两件礼物,愚蠢的达力就这样被哄好了。
阿达莉娅在一旁嘲讽地笑着。
“好吧,阿达莉娅,带好你的帽子,我警告你们两个,别干什么蠢事,任何事,尤其是你哈利。”他把红得发紫的大脸凑到哈利跟前说,“只要有一点事,你就住回你的储物间,不到圣诞节别想出来。”
“放心吧,费农姨父,我们会乖乖的。”阿达莉娅露出得体又乖巧的笑容。
费农姨父总算露出了笑容,脸上难看的肉挤在一起:“好孩子,上车吧。”
哈利撇撇嘴,心想自己这辈子也学不会妹妹装乖的那套,但显然,这很管用。他只能穿达力的旧衣服,而妹妹却时不时有新衣服穿。他们身上发生的怪事也经常被看做是他的错。
不过因为妹妹,他们的房间从储物间变成了二楼的大房间,还有上下铺的床。
也不错,他想,手不自觉摸了摸额头上闪电形状的疤。
这应该会是快乐的一天,阿达莉娅想。吃过晚饭,他们来到爬虫馆,她正在研究一只变色龙时,听到一阵尖叫。
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大蟒蛇再人群中游走,表哥达力却被关进了玻璃展窗里。阿达莉娅见状,低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不宜察觉的笑。
大蟒蛇经过她脚边,凉凉的、滑滑的触感传来,她却不觉得害怕。
“玩得开心。”她说。
蟒蛇看向她。
“谢谢。”然后游出展馆。
阿达莉娅仿佛后知后觉般尖叫起来。

2.
阿达莉娅、哈利和海格一同来到对角巷。
尽管姨父姨妈对她“还不错”,但她不想再受到学校里女同学的欺负以及达力一帮讨厌的男生的调戏。
在破釜酒吧她奇怪的发现所有人都认识哈利,哦对,他是救世主。
阿达莉娅听说了整件事后,对哥哥的遭遇表示了嘲笑和同情。但她也很奇怪,一个这样恐怖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跟着海格走在有趣的街道上,他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一身黑衣,又瘦又高,他油腻的黑头发像帘子一样挂在他的脸旁,以及一个奇怪的鹰钩鼻。他提着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纯黑的猫头鹰
“你好,斯内普教授。”海格微微示意,又转过来对我们介绍,“这是霍格沃兹的魔药课教授。”
“您好。”两个孩子同时说道。
斯内普打量着他们,显然,他已经认出了他们。很奇怪,斯内普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满敌意,看向阿达莉娅的眼神却异常温柔。
“伊万斯……”他喃喃道,声音很小,没有人听清。随机他又回过神,道:“这就是波特家的双胞胎?”语气傲慢得让人讨厌。
“是的,教授。”海格笑着回答。
“我叫阿达莉娅。”
“我叫哈利”
“你长得很漂亮,小阿达莉娅。”斯内普微笑着看着她,仿佛根本没看到哈利。
“这是给你的礼物,美丽的小姐。”斯内普将猫头鹰递给她。阿达莉娅正犹豫要不要拒绝时,海格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道:“收下吧,斯内普教授和你妈妈是很好的朋友。”
阿达莉娅看向斯内普,此时他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不耐烦的表情让她快速接过了笼子,小声道了声谢。
哈利小声嘟囔了一声,但他很快就心里平衡了,海格送给他一只雪白的猫头鹰。
从古灵阁出来后,哈利和阿达莉娅背着满满一口袋钱,不知道先去哪里好。
“还是去买制服吧。”海格冲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点点头,说,“孩子们,我想去破釜酒吧喝一杯提神饮料,你们不介意吧?古灵阁那小推车太可恨了。”他看上去脸色确实还不好,哈利和阿达莉娅便走进了店,他们都有些紧张,阿达莉娅的手紧紧抓着哈利的衣角。
摩金夫人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可掬,穿一身紫衣。
“是要买霍格沃茨学校的制服吗,亲爱的?”不等哈利开口说话,她就说了,“我们这里多得很,说实在的,现在就有一个年轻人在里边试衣服呢。”
在店堂后边,有一个面色苍白、身体瘦削的年轻人站在脚凳上,一个女巫正用别针别起他的黑袍。摩金夫人让哈利站到年轻人旁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他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适合他的身长。
“喂,”男孩说,“也是去上霍格沃茨吗?”
“是的。”哈利说。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到街上找魔杖去了。”他说话慢慢吞吞,拖着长腔,叫人讨厌,“然后我要拖他们去看飞天扫帚,我搞不懂为什么一年级新生就不能有自己的飞天扫帚。我想,我要逼着爸爸给我买一把,然后想办法偷偷带进去。”
哈利和阿达莉娅立刻想起了达力。
“你们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吗?”男孩继续说。他这才注意到了哈利身后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没有。”哈利说。
“打过魁地奇吗?”他又问,眼神却落在阿达莉娅身上,阿达莉娅察觉到这一点,在哈利身后有躲了一躲,不过哈利与她是一样的瘦小,并不起作用。
“没有。”哈利又说,弄不清魁地奇到底是什么。他也注意到马尔福对妹妹不怀好意的眼神,露出敌意。
“我打过。爸爸说,要是我不能入选我们学院的代表队,那就太丢人了。我同意这种看法。你知道你被分到哪个学院了吗?”他仿佛故意炫耀
“不知道。”哈利说,越来越觉得自己太笨了。阿达莉娅则一直一声不吭。
“当然,在没有到校之前没有人真正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不过,我知道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如果被分到赫奇帕奇,我想我会退学,你说呢?”
哈利嗯了一声,不耐烦起来,希望他能说点更有趣的话题。
谢天谢地,阿达莉娅想,海格来了。他正好站在窗口,朝哈利咧嘴笑着并指指两个大冰淇淋。
讨厌的男孩也看到了他,他讨论完海格,问:“你们的父母呢?怎么是他陪你们来?”
“他们都去世了。”哈利简单地说,不想跟这个男孩谈论这件事。
“哦,对不起。”男孩说,可他的话里听不出丝毫歉意,他瞟了一眼阿达莉娅,“他们也是跟我们一类的人,是吧?”
“他们是巫师,我想你大概是指这个吧。”
“我确实认为他们不应该让另类入学,你说呢?他们不一样,他们从小就没有接受过我们这样的教育,不了解我们的世界。想想看,他们当中有些人在没有接到信之前甚至没听说过霍格沃茨这个学校。我想学校应当只限于招收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学生。对了,你姓什么?”他又看向阿达莉娅。
哈利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摩金夫人说:“已经试好了,亲爱的。”哈利庆幸自己能找到借口不再跟那男孩聊下去,便从脚凳上跳了下来。
“好,那么我们就到霍格沃茨再见了。”男孩拖长声调说,走之前对阿达莉娅眨了眨眼,“希望我们斯莱特林见。”
出了店门之后,阿达莉娅听着海格和哈利讨论刚才的男孩和魁地奇,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她又想起了那个男孩的眼神,和那些坏男孩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她感到一阵恶心。
“还剩下的是……让我看看…哦!魔杖。”海格帮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一家又破又小的店门口。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说,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海格也吓得不轻,因为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连忙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一个老头站在他们面前,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
“你好。”哈利和阿达莉娅有些拘谨地说。
“哦,是的,”老头说,“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见到你们。”他看向哈利,“哈利·波特,这不成问题。你的眼睛跟你母亲的一样。当年她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这简直像昨天的事。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嗖嗖响,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走到哈利跟前,哈利希望他能眨眨眼,他那对银白色的眼睛使哈利汗毛直竖。
“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于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哦,小姑娘,你长得和你母亲简直一模一样,除了眼睛。我说你们的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他又转过身,打量这阿达莉娅。
“我叫阿达莉娅,先生。”她猜着个老爷爷不认识她。
“很好听的名字。”果然
奥利凡德先生显然对哈利更感兴趣,他凑得离哈利越来越近,鼻子都要贴到哈利脸上了。哈利已经看到老头混浊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哦,这就是……”
奥利凡德先生用苍白的长手指抚摸着哈利额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很对不起,这是我卖出的一根魔杖干的。”他柔声细语地说,“十三英寸半长。紫杉木的。力量很强,强极了,却落到了坏人手里……要是早知道这根魔杖做成后,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摇摇头,接着一眼认出了海格,这使哈利松了一口气。
“鲁伯!鲁伯·海格!又见到您了,真是太高兴啦……橡木的,十六英寸长,有一点儿弯,对吧?”
“不错,先生。”海格说。
“那可是一根好魔杖啊。可我想,他们在开除你的时候,准被他们撅折了吧?”奥利凡德先生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啊,不错,是被他们撅折了,是的。”海格慢慢地移动着脚步说道,“撅折的魔杖我还留着呢。”他又高兴地说。
“可你不用它了吧?”奥利凡德先生急忙问。
“哦,不用了,先生。”海格忙回答。哈利注意到海格在回答时紧紧抓住了那把粉红色的伞。
奥利凡德为他们量好尺寸,先帮哈利挑选。他是了一根又一根,到没有一根让奥利凡德满意。阿达莉娅看着傻傻站在那里的哥哥,不禁笑了起来。哈利瞪了她一眼,阿达莉娅却笑得更开心了。
“一位挑剔的顾客吧,嗯?不要紧,我想,这里总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适合你的——让我想想看——哦,有了,怎么会没有呢——非凡的组合,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不错,也柔韧。”
哈利接过魔杖,突然感到指尖一热。他把魔杖高举过头,嗖的一声向下一挥,划过尘土飞扬的空气,只见一道红光,魔杖头上像烟花一样金星四射,跳动的光斑投到四壁上。海格拍手喝彩,奥利凡德先生大声喊起来:“哦,好极了,哦,真的,太好了。哎呀,哎呀,哎呀……太奇妙了……真是太奇妙了……”
他把哈利的魔杖装到匣子里,用棕色纸包好,嘴里还不停地说:“奇妙……奇妙……”
“对不起,”哈利说,“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奇妙?”
阿达莉娅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奥利凡德先生用苍白无色的眼睛注视着哈利。
“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波特先生。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是这样,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做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做了另外一根魔杖。你注定要用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咳,正是它的兄弟给你落下了那道伤疤。”
哈利和阿达莉娅都倒抽了一口气。
“不错,十三英寸半长。紫杉木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真是太奇妙了。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我想,你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波特先生……不管怎么说,那个神秘的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就做了大事——尽管可怕,但还是大事。好了,小阿达莉娅,到你了。”
她走上前,和哈利一样试魔杖。
好笑的是,她比哈利更加挑剔。
“好吧,小姐,最后试试这个,再不行的话,可能就没有适合您的魔杖了。十二英寸长,桃花心木与火龙的神经,和你父亲的有点相似,不过……”
阿达莉娅接过魔杖,手里一阵暖意,头却莫名的剧痛,她简单一挥魔杖,与哈利的反应一样,金星四射。
其他人为她喝彩着,阿达莉娅一声也没听见。
她将魔杖收起来后,头痛才慢慢消失。
但她没有说出来,表现得很平静,她知道,今晚她又会做那些奇怪的噩梦了。

3.双胞胎与德思礼一家最后一个月的相处并不愉快,他们着实被吓坏了,选择视而不见。
时间久了,哈利甚至觉得无聊,阿达莉娅对哥哥的这种想法感到非常无语,梅林的裤子啊,终于没有人打扰她了。
没有人来打扰她,但是她被噩梦打扰到了。
从对角巷回来后,阿达莉娅成宿地做噩梦。梦里是一个个奇怪的人充满惊恐的表情,接着是一道绿光,或是那人扭曲着身子,痛苦的死去。梦里的她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这种快感正是她恐惧的。
这么多年,她可以确定,那绝不是她的感觉。她就算再冷漠,也不会对杀人无动于衷,更别提是一个杀人魔。
她得知自己和哈利的身世以后,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任不敢确定。
不可能不是吗,那个所谓的神秘人想杀死的是哈利,不是她,不是吗?
还有,魂器是什么东西?
阿达莉娅的精神状态变得很不好,但幸运的是,开学前一个星期,她终于不再做噩梦了,疯狂的补觉之后,她恢复了精神。
“我感觉你最近好奇怪。”哈利对她的变化感到非常吃惊,“别和我说你是太紧张了。”
“嗯。”阿达莉娅敷衍地回答说。
“鬼才相信。”哈利嘟囔着说。

在韦斯莱夫人的帮助下,波特兄妹成功登上了列车。
包厢的推拉门开了,最小的那个红头发的孩子走了进来。
“这里有人吗?”他指着哈利对面的座位问,“别的地方都满了。”
哈利摇摇头。孩子坐了下来。他瞟了哈利一眼,立刻把目光转向车窗外,装作没看哈利的样子。哈利见他鼻尖上还有一块脏东西。
“嘿,罗恩。”
一对孪生兄弟也来了。
“听着,我们现在要到中间车厢走走——李·乔丹弄到了一只很大的袋蜘蛛[11]呢。”
“哦。”罗恩咕哝了一声。
“哈利,还有这位……”孪生兄弟中的另一个说。
“我叫阿达莉娅。”她浅笑着自我介绍说,并不觉得冒犯,她不觉得哥哥这么有名是一件好事。
“我们还没向你们作自我介绍吧?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这是罗恩,我们的小弟弟。一会儿见。”
“再见。”他们说。孪生兄弟随手把包厢门拉上了。
“你真是哈利·波特吗?”罗恩脱口而出,又不好意思地看向阿达莉娅。
哈利点点头。
阿达莉娅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吃着哥哥买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零食,知道哈利拆开巧克力蛙,拿到一张邓布利多的画片时才出了声。
“可以给我吗?”女孩的声音甜美轻软,罗恩脸一红,哈利则见惯不惯地将画片递给她。
“你别被她骗了,罗恩。”哈利看似不在意,轻飘飘来了一句,罗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哥哥。”阿达莉娅展露笑颜。
罗恩:awsl!

在找蟾蜍的男孩离开后,又有人敲响了包间的门,那个丢蟾蜍的男孩再次来到他们俩面前,只是这回是一个小姑娘陪他来的。她已经换上了霍格沃茨的新长袍。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了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她说,语气显得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不过总的来说,还算漂亮。
阿达莉娅打量着她。
“我们已经对他说过了,我们没有看见。”罗恩说,可小姑娘根本不理会,只看着他手里的魔杖。
“哦,你是在施魔法吗?那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她坐了下来。罗恩显然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
把这只傻乎乎的肥老鼠变黄。
他挥动魔杖,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斑斑还是灰色的,睡得正香呢。
“你肯定这真是一道咒语吗?”小姑娘问,“看来不怎么样,是吧?我在家里试过几道简单的咒语,只是为了练习,而且都起作用了。我家没有一个人懂魔法,所以当我收到入学通知书时,我吃惊极了,但又特别高兴,因为,我的意思是说,据我所知,这是一所最优秀的魔法学校——所有的课本我都背会了,当然,我只希望这能够用——我叫赫敏·格兰杰,顺便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
她连珠炮似的一气说完。
“我叫罗恩·韦斯莱。”罗恩咕哝说。
“哈利·波特。”哈利说。
“真的是你吗?”
赫敏问,“你的事我全都知道,当然——我额外多买了几本参考书,《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提到了你。”
“提到我?”哈利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阿达莉娅看到哥哥窘迫的样子,发出低笑。
“天哪,你居然会不知道。要是我,我一定想办法把所有提到我的书都找来。”赫敏说,她这时才注意到哈利身边的女孩,“哦,非常抱歉,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阿达莉娅再次露出得体的微笑,像是丝毫不介意赫敏的对她的无视,她平时就尽力让自己不引人注意,看来她做的非常成功。
“阿达莉娅·波特。”
“很高兴认识你。”两个姑娘握了握手。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我希望能分到格兰芬多,都说那是最好的,我听说,邓布利多自己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不算太坏……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还是先去找纳威的蟾蜍吧。你们俩最好赶快把衣服换上,要知道,我们大概很快就要到了。”
“哥哥,”阿达莉娅突然出声,“你的眼镜坏了。”
哈利疑惑地看着她。
“恢复如初。”她用魔杖指向哈利的眼镜,轻轻挥动。
哈利的破眼镜立刻变得像新的一样。
“哇,恢复咒!你好厉害。”赫敏兴奋起来,高兴地看向阿达莉娅,“我们先回去了,学校见。”
她领着那个丢蟾蜍的男孩一道走了。
“不管分到哪个学院,我都不希望跟她分在一起。”罗恩说,他把魔杖扔到了旅行箱里,“这个咒语没用,是乔治告诉我的。我敢说,他准早就知道这是一发瞎炮。嘿,阿达莉娅,刚才的咒语真漂亮,太解气了不是吗?”
“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莉娜。”
“不过她并没有被气到不是吗?”哈利说。

哈利和罗恩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魁地奇时,门再次被拉开,进来的是三个男孩,阿达莉娅立刻认出中间的一个正是他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遇到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他怀着比在对角巷时大得多的兴趣注视着哈利,以及阿达莉娅。
“是真的吗?”他问,“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包厢里。这么说,就是你了,对吧?”他的眼神不断看向阿达莉娅。
“是的。”哈利说,他看着另外两个男孩,他们俩都长得粗粗壮壮,而且长相特别难看,站在小白脸两边,一边一个,简直像他的一对保镖。
“哦,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面色苍白的男孩发现哈利在看他们,就随随便便地说,“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罗恩轻轻咳了一声,免得笑出声来。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他。
“你觉得我的名字太可笑,是吗?不用问你是谁。我父亲告诉我,韦斯莱家的人都是红头发,满脸雀斑,而且孩子多得养不起。那么,这位红发小姐,一定也是韦斯莱咯?”
“你好,我叫阿达莉娅·波特。”
“哦,波特家的妹妹,我记得你们是双胞胎对吧。”
“是的。”
他转身对哈利说: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可哈利没有答理他。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哈利冷冷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那苍白的面颊没有涨红,只是泛出淡淡的红晕。
“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别小心。”他慢吞吞地说,“你应当放客气点,否则你会同样走上你父母的那条路。他们也不知好歹。你如果跟像韦斯莱家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到影响的。那么阿达莉娅呢,你愿意去我们的包间吗?”
哈利和罗恩腾地站了起来。罗恩脸红得跟他的红头发一样。
“你再说一遍。”他说。
“哦,你们想打架,是不是?”马尔福冷笑说。
“除非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哈利说,实际上他内心并不像外表这么勇敢,因为克拉布和高尔的块头要比他和罗恩大得多。
“可是我们并没有想走的意思,是不是啊,小伙子们?我们把吃的东西都吃光了,你们这里好像还有。”
“这就是好的巫师家庭吗,养出来的孩子居然是个强盗,已经穷到要抢吃的了。”阿达莉娅露出讥笑,“没关系,都拿去吧,多吃点,还在长身体呢。”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彻底涨红了,用力摔门而去。
哈利和罗恩放声大笑。

分院仪式开始,麦格教授手里拿着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队列,戴上帽子,帽子刚好遮住她的眼睛。她坐了下来。片刻停顿——
“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座。哈利看见胖修士幽灵也高兴地向她挥手致意。
过了一会。
“赫敏·格兰杰!”
赫敏几乎是跑着奔到凳子跟前,急急忙忙把帽子扣到头上。
“格兰芬多!”帽子喊道。罗恩哼了一声。
接着,哈利和罗恩都已经坐到了格兰芬多的那一桌后,才终于轮到阿达莉娅。
“阿达莉娅·波特。”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唔,好吧,你的兄弟去了格兰芬多,那么你呢,漂亮的小姑娘。”分院帽喃喃道,“你很聪明,不…或许是狡猾,当然,也很有勇气,同样的,很想证明自己,但是却不想得到关注…真是一个矛盾的女孩啊…很有天分……奇怪,你不想和你的兄弟在一起吗?那么……斯莱特林!”
阿达莉娅听见帽子向整个礼堂喊出了最后那个名字。她平静地走向斯莱特林那一桌,坐在唯一的空位上,马尔福旁边,平静地好像并没有听见四周的惊呼与议论。
“天呐,救世主的妹妹居然来到了斯莱特林。”马尔福嘲讽道。
“不是蛮好的吗,我想我们院的院花快要易主了。”对面的布雷斯朝他眨眨眼。
阿达莉娅没有理会他们,安静地享受着晚宴。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斯内普高兴的神情和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眼神。
4.
阿达莉娅开始了霍格沃兹的学习生活。
主要就是上课和跑图书馆。
课程比她想象的要有趣的多,不过救世主妹妹这个身份让她有些烦恼,主要是因为马尔福。
天天被找麻烦,不过还好,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大多数是语言攻击。
尽管阿达莉娅已经很低调了,但架不住教授们还是喜欢点她的名字,这使她为斯莱特林赚了不少分。谢天谢地,同学们终于对她友好一些了,除了她和哈利在一起的时候。
“你最近怎么样,斯莱特林的人看起来不是很友好。”哈利在开学两天之后稍微适应了这里的作息,得出空来,在图书馆看到了阿达莉娅,便和罗恩一起坐到她身边。
“还可以。”她淡淡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乐于分享我写完的作业。”
哈利和罗恩噗嗤一声笑了,哈利看到阿达莉娅翻开一本书,快速扫过目录,又合上,打开另一本。
“你在做什么?”他有些奇怪地问。
“查资料,写作业。”
罗恩随手拿起一本翻看,“《魔法道路百科全书》?这不是儿童读物吗?你看这个干嘛?”
“缺乏常识。”她敷衍道。
哦对,兄妹俩是在麻瓜家里长大的,罗恩想。哈利接过书,翻了几页感觉没什么意思。
“嘿,阿达莉娅,魔法史的作业写完了吗?”
布雷斯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吓了罗恩一跳。
“左手边那堆书里,自己找。”她又向哈利他们介绍说,“这是布雷斯,布雷斯·扎比尼。”
“大难不死的男孩。”布雷斯戏谑地笑着,并不正眼看哈利,“潘西大小姐正因为变形课作业发愁呢,她或许需要你的帮助。”他对阿达莉娅说。
阿达莉娅闻言与哈利罗恩道别,快速收拾好东西离去。
“果然斯莱特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罗恩咕哝着,哈利瞥了他一眼,“咳…好吧,你妹妹除外。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到斯莱特林去。”
哈利耸了耸肩,不是所有人都会和分院帽提要求的,他想。
阿达莉娅走的很快,她与布雷斯早已分开,但并不是要赶回去“帮助”潘西。布雷斯估计只是拿了她的作业,顺便提醒她一句,潘西或者马尔福正在往图书馆来的路上。
嗯,她就猜猜,可能什么事也没有。
还是不能瞎猜,这不,真碰上了。
阿达莉娅还在想着刚刚看的书,一走神,迎面撞进马尔福怀里。
“抱歉。”阿达莉娅吓了一跳。
马尔福倒没有立刻开口,女生尖细的声音先响起:“原来救世主的妹妹不仅喜欢上课出风头,还喜欢闭着眼睛装瞎子,装得还挺像。”帕金森刻薄道。
“哦,马尔福没瞎,站在那儿等着我撞呢。”阿达莉娅天天被这帮幼稚鬼搞得很烦。
帕金森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却被马尔福打断。
“闭嘴。”他不知是在对谁说,马尔福一脸不耐烦,他向来不和自己院里的人闹不愉快,但……阿达莉娅是姓波特,就算这样,他也只是孤立她而已。
他瞪了潘西一眼,怪她没有理解他的意图,转身快步离去。
潘西小跑着跟上。
这段小插曲总体来说没有影响到阿达莉娅的心情,她思考着明天要借阅的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魂器到底是什么?
5.
第二天早晨,星期五,阿达莉娅心情愉悦地享用早餐,一会儿有两节魔药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课,她从开学便一直期待着。阿达莉娅非常喜欢他送的礼物——那只黑色的猫头鹰,她给它取名叫戴安娜。
这时戴安娜刚好飞过来将一张纸条放到阿达莉娅的餐盘上,她立刻打开纸条。
    亲爱的阿达莉娅
    我知道你和哈利星期五下午都没有课,不知能否在午后三时前后过来和我一起喝茶?我很想知道你们第一周的情况。请让你的猫头鹰给我一个回音。
                                            ——海  格
阿达莉娅写好回复的纸条,收拾好东西前往教室。
(以下省略斯内普疯狂双标现场)
下了课,阿达莉娅前往海格的小屋,她特意走的快了一些,出了城堡后在路边等哈利。
阿达莉娅看着哥哥颓废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我都被针对得这么惨了你还笑。”哈利嘟哝着说。
“那你可得快点儿习惯,我看以后也是这样。”阿达莉娅毫不掩饰地嘲笑道。今天格兰芬多扣了多少分,斯莱特林就加了多少分,斯内普偏心偏地也太明显了。
罗恩或许是想到了他的双胞胎哥哥们,没心没肺地笑了。
三人敲响了门。
“这是罗恩。”哈利对海格说。海格正忙着把开水倒进一只大茶壶里,一边把岩皮饼往餐盘里放。
    “又是一个韦斯莱家的小兄弟吧?”海格说,朝罗恩的满脸雀斑瞟了一眼。“为了把这对孪生兄弟赶出禁林,我几乎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精力。”
四人都笑了起来,他们聊着这周学校发生的事。

罗恩向海格讲查理研究火龙的情况时,阿达莉娅发现茶壶暖罩下压着一张小纸片,那是从《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一段报道。
    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最新报道
    有关七月三十一日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的调查仍在继续进行。普遍认为这是不知姓名的黑巫师所为。
哈利接过纸片 “海格!”哈利说,“古灵阁闯入事件发生的那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很可能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好也在那里!”
毫无疑问,双胞胎都想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包。
6.   哈利以前一直不相信,他竟然会认识一个男孩,他恨这家伙比恨达力还厉害,他是在遇到德拉科·马尔福之后才相信这一点的。对于这点,阿达莉娅只是嘲笑他太幼稚了。
“管这么多干嘛,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罗恩莫名觉得她应该要和格兰杰成为朋友。
不过,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只有魔药课是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上的,所以他们要忍受马尔福还不算困难。至少起初是这样的。后来有一天,他们发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贴出了一张启事,看了之后全都唉声叹气。星期四就要开始上飞行课了——格兰芬多的学生要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上课。
    “真倒霉,”哈利沮丧地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骑着一把飞天扫帚在马尔福面前出洋相。”
    他一直在盼望学习飞行,这愿望比什么都强烈。阿达莉娅则已经准备了好几个理由请假了,她最讨厌运动了。
    “你是不是会出洋相还不一定呢。”罗恩理智地说,“我知道马尔福总是吹嘘,说他玩魁地奇玩得特棒,但我敢打赌他只是在说大话。”
    据阿达利娅的情报,马尔福整天大谈特谈飞行。他大声抱怨说一年级新生没有资格参加学院魁地奇球队,他还讲了许多冗长的、自吹自擂的故事,最后总是以他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为结束。不过,说这种大话的并不止他一个。听西莫·斐尼甘的口气,似乎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骑着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就连罗恩,只要有人愿意听,也会说起他有一次骑着查理的破扫帚,差点儿撞上了一架悬挂式滑翔机。每个来自巫师家庭的人都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魁地奇。罗恩为了一场足球,已经与同宿舍的迪安·托马斯大吵了一架。罗恩不明白,全场只有一只球,而且谁也不许飞,这种比赛有什么令人激动的。哈利无意中看见罗恩用手在迪安那张西汉姆足球队的海报上捅来捅去,想让队员们都动起来。
毫无意外,哈利在讲述完这一切只得到妹妹两个字的评价“幼稚”,即使她那段时间非常热衷于吐槽马尔福。
实在是因为那个讨厌鬼太烦人了。
不说了,心累,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
自从上次海格的那封短信之后,双胞胎一直没有收到过信,不用说,这一点马尔福早已注意到了。马尔福的猫头鹰倒是经常给他从家里捎来大包小包的糖果,他总是在斯莱特林的饭桌旁得意洋洋地把它们拆开。
一只猫头鹰从纳威的奶奶那里给他带来了一个小包裹。纳威激动地打开,拿给大家看一个大弹子那么大的玻璃球,里面仿佛充满了白色的烟雾。
    “这是记忆球!”他解释说,“奶奶知道我总是没记性——它会告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忘记做了。瞧,你把它紧紧捏住,像这样,如果它变红了——哦……”他顿时拉长了脸,因为记忆球突然红得发亮,“……你就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阿达莉娅好奇地凑了过去。
    纳威拼命回忆他忘记了什么,就在这时,德拉科·马尔福经过格兰芬多的餐桌,猛地将记忆球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哈利和罗恩一跃而起。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多少有些希望跟马尔福干上一架。可是,麦格教授总能比别的老师更敏锐地察觉到出了乱子,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出现了。
    “怎么回事?”
    “马尔福抢了我的记忆球,教授。”
    马尔福阴沉着脸,迅速地把记忆球扔回到桌上。阿达莉娅则拼命忍着笑。其实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马尔福每次找她哥哥的麻烦,丢脸的总是他自己,几乎每一次都是。
    “等着瞧。”他说完瞥了阿达莉娅一眼,脸颊通红,匆匆溜走了,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
“怎么办,我现在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阿达莉娅耸了耸肩道。
哈利和罗恩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7.    那天下午三点半,学生们匆匆走下台阶,来到门前的场地上,准备上他们的第一堂飞行课。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日子,当他们快步走下倾斜的草地、向场地对面一处平坦的草坪走去时,小草在他们脚下微微起着波浪。草坪那边就是禁林,远处黑魆魆的树木在风中摇曳。
    阿达莉娅以及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二十把飞天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地上。
    他们的老师霍琦女士来了。她一头短短的灰发,两只眼睛是黄色的,像老鹰的眼睛一样。
    “好了,你们大家还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阿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飞天扫帚,它又破又旧,一些枝子横七竖八地戳了出来,一副动一下就要散架的样子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女士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阿达莉娅很敷衍地喊了一声,扫帚的反应和她的表现一样敷衍,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哈利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他手里,但这样听话的扫帚只有少数几把。赫敏·格兰杰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而纳威的扫帚根本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再明显不过地说明他希望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接着,霍琦女士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哈利和罗恩听见她批评马尔福一直做得不对,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但他们的实在过于明显了,阿达莉娅默默低头,心说我现在不认识他们,如果丢脸也与我无关。
可怜的纳威,试飞的时候把自己送进了校医院。
  “我送这孩子去医院,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了。走吧,亲爱的。”
    纳威脸上挂着一条条泪痕,他抓着手腕,一瘸一拐地和霍琦女士一同离去了。
    他们刚走得听不见了,马尔福就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那个傻大个?”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随声附和。
    “闭嘴,马尔福。”帕瓦蒂·佩蒂尔厉声说。
    “嗬,护着隆巴顿?”潘西·帕金森说,她是一个长相丑陋的斯莱特林女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佩蒂尔。”
阿达莉娅瞟了她一眼,心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瘦巴巴的自大狂。
    “瞧!”马尔福说着,冲过去抓起草地上的什么东西,“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他举起记忆球,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拿过来,马尔福。”哈利低声说。大家都停止了说话,注视着。只有阿达利娅习以为常,自顾自地研究她的扫帚。
又来了,她想,真想学一学隐身咒啊。
一旁的马尔福丑恶地狞笑着,“我想把它放在一个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去捡——放在一棵树上——怎么样?”
    “拿过来!”哈利大喊,可是马尔福已经跳上他的扫帚,起飞了。他以前的话并不是吹牛——他确实飞得好,连阿达利娅都很吃惊地看向他——他悬浮在与一棵橡树的树梢平行的高度,大声叫道:“过来拿吧,波特!”
哈利抓起他的扫帚。
    “不行!”赫敏·格兰杰喊道,“霍琦女士叫我们不要动——你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的。”
阿达利娅也握紧了拳头。
哈利没有理格兰杰,血撞得他的耳膜轰轰直响。他骑上飞天扫帚,用力一蹬,升了上去,气流刮过他的头发,长袍在身后飘扬——他一阵狂喜,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种他可以无师自通的技能——这么容易,这么美妙,他让它飞得更高。地面上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和大喘气声,以及罗恩发出的敬佩的喊叫。
而阿达莉娅的脸色瞬间变冷。
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从来没有。
哈利猛地把扫帚调转过来,对着空中的马尔福。马尔福显得大吃一惊。“拿过来,”哈利喊道,“不然我就把你从扫帚上撞下去。”
    “哦,是吗?”马尔福说。他想发出嘲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紧张。
    哈利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将身体前倾,用双手紧紧抓住扫帚,于是扫帚就像标枪一样朝马尔福射去。马尔福勉强闪身躲过;哈利又猛地调转回身,稳稳地抓住扫帚。下面有几个人在鼓掌,阿达莉娅眼神扫过这些人。
    “这里可没有克拉布和高尔为你保驾,马尔福。”哈利喊道。
    马尔福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看起来在极力掩饰他的紧张。
    “给,看你能不能接住!”他大叫一声,把玻璃球高高地扔向空中,然后迅速朝地面降落。
玻璃球仿佛是以慢动作升上了天空,随即开始坠落。哈利加速俯冲下去,追赶玻璃球,在离地面一英尺的高度接住了玻璃球。他及时把扫帚把扳直,然后轻轻倒在草地上,手心里稳稳地攥着那只记忆球。
    “哈利·波特!”
    他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比他刚才俯冲的速度还快。麦格教授正向他们跑来。哈利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发抖。
    “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
    麦格教授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镜片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怎么敢——你会摔断脖子的——”
    “不是他的错,教授——”
    “住嘴,佩蒂尔小姐——”
    “可是马尔福——”
    “别说了,韦斯莱先生。好了,波特,跟我来。”
麦格教授大步朝城堡走去,哈利机械地跟在后面。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阿达莉娅走到他们面前时,斯莱特林们正在讨论哈利是否会被开除,看到阿达莉娅微笑着走来时,识趣地散去。
“怎么样,开心吗?你讨厌的格兰芬多哥哥马上就能离开学校了。”马尔福显得很得意。
“我想我之前的行为给你,”她将碎发撩至耳后,“以及你的跟班们,造成了一些误会。”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仿佛面前的人是她亲密的朋友。
“我对你们的恶作剧不感兴趣,但是,”她无所谓地笑笑,目光直视马尔福,“如果我哥哥有什么事,我可以保证你将获得同样的‘奖励’。”
她凑到马尔福跟前,仰视着他,几乎要相碰。
马尔福被她狠厉的眼神吓到,怔在原地,而过近的距离又让他红了脸。
“我保证。”阿达莉娅最后用气声说。
她微笑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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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虾米
让我们假设哈利有个姐姐叫Marie

(虚构创作,请勿当真,此回答仅对某一部分情节进行假设,不考虑大局变化)

剧情1_哈利来罗恩家吃早餐(和姐姐一起)
咚咚咚咚咚----金妮下楼,看见哈利,倒吸一口冷气,转身要跑

Marie:哎哎哎妹妹别跑啊,找不着什么?拖鞋还是毛衣?哈利,去帮帮人家,有点男子汉气概。
(金妮内心os:这姐姐真好)
还是女人最懂女人.....

剧情2_马尔福骂赫敏
“mudblood.”

Marie:“你特么再说一遍?”

/一步上前掐着draco的脖子恶狠狠道

“打一架吗?让你一只手”

事后,Marie拍拍赫敏的肩膀道:“他以后再敢对你有半点不尊重,我就让他看看一个拳击手的基本素养”
能动手,不施咒.......

剧情3_魔药课
“破特小姐,我想你的魔药比你弟弟的还要糟糕,预计还有五秒就会爆炸,而这五秒刚好够我给格兰芬多扣十分。”

五秒后

“教授,没爆,我加麻瓜沸石和碎瓷片了。”

“虽然没爆,可这的确是一锅糟糕的东西,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

“哦对,还有顶撞教授,再扣十分。”
如果说女儿像爸爸,姐姐的眼睛像爸爸的话,会被扣更多分吗......

剧情4_(姨妈家)哈利被达力疯狂跺地式叫起床
“梅林的裤衩,停下。”Marie晨练回来,前脚刚迈进自己狭窄的小房间,听见动静又走出来,一把按住达力的头。

“你凭什么管我?妈她欺....唔..”

“闭嘴,大喊大叫消耗卡路里不知道吗,瘦回一百多斤怎么办,还能活吗,你妈不得拿零食埋死你。”
毒舌姐姐上线。(评论区姐妹要看姨妈家的片段,满足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剧情5_巴克比克情节,德拉科嘲笑三人组


(本来是这样的↑)
“哟,哟,哟,这不是马尔福家的少爷吗?”Marie嚼着口香糖,一边按着指关节一边走过来。

“赫敏啊,我跟你说,为这样的人伤到手真是不值,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能骂他呢,就别动手。” Marie边说边吐出一个泡泡。

说罢看了德拉科一秒,打出了一个标准的右手直拳。

“能让我打呢,就别骂他,我比你力气大。”

剧情6_(姨妈家)
“你就穿这个达力穿剩下的校服。”

“什么破烂东西?能穿吗?”Marie从旁边走过来,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哈利怀里,厌恶地看了看姨夫手里的破布料,“幸亏我提前买好了一套衣服。

“哦,而且哈利也不会去那种破学校的。”

“疯女孩!你哪来的钱?”

“钱?可笑,钱还不好挣,真是服了你们这些麻瓜,那些兼职工作也太容易了,翻译,健身教练......一个比一个好做。”

“再说了,你知道以我的身材,每天被多少男人追着送礼物吗?” Marie凹出一个故作性感的造型,挑衅地说。
弟弟有麻烦,姐姐必上场。弟弟成功的日子还在后头,但在这之前姐姐也不会让弟弟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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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tian1986
斯内普的戏份难度将急遽增大,假如这个姐妹也拥有莉莉的眼睛的话。
哈利性格像母亲,女孩可能更像爹,妈的小天狼星有望成为女儿奴,死的更加义无反顾。
预言更加扑朔迷离,隆巴顿角色不用再参与预言了。
铁三角关系会变化,双子的存在可能会弱化,按照罗琳的风格哈利这对双生到结局,估计有一个要牺牲一下。
估计兄妹情,要分主角的爱情的光辉。
~
总之这个设定还是蛮好玩的,希望此问题火一点,我好白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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